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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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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舒服的床换不来最舒服的觉。
丛诗薇起的很早,站在码头,任海风吹,任夜色散尽。鲜红的太阳升起来了,水面上波光粼粼。
想起两个人的日出还没来的及看。
有诗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是否对于明日亦是如此?
我与他共看一轮日,共起一阵相思。
长久的凝望使眼睛酸涩,流出泪来。
一个人只有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只够爱一个人。
她终于意识到他是这辈子自己惟一能够爱的人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使内心平和一些,擦去眼泪,回头撞见井磊。他满头大汗,已经绕着海岛跑了一圈,一边擦脸一边说:“早上凉气重,多穿一点。”
她点头道谢,声音稍显哽咽。“我托你问的事怎样啦?”
“很抱歉,我姐姐的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倒是代你问了,那位许先生毫发无损地跟他朋友走了,你应该去找那个女人。”
找萧颖?去哪儿找呢?
买了当天下午的票回北京,井磊表示顺路,两人同一班机。
次日十一点抵达。无人接机,正好到了饭点,丛诗薇说:“我请你吃饭吧。”
吃完饭,井磊要到裱画店去看看。诗薇不想去,怕小徒弟嘴快,抖露自己那段日子的狼狈。
她对他极致的好感还来不及开花结果便惨遭凋零。
我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性格之中有一部分优柔寡断,又有一部分固执如牛。反映在处理情感问题上明显地举棋不定,左摇右摆。倘若井磊像许从一那样对我,我又如何?还好并没有两难的机会。
她想斩断自己的杂念,仍然坚持将玉坠还给他。他仍是那句话,这本是你的东西,会保佑你的。
“你把话说清楚。”
“这是在缅甸佛院求来的圣物,保佑过很多······英雄。”
隐约感觉到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什么意思?”
他抛过来一个极为真诚的笑容,咧出长笑说:“佑你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算是我的祝福。”
丛诗薇跟着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只是当他转身,当宽厚的背影与梦里合二为一,依然忍不住感慨心酸,足足愣了半个小时。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从一仍然杳无音讯,甚至素日好友Edison对此也一无所知。萧颖在北京拥有一家名叫“秋叶静美”的会所,无非是高档些的酒吧。丛诗薇去过几次,从未碰见她,听人说很少来,连员工也没几个见过。经理廋高个,人称王老板,看上去弱不禁风,办事倒极为稳重利落,甚有威望。
诗薇开门见山询问萧颖去处。他用职业微笑客套一下,不以为意地说:“如果你真是萧老板朋友一定知道去哪里找她,显然不是。”然后盘问了老半天,问其意图,直至确认没什么来头,奉劝她不要乱打听。
时不时会去别墅,多半是大门紧闭的状态。独有一次,听见楼上男女吵架的声音,越吵越厉害,演变成砸东西,乒乒乓乓。
要不要上去劝一劝。正犹疑,一件物事从窗户扔下来落在脚边,正是那幅旗袍少女画像。
诗薇捡起来,对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儿充满了好奇。她不是画里的模特,而是真实存在的吗?
怔怔出神,猛抬起头和一个中年妇人撞了神色。她长相颇为温柔秀丽,因为生气,圆脸通红,破坏了一丝气质中的娴静。知道是许从一母亲,冲她微微一笑。她却不领情,抛了一个白眼,急匆匆开车走了。
习城紧随下来,看见诗薇,请她进屋坐。
问起许从一,说:“他告诉我跟你分手了,和萧颖一起出国玩了。”
听此噩耗,几乎要哭,在哭出来之前,迅速逃离。习城还想挽留,哪知一瞬间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抛弃了她。预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似乎都说得通又似乎都说不通。
我本来想把一辈子都托付给你,想弥补之前的伤害,对你加倍加倍的好,但你不要了。我,我怎么办呢?
吃完晚饭,将自己锁进房间,像孩子一样痛哭流渧。和之前等待井磊的伤心不同,绝望之余又燃起希望。那希望是许从一带给她的。她相信一个那样爱她的人不会轻言放弃。就算我们终会分道扬镳,也务必知道原因,让我死心。
时间飞逝,头发疯长,人也加速变老。她皮肤很好,从不是显老的类型,突然发现老了好几岁,果真思君使人愁么。
我不是神仙,不是小龙女,没有容颜永驻的本领,相逢再见,你会不会不认我,或者只认我为姐姐。
这是后话。两人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你如消失,我实在一筹莫展。
你知道吗?三个月的期限到了,你难道不想知道答案?
