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千载名

41、偶灵12

　　这个说法令楚默有些惊讶，追问道：“这是谁来制定的规则？【各界】的意思是？”

　　“佛曰：不可说。”景岚显然不想解释，“如果你以后真的不是人，接触多了，慢慢自己就会知道的。”

　　已经做了二十三年的人类，楚默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觉得是在骂人，面色很是微妙。

　　景岚看出了他的想法，嗤笑了一声：“我劝你换个角度想，你们人类看动物都是自认为比它们高一等。那么，或许会有更高级的生命体，看人类就像你们看小动物一样。【不是人】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

　　如果自己真的选择和剑灵魂魄融合，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确实不是个人类了。楚默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异界生命的假设，并不会太抵触这个说法。

　　“现在，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都和你说清楚了，你再好好思考一下，你要怎么做。”景岚坐直了身体，神色异常严肃。

　　这绝对是楚默人生最重大的一个转折点，今后的命运将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要绝对慎重。

　　楚默笑了笑，开玩笑一般地问道：“那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怪物？或者被抽走了灵魂变成植物人？”

　　“合体之后的具体身体变化目前没有资料记载，毕竟剑灵不多，肯用自己去救剑灵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

　　景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进了卧室，将那把黑色的短剑拿了出来，递给他：“剑还你，等道长这边有了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你这段时间再想想。”

　　接过沉甸甸的黑色短剑，楚默的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龙鳞，心理多少还是产生了一些慌乱纠结。

　　有时候，未知比死亡更可怕。

　　景岚送走了楚默，回到花店把刚才的谈话给沐晨曦说了一遍，有些感叹道：“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会害了他？”

　　“不是你的错。”沐晨曦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只是把能找到的办法都告诉了他，选择权还在他自己手里，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过，你确定那个道长会这种法术？听起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不会出意外吧？”沐晨曦歪着脑袋观察一株盆栽，又多问了一句。

　　景岚也不是很确定，有些迟疑道：“应该不会吧，那个道长平常还是挺靠谱的，问题就是，这个法术他只有典籍，我也不太敢确定，不过他说问题不大……”

　　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停顿了一下，沐晨曦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景岚心里咯噔一下，越发没底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道长挺厉害的，很有天赋。”沐晨曦睁大了眼睛，配着她那张看上去很嫩的脸，显得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带着短剑回家的楚默一路上脑子都很乱，明明一开始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并没有迟疑，可现在事情一步步逼近，他却开始动摇了。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楚默对着这把剑呆坐了许久，最后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你想救这个剑灵吗？”

　　似梦似醒的状态下，他听见有一个低沉的嗓音在问，那个声音很磁性，是一种自带低音炮的沉稳声色，让人升不起一丝丝防备。

　　楚默顺从自己的心意，回答道：“我想救他。”

　　“以魂养魄是以命换命之法，你选择这条路，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人类，而是一种怪物。这副肉身虽然能长生不老，但是你将失去人类最宝贵的灵魂。你不能再入轮回，一旦你现在的身体意外死亡，你就会彻底消亡。”

　　“你确定要以命换命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你是谁？”楚默满心疑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的话音落下不久，眼前的灰蒙蒙的梦境逐渐明亮起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型动物。

　　这个异兽长得很奇怪，有着类似大猩猩的身体，脑袋却长得像熊，全身布满了白色的短绒毛，微微泛着蓝色的光芒。异兽身上有一种清爽的气息，如同站在充满新鲜空气的原始森林里，令人身心舒适，甚至想再靠近一些。

　　楚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双唇因为惊讶而微张，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大了一些。

　　异兽看他这副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念叨了一句：“居然都不认识我吗？！”

　　它的语气好像自己很有名，大家都应该认得它一样。楚默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不好意思，我孤陋寡闻，请问您是？”

　　“目前人类的普遍修为太低，没有人能使用融合魂体的法术。”异兽没有回答他，语气却有些不大高兴，语速很快地说：“你到底要不要救你的剑灵，要，我就帮你，不要，我就走了。快点选。”

