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证词》岽聆一

28、约会

　　梁昭章排练完送秋立萌回到寝室，接着就马上回寝室，打开寝室门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梁昭章把书包放下来，“你们点了烧烤？”

　　潘攀：“子旺请客！来，一起过来吃，吃完再刷牙。”

　　梁昭章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汗，“先洗把脸。”

　　李建说：“子旺，说吧，今晚有什么喜事？值得你破费。”

　　王子旺故弄玄虚地说：“不着急不着急，等昭章收拾好了再说。”

　　梁昭章还在洗漱池那边接水，闻言朝王子旺那里看了一眼，心里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潘攀等得不耐烦，“夜宵也点了，人也齐了，别卖关子了。”

　　王子旺嘻嘻地笑，“我和蔚人在一起了。”

　　“我靠！”潘攀和李建齐齐爆了一句粗口。

　　王子旺：“脱单饭不会少了你们的，今晚的夜宵不算，改天我找个时间，把你们还有蔚人寝室四个人一起叫出来吃饭。”

　　“你你你、你还真追到蔚人了！”

　　“今晚和她一告白，她就马上答应了。”王子旺喝了一口可乐，想起晚上和蔚人的对话，突然觉得两人的对话实在是不像一对情侣应该有的，左右都像蔚人一时来了兴致和他过家家闹着玩。

　　王子旺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蔚女侠的性格，咳咳，不像是会答应你的人。”

　　“我和你看法有点不一样，我觉得她要是对谁有感觉，倒追也正常，但是……”

　　李建和王子旺互看了一下，异口同声：“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感觉。”

　　王子旺骂：“她只是隐藏得深了点。”

　　潘攀仍处于震惊之中，无意识地来了一句：“蔚女侠喜欢昭章的概率都比你大。”

　　王子旺阴森森的看着潘攀，“你是不是想挑拨离间。”

　　李建也骂潘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注意点分寸。”

　　王子旺一只脚踢在李建的膝盖上，“不会说话就闭嘴，越说越过分。”

　　“呸，我说错了，我是想说朋友妻不可欺。像我们舍长这么高风亮节的人，哪里能做出这种事。”

　　说着梁昭章从洗漱池那里走过来坐下。

　　王子旺给了梁昭章一串韭菜，“你和蔚人是好哥们，以后还要多多关照一下。来，多吃点韭菜，壮阳。”

　　梁昭章没有接过韭菜，反而自己拿了一串羊肉串，不文雅地撕了一口羊肉在嘴里，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还能假，谁会拿这种开玩笑。”

　　梁昭章手上动作一停，鼓在嘴里的羊肉也没有继续嚼下去，他把最后一口羊肉直接咽了下去，把烧烤签捏得紧紧的，“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她和我说过，她喜欢……”

　　“喜欢什么？”

　　他迎上王子旺疑惑又迷茫的眼神，拢起眉头，中间挤出一个小山丘，整张脸竟然有点戾气，他把嘴唇拉成一条直线，“她喜欢强壮的男人。”

　　“妈妈咪。”潘攀咽了一口口水，“看你严肃的样子，我以为你要说蔚女侠说她喜欢你。”他心有余悸地接着食用这些容易发胖的垃圾食品。

　　王子旺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架势像是要把憋了几百年的浊屁放出来，“草，我刚刚也这么想。”他埋怨了梁昭章一句，“下次别这么吓人。”

　　梁昭章勉强地笑了一下，心里却犹如哑巴吃了无数黄连，有苦说不出。

　　“理想和现实不一样。”王子旺侃侃而谈：“很多人总是列出一大堆的条条框框，说自己喜欢这种类型的，但现实遇到了以后，就变成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比如潘攀天天想找身材好脸蛋好性格好的女生。”他弹了弹潘攀的叠在一起的几层赘肉，“要是女生真身材好脸蛋好性格好，能看上这坨肉。”

　　他感慨地来了一句，“我也不怕和你们说，在交过的那么多女朋友里面，蔚人是最丑的那个。”他突然觉得有人目光灼灼地斜了他一眼，把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给吓出来，王子旺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三个舍友。

　　梁昭章：“脱单饭我不去吃了。”

　　“我都还没定时间你就没空？”

　　“蔚人没和你说吗。”梁昭章站起来，“我们绝交了。”

　　这一夜，梁昭章失眠了。

　　即使男寝的对面是女寝，但男生们无所顾忌，经常不拉窗帘，负责宿舍窗帘的人一直是梁昭章，但今晚连他也忘记拉上。

　　一轮明月悬挂高空，皎白的月光越了进来，给寝室多了点明亮，梁昭章正好在背着光的那一面睡着。周围是室友们匀长的呼吸声，他把一只手枕在头部西方，双眼睁着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很多接触他的人都会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会做人，情商高。

