《不喜欢证词》岽聆一

4、挑战权威

　　中学的军训和大学的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曾经在中学军训时期叱咤风云的优秀学生们，现在大半也都被拍死在了焦热的土地上。虽然教官是学长学姐们，却一点儿也不手下留情，该骂的骂，该踢的踢，专蹬学生后腿肚，一分一秒也不许任何人偷懒。
　　刚入学的新生因为高考过后在家里葛优瘫长达三个月，军训第一天对他们而言就犹如世界末日，而蔚人两个月都在少年宫当学生的教练，锻炼的效果立竿见影。所在排的教练对她很满意，本来想在第二天提拔她一下，没想到蔚人被院里面的长跑队招去训练。训练了长跑不代表你可以不参加军训，一天跑完固定的几千米，继续军训。
　　蔚人被室友册封的金刚腿在第五天早上彻底废掉了，她偷懒的时候被教练一脚踢到，只听得蹦地一声，她双腿齐崭崭地跪下了！
　　教官愣住。
　　蔚人虚虚地抬起头，想说教官请求休息，结果说出来的话是：“给跪了。”
　　教官师哥更加怔愣，最近他在勤奋地背四级单词，情不自禁地飙英文，“what？”
　　这what讲得有点大声，听到的学生中有人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好笑我多让你们站半小时！”
　　笑容僵在脸上的同学瞬间又冒出一个想哭的表情。
　　教官回过头，蔚人已经被身边的苏朝沛搀起来，苏朝沛对教官说：“教官，能不能让她先休息一下。”
　　教官点点头，搀住蔚人，去掉教官腔，变回自己的声音，担忧地问：“要不要去医护室。”
　　“不用，休息一下就行。”
　　她坐到休息区，把军裤撩起来，小腿大区域地红肿，不仅她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很多的女同学小腿都被踢得又青又肿，她这几天还超额度地练长跑，腿部肌肉早就负荷太重。她苦着脸轻轻捶着小腿，却看到其它院系的方正队踏步而来，蔚人看见其中的熟面孔，惊得手上的动作也停住。
　　梁昭章也能进方正队？难道中文系男生太少，所以规定所有的男生都要参加方正队的训练。
　　每个大学的军训安排不一样，A大把每个院分成四排，分别为军拳排，歌唱排，表演排和方正排，教练没有安排的情况下，新生们可按喜好站队。水一水的同学一般会选择去军拳排和歌唱排，顾名思义就是打军拳和练军歌的，正式会操表演的时候不参加全校表演。表演排负责搞一下出类拔萃的表演项目，方正排最严也最重要，一切按最高标准训练，因为方正排的表演直接决定了该院系能不能获得军训荣誉。
　　梁昭章正好排在靠蔚人这排方正队队伍的第一个，不过他目视前方踢正步喊口号，没有注意到蔚人，蔚人甚至能够花上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观摩。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面前过去，蔚人打了一个哈欠，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中，准备眯一会儿就去训练。
　　“你觉得梁昭章正步踢得怎么样。”
　　蔚人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那人说话，脑子过滤了一遍梁昭章踢正步的样子，趴在那含糊不清地说，“臀部很翘。”
　　再没有人声。
　　蔚人再加一句，“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不满甚至饱含怨气的语气让蔚人微微扭了一下头，嘟囔：“是你啊。”她一下子清醒地抬起头，“我刚刚说什么了？”
　　梁昭章把一杯奶茶扔在地上，那是刚刚广播站过来送慰问的学姐送他的。他瞬间站了起来，临走时面部抽搐地丢下一句话，“说我身材好。”
　　“你等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拜拜。”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即使脚疼也要跑起来远离她。
　　蔚人在后面大喊，“我不是故意要看你屁股的，是它真的太突出。”她抱着奶茶仰天长叹，真不是每次都故意让他尴尬的。

