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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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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情感问题,更是道德问题。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多么迷恋他,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甚至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闷闷不乐。感情转变太快,并非一件好事。
她从来不是寡情薄意之人,相反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想一生只许一人。如果井磊当时明说了,自己一定能守的更牢。实在是他所作所为有诸多不合理之处。
客观的外在原因并不能把她自己的问题撇得一干二净。
自知不是那种谁对她好就爱谁的人,从来只依自己的喜好出发。白小川是,井磊是,只有许从一过于主动,攻势过猛,全然逼得后退无路,毫无选择空间,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然后稀里糊涂地分开了。
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甚至不带一丝考虑,走到那一步了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同样自然而然放手了。
仔细想一想,究竟爱有几分,恐怕连自己也迷糊不清。
丛诗薇开始嘲笑自己:从小期望有感觉的爱情,然而长这么大,是否真正对什么有过感觉呢?
见到白小川的那个宁静下午,阳光喧嚣着内心恰到好处的温度,他是个温暖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井磊两次搏命相救,倍感“战地黄花分外香”,又有“木石前盟”之言,怎不引以为命定情缘?
这些美好的瞬间触动着她,相比之下,竟想不起许从一有哪件事真正使她怦然心动过。
和一个人相处越久,眼睛越瞎,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是人之常情;
和一个人相处越久,感情也越是深厚,深厚到某种地步以至分不清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忽然想明白,三个月的期限,是他最后的挽留也是他想保留已经不多的体面离开。
忽然那么不舍,那么害怕。
直到此刻,丛诗薇根本不承认非常在乎他。这种在乎没有具体行为支撑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许从一的脸上慢慢漾开笑容。如非手脚被绑,现在一定有礼有节地胡作非为起来。
“薇薇,我想亲你,想的发狂。”
她受到了一种剧烈的幸福冲击。几乎下意识地踮起脚,轻轻送上一吻。
过了那平静的几秒,两个人的心都乱起来。
她转身跑到角落,面壁无声。
他对她热情复炽,她对他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深情。
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进来给许从一松绑,并为他检查身体、换药,又将房间简单收拾一番。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饭菜不错。
除了限制人身自由,不让二人出去以外,条件着实改善不少。
“看来颖姐已经采取行动了。”
他眉飞色舞,碰上诗薇哨探的眼神,笑说:“你以为我施苦肉计骗你玩呢。”
丛诗薇不支声,低眉顺目,直直地扒着盘子里的沙拉。
前两天,她还怀疑这是许从一联合外人作秀,到了第三天,才有更清醒的认识。
这三人不仅是输了赌赛寻衅报复那样简单。
女人是韩裔二代,名叫欧拉,给政商拉皮条的,手上有非常多异国资源,当着薇薇的面对伙伴说:“这种珍珠白的皮肤很合亚当口味,摸上去缎子一样光滑,干起来比白女更舒服。”
她听不懂意大利语,是许从一之后用四川话告诉她的。幸好□□还未普及,他肯定那些人一点都听不明白。
胖子里昂是黑手党杀手,平常沉默寡言,也看不到他的佩枪或其它武器,样子老老实实的,不像坏人,整天酒不离身,是个真酒鬼。
那个美国男人有个很美国的名字,叫大卫,长相虽然邪魅,为人倒谦逊礼貌,说话总爱加个“please”,也很有幽默感,常常由他来活跃气氛,是三人当中拿主意的人,无特殊癖好,只是抽烟抽的凶,那种大拇指粗细的雪茄,一天要消耗好几根。丛诗薇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大麻,大卫则是国际毒枭。之所以没加“大”字,是因为他背后有更大的贩毒集团。此乃后话。
这破地方呆一两天还好,超过三天,整个人都顶不耐烦起来。四壁无窗,只有屋顶开了天窗,阳光照进来才知道外面是晴天,一旦遇上阴雨天,情况则糟糕透顶。
空气凝滞,特别难受。
薇薇的身体一向极好,大概水土不服,加上心中苦恼烦闷,竟至生了病。挂水后,烧是退了,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仍没力气。
许从一要求他们换一间好一点的屋子,至少带窗,能让自然风吹进来,保证不逃跑。
大卫不答应。许从一表示只要他们归还手机,马上可以转账,算是额外的小费,如果不够,他可以通过地下钱庄,把自己所有动产全部折算给他们。
只要一间能透风的房子。
这实在是顶划算的交易,谁不会动心?
