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自相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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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站在办公室里，仰头看着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的斯内普。
半个小时了，斯内普虽然解开了他的魔咒，却并没有让他离开。
但是斯内普一句话也没有问他，他们之间毫无交流。
德拉科觉得，斯内普并没打算处罚自己。这种感觉来的毫无缘由，却十分坚定。
斯内普终于开口了，他站在放魔药的储藏柜前，看着德拉科，目光复杂：“马尔福，你让我很惊讶。”
“我很抱歉违反了校规，教授。”德拉科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斯内普缓缓摇头，而后冷冷地瞪着他，“你令我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他语速缓慢，“你完全不像是卢修斯的儿子。德拉科，你，一点儿都不像你爸爸。”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在霍格沃兹，他永远是斯莱特林里下巴抬得最高、袍子最新、皮鞋最亮的。”斯内普仔细端详着德拉科，眼神移到他金色的头发上，“当然，你的衣着和他如出一辙，但你这一年来的表现，自以为是、多管闲事的样子，却完全不像你爸爸，反而让我想到另一个人。”
“教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像一个被吓到的十一岁男孩，“另一个人是谁？”
“这和你没有关系。”斯内普猛地转过身，“那只是一个傲慢自大又肮脏无耻的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一点，德拉科，”
“错误估计自己的能力，自以为是，”斯内普低下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只会给你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因为你根本保护不了他们。做好你自己该做的，老老实实的、在霍格沃兹当你的马尔福少爷，像你父亲一样，这才是你该做的。”
“这是最后一次忠告，德拉科。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
“现在，出去，禁足一个星期，放学后不许外出，除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哪里都不许去。”斯内普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整理架子上的药材。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最后，他说：
“教授，我只是刚好知道，奇洛身后到底是谁。”
斯内普握着玻璃瓶的手松开了，装着白色液体的瓶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炸开来，碎片四溅。
地板上一片狼藉，液体“噗嗤噗嗤”腐蚀着木板，斯内普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他袍袖一甩，挥手关上了所有窗户，门也“咯噔”一声，自动反锁上了。然后他回头拽住了德拉科的领子，右手中的魔杖一点，柜子纷纷退开，露出藏在最后面的门板。
“吱呀——”
他拎着跌跌撞撞的德拉科，像是在拎一只小猫崽子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墙上的火把一路跟随着他们亮起橙黄色的光，一高一低两个影子映在墙上，形状扭曲巨大，如同两个正在变形的阿格玛尼斯。
斯内普的办公室原本就在地下，因为要储藏魔药的缘故，气温很低，深藏在其中的密室更是冰冷无比，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冻僵了。
斯内普谨慎地布下了魔法阵，他弯下腰，蜡黄色的脸几乎贴上德拉科僵硬的面颊：“告诉我，”他的声音颤抖着，是急切的气声，发音短促，“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他又立刻自己回答自己，否定道，“你不可能知道。马尔福，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戏弄教师……”
“这不是玩笑，教授，”德拉科打断了他，“我恰巧发现了一些事情，我认为奇洛想要为那个人偷走魔法石。”
“那个人……”斯内普重复着，他看起来像是快要窒息了，暴躁又愤怒，不敢置信：“你说那个人……”
“是的，他是神秘人……不，是伏地魔，没错。”德拉科竭力让自己勇敢起来，但是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这个名字时，他还是猛地颤抖了一下。
斯内普更甚，他一下子松开了拽着德拉科的手，朝后跌去，撞在了桌子上。
“你！你怎么敢——”
“我知道您在努力做些什么……”德拉科低声说着，眼神清澈地看向斯内普，这信任的眼神令斯内普忍不住躲了一下，“您在阻止他，是吗？”
斯内普把手放在了额头上，捂住了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德拉科安静地站着，看着他。
地下室里一地尘土，火光中飘动着细小的尘埃。德拉科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斯内普终于说道：“德拉科，你真的，真的让我很震惊。”
“但是我不管你究竟还知道多少，这件事依旧与你无关。”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急了。
“霍格沃兹还用不着一年级的学生来做这种事。”斯内普把手从眼睛上移开，认真地直视德拉科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平视他的学生：“你是个斯莱特林中的异类。我想我终于知道你营养不良和失眠的原因了。”他在火光中的身影如此高大，
“回去吧，一个月禁闭，哪里也不许去。”
“闭紧你的嘴巴和眼睛。”
“不准乱跑，不准乱看，不准半夜游荡。如果被我发现，我会写信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父亲。”
“教授……”
德拉科没想到自己说出真相后反而引来了斯内普更严格的管教。这让他十分沮丧。