　　楚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救！”

　　异兽得到答案，伸出爪子在空中一抓，几张黄纸凭空出现，被它稳稳地抓在手里。

　　只听它说道：“这里是换魂续命的阵法，还有阵法需要的符咒，你找你两个朋友帮你护阵，到时候阵法一启动，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这一句，楚默还来不及反应，异兽就不见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楚默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屋里的灯还亮着，他翻了个身，只想把灯关了，好好睡一觉。

　　这一翻身，却听见一阵纸张被揉压的声响，他马上坐起身来，满是睡意的脑袋也清醒了。

　　一张折好的黄纸和几张黄符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提醒着他刚刚并不是一个梦。

　　“居然是真的。”楚默拿起那张黄纸，一展开有两张A4纸那么大，上面画着一个并不复杂的图形，还贴心地写着操作步骤。

　　那只异兽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什么要来帮自己呢？

　　楚默心中惊疑不定，满脑袋都是问号。想来想去，觉得知道这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正打算打个电话问问，一看时间都已经半夜了，只好安慰自己先等白天再说。

　　此时，在一个一片黑暗的房间里，隐隐只看得出一个轮廓的影子站在门口，用低沉的嗓音说：“事情已经办完了。”

　　“嗯。”

　　屋子中央的大床上，有个影子动了动，传来模模糊糊的一声回应。

　　门口的影子得到回应，很快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房间里只剩下一片轻微的呼吸声。

　　一大清早被电话吵醒的景岚内心是崩溃的，她木着一张脸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冷硬地“喂”了一声。

　　“景岚！我昨天晚上撞邪了，我梦到了一头怪兽，它还给我了一堆符纸，可以帮我和朱夜换魂续命。我是不是在做梦？！那怪兽还会说人话，还发光，我睡醒就发现真的有符纸出现了！”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语气激动地说了一串，这画面感似曾相识。

　　景岚眼睛都没有睁开，张口就回了一句：“你继续做梦，别打扰我睡觉，再见。”

　　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下，电话里就只剩下被挂断的忙音了。楚默顶着两个熊猫眼看了看手机，兴奋劲下去了一些，用手掐了掐自己胳膊，再次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把被窝里的剑捞出来，又反复确认了一遍枕头边的符纸还在，又把这两样东西用被子盖住挡好，这才下楼去买早饭。

　　等他吃完了早饭，看完两部电影，手机铃声才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景岚。

　　“不好意思，睡懵逼了。”对面景岚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显然是刚睡醒不久，“你刚刚打电话来说了一串什么玩意儿？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幻听了？”

　　楚默笑了一声，调侃道：“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有起床气，刚被你吓一跳，是不是该给点精神损失费？”

　　那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说道：“我没有听错吧？你打扰我睡觉还要我给精神损失费，有没有天理了？楚小默同学，你这样是要被打的知道吧。”

　　“可我被你吓到了啊。”楚默叹了口气，忍笑说道：“这样吧，精神损失费不要了，另外，我还请你和晨曦吃饭，你们能帮个忙吗？”

　　景岚那边又好气又好笑，“可以啊，你还拐弯抹角地套路我，有事直说。”

　　“正好你们也该去开店吃午饭了，我请客，边吃边聊，这事儿挺诡异的。”楚默想起那只异兽一次，三观就被冲击一次。

　　景岚很爽快地应了，挂了电话转头通知了正在刷牙的沐晨曦，沐晨曦含糊不清的答应了一声，继续和牙刷奋斗。

　　中午选了老地方吃鱼，老板一看到沐晨曦两个妹子就笑着招呼道：“来了哈，还是老样子吗？”

　　“想不到老板都记住你们了。”楚默先来一步，待两人坐下，就倒了两杯茶水递过去。

　　沐晨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仅老板记住我们了，我的体重也上去了，你看景岚的脸也圆了一圈。”

　　景岚自己倒是一脸无所谓，一边麻利地给沐晨曦拆好碗筷包装，一边说道：“如果不能吃好吃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