欧拉动心了,里昂只顾喝自己的酒,大卫犹疑不定。一根烟的功夫,却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他。
许从一立即明白过来,他们并非要钱,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颖姐应该解决的差不多了,显然时间已经超过预期。
终于感到一丝害怕,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而是薇薇的生命也在威胁当中。
惟一值得欣慰的一点,薇薇不再避开他,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臂膀,像孩子似的,那么依赖他。
盯住如此美好静谧的容颜喃喃自语:“你要一直这样呆在我身边,那该多好。”
忽然从她睫毛下面淌下泪来。
这两天她究竟在为什么发愁?为何总是愁眉不展,连梦里也会哭。
拭去一行又落一行。
一直到晚上,发烧又见厉害,说了些胡话,没听明白。见面腮上泪水成河,许从一跟着心碎,欲摇她起来问个清楚。诗薇却仿佛沉沦在一个梦魇子里,怎么都不醒,手上牢牢抓着一件物什。
一条白玉坠子······
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曾自信会得到她全部的爱。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浓烈的爱带给她的竟是深沉的绝望。
忽然之间,所有的一往情深都不知如何安放了。
如何自处?
我一心想将你留在身边,终究是一厢情愿吗?痴痴地用眼盯着她,被她满脸泪痕搅得心乱如麻。
你若对他恋恋不忘,叫我情何以堪?或者说他才是你至爱之人,胜过我,甚至胜过白沈川。
你为他形容消瘦,我却见不得你受一丁点儿苦。
眼泪兀自从他深邃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阳光照醒了她。身上盖着土耳其毛毯,把她像婴儿一样裹着,贴身感受毯子的质感,又软又暖,舒适至极。
丛诗薇掀开毯子坐起来,把脚放在地上,地板也是暖的。眼睛扫视屋子,墙壁乳白色,搭配淡色系的装饰物,很有设计感。走出房间,转到走廊大厅,才发现这栋房子过于宽敞。
外面是沙滩,沙滩前面则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波光粼粼。
微风徐来,赫然发现自己仅着一件炼乳白的亚麻睡裙。
一定是做梦。
她闭上眼睛,想把这个诡异的梦翻过去。直到有人出来喊吃饭,才惊觉不是梦。
那人身穿燕尾服,梳油头,说标准的英伦腔,自称这里的管家。
丛诗薇以为是许从一租的地方,问道:“许先生呢?”
她的英语发音听上去很不标准,老头皱了皱眉,很难受又必要保持极度的礼貌说:“这里没有许先生,只有Mr.Smith,他出去了,小姐请便。”
早饭很精致,精致到一样都叫不出名字。她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两口,管家对她如此暴殄天物的行为表示不满。
不重要啦。
和外国人讲礼仪,真活见鬼。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许从一在哪里?
他不会无缘无故丢下她的。只是一个晚上,究竟能发生什么变故呢?
哎,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好像那段记忆被人抹去了似的,怎么可能呢?
回到醒来的那个房间,梳妆台上明晃晃地放着一只圆月玉坠子。
是我的东西吗?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一直藏在怀里,戴在颈子内的东西不翼而飞,竟然毫无察觉,现在才反应过来。
哂然一笑。其实,我已经做了决定,对不对。等见到许从一,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只是天不遂人愿,多少阴差阳错。特殊的爱情里,不仅需要爱,还需要足够爱,才能相守一生,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把玉坠抓到手心,看了一会儿,随身放好。才放松的心起又紧张焦虑起来。
许从一呢,他怎么不见了?
那老管家怎么不认识他?
是我英语太差,听错了吧。史密斯可能是他另外的英文名字。他在戏耍我,真无聊,不过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只要他才会在晚上给我把毛毯盖的那么好,只有他才会特意叮咛管家给我准备一份豆浆。
是的,这是今早惟一接地气的食物。我都喝光了。两大杯咕噜下肚,满嘴都是,毫无淑女之姿,又让老绅士鄙视了一把。
你快回来吧,我跟他呆一起会发疯的。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