　　*
　　军训的第五天，蔚人翘了早上的晨跑，千一苏朝沛秋立萌知道她身体难受得紧，没有劝她，反而给她出主意。老蔚开学时给她寄来一个人高大的棕熊，见熊如见爸爸四个女生蹲在地上齐心协力地剖开熊肚子，把里面的棉絮掏出来。第二天关书记来查寝，蔚人钻进自己的棕熊躲起来。
　　计划天衣无缝，只是……关门声不一定非要人为，一阵风也能把门关上。
　　蔚人听到关门声后，从床上坐起来。
　　关书记眼睁睁地见证了一只硕大的玩具熊被赋予了生命的灵异一刻，“救命啊！”无神论者的他大叫了一声跑出去，速度太快以至于把假发也弄飞。
　　“建校至今，学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早上训练结束，蔚人被叫到全院学生面前批斗。
　　关书记口若悬河地指出她的罪行是多么多么地罄竹难书，白沫喷飞蔚人一脸，蔚人一声不吭地站着笔直的军姿，品闻一股子唾沫的臭味。
　　除了高中厕所的乌龙事件，她从小到大没在学校闹出什么轰动，按理现在她应该羞愧至死，但她天生铁皮，知道自己犯错，却并不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什么丢脸的。
　　直到她目光远远地看见梁昭章，他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干净的脸颊被晒得更黑，衬了眼睛部分的眼白，他正瞪圆了眼诧异地望着正在挨批的蔚人。
　　蔚人猛地把视线放在近处的地上，如果不是要站军姿，她会把整个头也低下去。
　　“现在知道羞愧了！”关书记继续加大口水喷势。
　　蔚人：“关书记……”
　　关书记：“不要以为认错了就可以不用受罚！说话要打报告。”
　　“报告书记！您能不能不往我脸上喷口水，我请求擦一下口水。”蔚人抬起头，终于不顾一切地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
　　于是乎，别人吃饭睡觉，她要继续站一个小时军姿。
　　惩罚制度结束后，连长又骂了她一顿，完后，蔚人脱虚一般地蹲下来。
　　她一定要告诉老蔚，站军姿比跆拳道对打还辛苦！
　　“累趴了吧。”头顶有人说。
　　蔚人别过脸，“口水使我心累。”
　　“噗。”梁昭章把一只手递到她眼前，“能起来吗？”
　　“能。”蔚人使出洪荒之力把自个儿立起。
　　两人坐到一个阴凉处，梁昭章递来一个一次性打包盒，“下午的军训要开始了，你快吃吧。”
　　蔚人狼吞虎咽地扒饭，“军训就是个残暴的江湖。”
　　“放心，可以用你引以为傲的体力笑傲江湖。你干什么被训得这么惨？”
　　“因为太强了！所以所有人都想找我为院争光。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梁昭章：“不说也行。”
　　“我先走了拜拜。”梁昭章走的时候还碰见蔚人的三室友，两方互相打了个招呼。
　　“都被晒得那么黑了，依然可以看出帅的底子，要不是老娘有男朋友，一定去倒追。”
　　秋立萌指着吃饭一点也没有形象的蔚人说，“你确定他没有备胎？”
　　苏朝沛把手上的饭盒搁下，对蔚人说：“早知道梁昭章会给你送饭，我们就不用这么早过来。”
　　“是啊。”蔚人把脸从饭盒里抬起，点头同意：“他人很好。”有这种雪中送炭的哥们，值！

　　**

　　新生军训一结束，学校的社团学生会团委纷纷开始招人，蔚人虽然在院长跑队训练，但院体育部的面试以失败告终，进入宣传部的千一通过各个曲径挖出了蔚人面试失败的原因。虽然她在军训时挑战权威一炮而红，但体育部的部长欣赏她的运动细胞，不计前嫌地要把她招进来，结果名单上报到关书记那里后被截下来。
　　秋立萌骂说：“本来院里面的安排就有问题，把人累得要死要活，还不让人休息，事情变成那样学院也有责任，关书记一把年纪还小肚鸡肠，活该一辈子当书记。”
　　苏朝沛沉默了几秒，诚恳地说：“书记一个月工资也不低。”说不好关书记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守住这个官位。
　　蔚人心很大，“你们说关书记是不是书记担心我管不住嘴巴，进了学生会会把他光头的事传遍整个院。要是这样我也能理解，但他光头还是戴假发都不关我的事，我说给别人听有啥意思。”男人呦，一种异常小肚鸡肠的生物。
　　学生会成员千一：“哦。”她替关书记感谢某人的不说之恩。
　　除了院体育部，蔚人在暑假的时候就接受话剧社社长的邀请，答应她开学的时候加入到社团。校友们把每年的社团招生戏称为“百团大战”。
　　今天的百团大战依旧没有辜负它的名字，招生时人山人海，整个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但走后门的蔚人不但不用承受大热天排队的煎熬，还能和社长师哥谈笑风生。
　　王子旺发来□□息：你加入了话剧社？
　　蔚人：是的。
　　王子旺：你几点来排队的，这么快，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社长打得火热。
　　蔚人：社长是我高中学校的学长，他说我可以不用排队，交个表完事。
　　王子旺：泥煤！走后门可耻！我们白丁群众腿都站麻了还没排到。
　　蔚人把脖子伸长了往队伍那看去，王子旺是被蔚人承认帅哥之一，这一秒偌强的阳光渡在王子旺身上，她忽然觉得他不但不帅，还像一只吐舌解热的金毛。
　　蔚人：加油，努力，奋斗。
　　王子旺：……
　　蔚人：我刚刚把你的话和社长说了，他说能走后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王子旺：你说个屁，这样我还能进社团吗。
　　“次奥。”他体会到什么叫今生无望，索性不排队走人。
　　蔚人：社长问你要不要一起走后门？
　　王子旺：我们不一样谢谢。
　　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社长面前，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学长你好，我是蔚人的同学，你叫我子旺就好了。”
　　递完申请表后，蔚人顺带问说：“梁昭章有报社团吗？”
　　“有，中外文学交流社。”
　　蔚人感慨，他要能加入武术社多好，不用再整天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