　　但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梁昭章是个极度敏感的人。从一个眼神，到说话的语气等小细节，他都会下意识地在心中权衡和预判。外人说这叫做情商高，他却称作畏惧，畏惧即将发生一件不好的事，所以得想方设法地规避它。他从中学时期就在学校很受欢迎，暗恋告白的女生很多，他经常会在接触一段时间后主动地拉开距离，因为他的敏感使得他的洞察力很强，一个女生喜不喜欢他，他心如明镜。

　　蔚人是不可能会喜欢他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所以在知道蔚人的性取向之前，她一直是他关系最好的女性朋友。

　　高一那晚之后，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如果不是原榆，他或许高三毕业以后也不会去联系蔚人。

　　梁昭章不由自主地把手移到心口处。

　　他的怒气还没有降下去，他还没原谅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缘无故地打了他一巴掌的事。

　　更不能问她现在和王子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通通不管他的事！

　　*

　　母胎单身汪蔚人终于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她的恋情引起了505寝室的巨大骚动，包括这一次的约会。它神圣地就像科举后第一面圣。

　　怎么留下一个好印象？必须是好看！好看！好看！

　　千一硬逼着让她洗澡加洗头，帮她挑衣服，甚至是化妆。

　　秋立萌看不下去，“不就是约会，搞得这么隆重。”

　　苏朝沛自从她公布恋情后就一直欲言又止，但又没和蔚人提起过任何关于这段恋情的事。

　　蔚人一向准时，她在度娘上查了一下，第一次约会算是一次重大的里程碑，一定不能给男朋友留下一个坏印象，于是她早早地就到男寝楼下接王子旺。

　　在王子旺下寝室之前，她看到梁昭章和另一个男生一起从寝室下来，他看到她后明显地愣了一下，旁边的男同学见他的表情怪异，也跟着看过来，接着眼睛亮了亮，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梁昭章面无表情地拉走了。

　　王子旺也比预定的时间早下楼，“我不是让你在寝室楼下等我。”

　　蔚人答：“我现在是在你的寝室楼下等你啊。”

　　“我是让你在女寝楼下等我接你！不是让你接我！”

　　蔚人很无所谓地说：“谁接谁不都一样。”

　　王子旺：“事关男生尊严问题。”他绕着蔚人走了一圈，欣喜地说：“你今天穿的，挺不错的啊。”

　　蔚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我还觉得挺丑的。”

　　王子旺何等人也，见招拆招，“我女朋友天生丽质，怎么穿都好看。”

　　蔚人哇了一声，“我听说日本有个专门给人拍马屁的公司，你一去肯定马上就能持证上岗。”

　　“我从不给除女朋友以外的人拍马屁。”

　　“你不是还经常给社长拍马屁。”

　　“事态所逼，不得以而为之。”

　　“我这就和社长说。”

　　“靠！”

　　蔚人：“我们能像平时那样正常说话吗，你自从谈恋爱以后说的话都太肉麻了。”她面露恐怖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肘，“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铩羽而归。

　　王子旺：“说起肉麻，我和你讲一件更恶心的事，前几天和昭章一起去吃酸奶捞。”他一时忘记蔚人和梁昭章绝交的事，“我这嘴边。”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沾了一点酸奶，他嗖地突然就凑上来用指腹帮我擦掉，我差点以为他当时要亲我，潘攀当时在后面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我们亲起来了。结果昭章说我只有一边嘴角沾着酸奶，他看着太别扭，下意识就擦了，这个死对称控！”

　　王子旺：“sorry,sorry，我忘记你两那啥了。”话说你们两究竟因为什么事闹得这么大！

　　蔚人没说话。

　　王子旺拉了拉她的衣角：“怎么了？”

　　蔚人回了神，迷迷糊糊地说：“没事。”

　　**

　　晚上8点多的时候，王子旺才从外面回来，潘攀和李建一见他的眼睛，说：“纵欲过度，被榨干了！”

　　梁昭章送过去一个杀气逼人的眼神，两人顿时被吓住，“那啥，子旺，玩了一天，累了吧。”

　　王子旺犹如披着人皮刚学会走路的妖精，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老子他妈的，真的要死了。”

　　“太夸张了兄Dei。”

　　“你们知道今天我去了哪里吗？”

　　“不是说去万达吃牛排？”

　　“游乐场！草。”

　　三个人听到游乐场，都有些震惊地看过来。

　　“你坐过山车了？”

　　“过山车！跳楼机！飞椅！海盗船！弹簧床！”

　　三人沉默，谁都知道王子旺有恐高症，每天爬上去睡觉都是小心翼翼地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其他的男生都恨不得多长个子，但对于王子旺这个有恐高症的人来说，长得高也是一种错误。

　　梁昭章轻声说：“她叫你玩的时候，你可以拒绝。”

　　“事关尊严问题！呕。”他猛地冲到洗漱台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