会让你满意还是会让我失望,决定权在你。
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碰之后,生活又重归平静。她决心做一份于自己于社会多少有些用处的事业,报考了教师编制,准备来年赴考,投入祖国教育事业的怀抱。这也是母亲的意愿,见女儿有此觉悟,心里高兴,至于找对象的事,提过几次惹起不快后也就少提了。
准备考试期间,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这么大人了,总要多挣一些钱,有自己的积蓄,不能像从前那么得过且过。开始规划生活,每周两次健身锻炼,白天去家附近的图书馆看书备考,晚上八点到十点则是家教时间。
每天过的既充实又满足。因性格好,很容易跟人处成朋友。尴尬的是,比她小好多的都已经结婚成家,都来操她的心,一天两天地介绍男朋友。她总说我有了,真的。拿出许从一的照片,别人又不信。
“他是明星吗?现实中可没这种颜值的人。”
“我难道不美,配不上他?”诗薇略显娇嗔地说。
“不是,他看上去有股ABC气质,怎么着你俩都不像同一路人。快说说,哪下的图片,我也去瞅瞅。”
她不再说话。是呀,我俩原没有相交的可能,是我撞了大运碰上他,千里姻缘一线牵。如果发生爱情故事,按照正常逻辑,也是我使了手段,追着不放,怎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而不得?
我不是仙女也不是才女,更没有显赫门庭,这是我的自知之明,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自己对爱情的理解与追求。
所有这些都让她在这场爱情里既自卑又自负。一边患得患失一边满不在乎。好在已经想通了,只要他还一如既往爱她,她就百倍千倍地回应他。
休闲的时候,会把从前和他一起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包括他住了很久的东芝酒店,花了足足八千块钱住了一晚。
没有他的怀抱,再豪华的床也只是下塌之所。
以前讨厌他动手动脚,现在却成了甜蜜的记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早知最后会这么爱你,我一定比你多爱一分。
事到如今,我能说的只有这句话:对不起;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等你。
这天在图书馆温完功课,和邻座的考研姐妹张青一起去食堂吃饭。她又拉起红线,说这次的对象很靠谱,开宝马,人长的不错,万里挑一。
“嗯,你自己留着。”
“我倒想,但人家在朋友圈看见你的照片,一眼看中了,主动问我哟。”
“那我更不能去了。”
张青接了一个电话,说:“迟了,人已经来了,在校门口等着,去看看。”
诗薇千万个不愿意,拗不过朋友的热情,勉强去了,吃顿饭,彼此说清楚就好。凭自己对异性冷淡的性子,相信别人也不一定能看上。
一见到人,丛诗薇准备好的职业微笑立刻凝固在嘴边。
那一大把玫瑰百合花束让张青兴奋不已,催她快点接在手里。
她没接,冲那人说:“哦,你好。”
“你俩认识?”张青炸开了锅。
李益一身定制西装,瑞士腕表,完全一副精英派头。他双手捧花,请她收下。
诗薇有点尴尬,不知怎么办。内心当然不愿意接,但正值饭点,校园里人流川息,一个个议论纷纷,怕他难堪,也就接下了。
三人找川菜馆吃了饭,张青本着不当电灯泡的原则当先溜了。
李益说应该在西餐厅和你共餐,这地方太煞风景。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他比以前自信不少,同时也自负不少。
“这地方挺好的,味道正宗。”诗薇皱眉说。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没素质,太吵太闹,话说你不是喜欢西餐吗,以前经常和姓许的一起去。”
她知道他和许从一有过节,听他语气轻慢,更为不快,也顾不上礼不礼貌,起身说:“快到家教点了,我必须走了。”其实才五点多,距八点尚早。
李益的表情瞬间变冷,僵站了一会儿,追出来说:“姓许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坏蛋,你何必吊死在他身上。”
“请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是他害死你未婚夫的,是他处心积虑要送我进监狱,但凡喜欢你的人,他一个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