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证词》岽聆一

24、过年

　　蔚人和梁昭章回到莆川的时候，正好是除夕夜的凌晨，她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是老蔚特意为两个人留的，蔚人把梁昭章带进客房，因为赶车的缘故两个人都很累，均快速地洗漱完毕入睡。

　　蔚人习惯早起，所以没睡几个小时就被生物钟自然地催醒，打开门的时候，她睁着惺忪的眼睛，看见穿戴整齐的梁昭章正好打开客房的房门。老蔚正好在布置餐桌，他先是看见蔚人，大喊了一声，“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再是看见梁昭章，指了指他，问蔚人：“昭章？”

　　梁昭章稍微弯着腰，点头微笑：“叔叔早上好，好久不见。”

　　“好小子，很久不见，叔叔差点都认不出来你来。”老蔚几个大步走过去，先是很热情，后来他摸上梁昭章的手臂，脸色一变，带着点心疼和怜惜说：“哎呦哦，可怜儿，怎么瘦成这个德行。”

　　老蔚没有对女儿的男同学住进家里这件事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他认为自己不但要收留这个可怜的小朋友，还要用爱来填满他无法和家人团聚的空虚。

　　梁昭章一怔，心下好笑，他一直都是这个体型，当年蔚人爸爸见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他的。

　　“得多吃点啊！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瘦。”老蔚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梁昭章忍不住哼了一声。

　　老蔚说：“叔叔看你身体的骨架本来就小，再不练胸肌不行啊。”

　　梁昭章捂着胸口，说：“我吃的挺多的，但就是一直胖不了。”

　　这时候蔚人从房门口走过来，梁昭章这才看清她的睡衣，粉色的棉睡衣上面大大小小的图案居然是一个又一个摆着不同pose的迪迦奥特曼。

　　蔚人：“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老蔚：“你快点洗漱，我们等你。”老蔚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女儿刚睡醒蓬头垢面的模样被哪个男生看见。

　　蔚人挠了挠有点痒的头皮，“那我快点。”她昨天扎着一个小辫子，睡觉时发圈没有去掉倒头就睡，现在头发虽然凌乱蓬起，可后面还留着一撮子的小辫子，梁昭章在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她的发圈清拉下来，“记得梳一下头发，都打结了。”

　　三个人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老蔚不停地给梁昭章夹菜，生怕撑不死他，梁昭章拒绝不了这样的热情，一口接一口地吞着，蔚人笑眯眯地看着两颊鼓鼓的梁昭章，觉得他像只圆鼓鼓的河豚。

　　“文理科分班后你和蔚人也很少联系了，不过你们现在都在A大上学。你当年中考是市状元，高考也是市文科前几名。”老蔚兴致高昂地说：“有出息！”

　　梁昭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老蔚说：“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说，读书有什么用，我中学毕业照样当老板，清华北大的还得给我打工。肤浅！读书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腹有诗书气自华，你。”他指了指蔚人，“还有你，都要在学校好好学，别到了大学光顾着玩，多可惜。”

　　蔚人：“像你这样吗？”

　　梁昭章抽了一下嘴角，这样和长辈说话，蔚人也真够有胆。

　　老蔚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我，哈哈哈，千万不能学爸爸。来，今晚咱吃火锅！”

　　三个人一起去市场和超市买东西，有趣的是，这边画风突变，男人在前面买菜讲价，女人在后面提东西推车。老蔚是个喜欢研究食谱的人，又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所以一般都在家里开炉灶，不过蔚人对厨房的事一窍不通，下过厨的次数两只手指都数得出来，老蔚让她把萝卜切成丝，她非要切成砖那么厚，叫翻炒几下子，她能把菜翻一半到地上。

　　梁昭章买菜的技术和老蔚有的一拼，杀价杀到市场大妈都心服口服，遇到一两个死抠的，他一口一个阿姨亲切地喊着，市场大妈到底还是喜欢小鲜肉，几句话下来连葱蒜都白送出去。

　　老蔚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把年纪了还看脸，这要是回到我年轻那时候，你们一个个的还不要朝我猛扑上来。”

　　大妈不屑，“扑你？我臭鸡蛋砸过去臭死你还差不多。”

　　“话别说的太满，我年轻那时候……”

　　大妈：“差点看瞎了我的眼。”

　　老蔚：“……”奶奶的！

　　蔚人把梁昭章拉过来，“你怎么砍价这么厉害？”

　　梁昭章：“你多来几次菜市场，也就学会了。”

　　“那你会煮饭吗？”

　　“会啊。”

　　“哎，怎么现在的男生都会煮饭了，反倒是我们女的不会煮。”蔚人唯一会煮的就是干饭，这是她的一门独门技术，你叫她煮稀饭，她也能给你煮成干饭。

　　“你可以找个会煮饭的男朋友，包下你的伙食。”梁昭章逗她，接着跑去和解老蔚和卖菜大妈之间的爱恨情仇。

　　找你吗？蔚人心想：他这叫明示。

　　莆川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被禁止燃放烟花炮竹，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第一打烟花咻地打响冲上天，在天空由内而外地绽放，蔚人把正在包饺子的梁昭章从椅子上拎起来，扯到窗户那往外面一起看烟花。

　　梁昭章手上沾了很多的面粉，一个包了一半的饺子还没放下来，红彤的馅露出来，他怕里面的肉馅掉到地上，紧忙两只手一起把饺子包合起来，虽然有缺陷，但也胜过蔚人包的那些个老弱病残，“都这么大了，烟花还没有看够。”

　　蔚人眼睛看着窗外，“每年都会有一些不同形状的烟花，不一样的。”

　　无数户人家开始前赴后继地点燃烟花，不给黑夜喘口气，要活活扰它清净，正巧这时，天空再次绽放一枚烟花，烟花徐徐绽放，最终居然是个红色的心形。

　　梁昭章和蔚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蔚人：“一定有人在示爱。”

　　梁昭章点了点头。

　　蔚人又煞有其事地说：“不过秀恩爱，死得快。”

　　“……”大过年的这么诅咒人家真的好吗？

　　这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老蔚还在厨房里烧东西，大嚷着：“蔚人，去开门，肯定有人要上门向我求爱。”

　　梁昭章一笑，老蔚是听到了他们刚刚说的话。

　　蔚人跑去开门，门刚开了一半，一个尖锐的女声就来了：“Happy new year! 新年快乐！”

　　陈玉羽双手一张，两脚蹦起来抱住蔚人。

　　“蔚人手上都是面粉。”梁昭章听出来这是原榆的声音。

　　在一声卧槽声中，陈玉羽迅速地从蔚人身上下来。

　　进门后的陈玉羽和原榆立即就发现了梁昭章，只见他站在窗口，上身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子处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的领口，浅笑着看着他们，“新年快乐。”

　　“老同桌！”原榆上去就是一个拥抱，比起陈玉羽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接着也说：“卧槽你面粉沾我衣服上了。”

　　陈玉羽：“你地衣服有什么关系，我的新衣服才心疼。”

　　原榆：“就你臭美。”

　　“哈哈哈，女孩子臭美点很正常。”老蔚大冬天也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布料很少的背心紧贴着他有料的肌肉，一股壮汉气息扑面而来，壮汉腰上系着一条粉嫩的围裙。

　　原榆：为什么有种银魂里屁怒吕的既视感？！！

　　陈玉羽和原榆是蔚家的常客，两个人虽然都已经吃完饭了，但经不住食物的诱惑，在蔚人家里又蹭了点，晚饭结束时候大概是7点多，四个老同学一起去市里面最热闹的喷泉广场玩。莆川的音乐喷泉是该城市的名建筑，喷泉的占地面积有几百平方米，分为大大小小是个部分，每当响起不同的音乐时，喷泉里设计的灯光会规律性地发出光芒，泉水一飞冲天。

　　今年的音乐喷泉尤其有趣，在一首音乐结束之后，中间所在位置的喷泉会停止喷水，这时候路人可以带着免费领到的面具走到喷泉的圆台上，直到下一首歌响起，在圆台上随着歌曲一起跳舞。上去跳舞的人都是年轻的男女，他们把脸用面具遮住，谁也不认识谁，就这样兴奋地跳起舞。

　　蔚人和梁昭章在音乐喷泉旁边的台湾小吃街买了烤串和饮料，坐在喷泉外面的石凳子上吃东西，而陈玉羽和原榆最好热闹，立即戴上面具往里面冲，张牙舞爪地在里面跳鬼步，这是全国中小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的show time.

　　蔚人吸了一口饮料，她还特意买的冷饮，下嘴后全身打了个冷战，又冰又爽，“你怎么不去跳舞？”

　　梁昭章把手里最后一个章鱼小丸子吃下去，冲着跳舞的人群指了一下，“丢不起那个脸。”

　　蔚人当然知道他指的是陈玉羽和原榆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里面好多人不会呢，大家都是跳着玩的。”

　　“那你怎么不去？”

　　“陪你啊。”蔚人说的理所当然，她把手中的一袋瓜子打开，抓了一把放在梁昭章的手心里，“怕没人和你一起玩。”

　　梁昭章面上僵了一瞬，但又很快对着蔚人笑了一下：“我们男生不像你们女生，上厕所也要有人陪。”

　　这时候一首歌结束，有人从音乐喷泉里陆续走出来，有个带着面具的男生走到两人的面前，男生伸出手到蔚人面前，说：“赏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