虽然他的消息让斯内普着实吃了一惊，但是，或许是因为父亲，或许是因为他的年龄，也或者是因为其他某些原因，斯内普显然没把他当回事，更不打算让他帮忙，只是把他隔离开来，不让他接触这些事情。
但是哈利他们还在继续朝着错误的方向调查。
哈利在看到斯内普将德拉科带走后，坚信不疑斯内普才是那个要偷魔法石的坏人，尤其是在他听到德拉科被禁闭一个月后。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德拉科，毕竟他是你们的院长。”哈利神色为难的看着他，“可是你看，他发现你在调查这件事，立刻就关了你的禁闭，就是为了阻止你继续查明真相。如果斯内普没有做坏事，他为什么不敢让你知道？”
德拉科什么都没说，他无法解释。
这几乎成了一个死结。
更令他生气的是，哈利几人不仅一意孤行怀疑斯内普，还处处帮助奇洛——他们把这个伪装成受害者的恶魔当成了一个需要援手的可怜人！
德拉科却不能去提醒斯内普，波特在怀疑他。
如果斯内普知道了哈利在干什么，他一定会立刻下手处罚他们。
这样一来，或许哈利和伏地魔最终的对决就会被斯内普阻止……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提前阻止哈利·波特，继续去调查魔法石这件事。如果哈利真的被斯内普阻止了，历史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那个对付伏地魔的英雄波特还会出现吗？
但是如果自己不阻止，他们这样错下去，真的能成功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插手这一切……
但如果只是做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他的重生真的有意义吗？
德拉科把头埋进枕头里，胡乱蹂躏着松软的被褥。
他哪里也去不了，也不想呆在人来人往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干脆每天都早早地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很久没有跟着他了。因为德拉科不止一次借故打发他们离开，让他们自己去找事情做，尤其是在圣诞节假期过后，除了上课，德拉科几乎不再与他们同时出现了。
等到德拉科被斯内普关禁闭，德拉科更是有了理由，假装大发慈悲，干脆地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该死，到底要怎么办？
德拉科崩溃地摊在床上，叹了口气。
他发现即便自己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却依旧束手束脚，对一切无能为力。
日子过得飞快，复活节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来临了。天气已经暖和起来，抬头看去，天空清澈明净，蓝得像勿忘我花的颜色，空气里有一种夏天即将来临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在草地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魁地奇比赛，或者只是简单地坐在树下打个盹儿。
但是满心纠结的德拉科什么玩的心思都没有，他像个快要爆炸的炸/弹，每天阴郁地皱着眉头来来去去，脸色白到快要透明，比血人巴罗还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这生人勿近的气场令同学们都自动躲开三尺远，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搭话。
好在老师们似乎觉得期末考试就快要到来了，因此布置了一大堆家庭作业。同样是假期，复活节假期远不如圣诞节的时候那样充满乐趣。
德拉科才能够整天把自己投入到繁重的作业中，暂时忘记魔法石的事情。
但是他经常会在图书馆遇见哈利三人，当然，很明显哈利和罗恩只是在陪着赫敏上自习——大多数情况下，德拉科站在书架后，抬头看到的都是赫敏在认真地背诵着龙血的十二种用途，或者练习魔杖的动作，而哈利和罗恩则唉声叹气，哈欠连天。
德拉科没有再和他们交流过魔法石的进展，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调查到了哪一步。
但是这天下午，海格突然到了图书馆，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
德拉科正埋头在《黑魔法防御术百年变迁史》这本书里，饶有兴趣的默念书中的古老咒语，突然他听见不远处的罗恩说：“海格!你到图书馆来做什么”
德拉科抬起头，看到海格踢踢踏踏地走了过来，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他穿着鼹鼠皮大衣，显得很不合时宜。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些什么，于是悄悄站了起来，装作去书架那里拿书，站在了一个架子后面，这是离哈利的书桌最近的地方。
他的心里十分矛盾，既想克制住自己继续掺和这件事的冲动，独善其身，另一方面，又无论如何都想关注哈利他们的调查进度。
他听到海格说，“随便看看，”这声音躲躲闪闪，一下子就引起了哈利他们的兴趣。
德拉科看到哈利三人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盯住了心虚的海格，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无论如何，他对海格的评价都只能是一个字：“蠢”。
“你们在这里干嘛？”毫不自知刚被人贴上了愚蠢标签的海格在下一秒突然就聪明起来，他怀疑地看着哈利他们：“还在查找尼可·勒梅，是吗”
“哦，我们几百年前就弄清他是什么人了！”罗恩得意洋洋地说，“我们还知道那条狗在看守什么，是魔法石—— ”
德拉科默默地抬手捂住了头——真的，他发现自己一看到韦斯莱就会头疼。
“嘘—— !”海格飞快地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听见，“不要大声嚷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说实话，我们有几件事想问问你，”哈利说，“是关于守护魔法石的机关，除了路威—— ”
“嘘—— ”海格又说，“听着—— 过会儿来找我，记住，我可没答应要告诉你们什么，可是别在这里瞎扯呀，有些事情学生是不应该知道的。他们会以为是我告诉你们的—— ”
“但是你一定会告诉他们什么的，因为你是海格。”德拉科在阴影中默默地吐槽。
“那么，待会儿见。”哈利看起来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兴奋地跟海格挥手再见。
海格踢踢踏踏地走了。
“他把什么藏在背后了”赫敏若有所思地说，“你认为会与魔法石有关吗”
“我去看看他刚才在我什么书。”罗恩说，他读书早就读得不耐烦了，巴不得赶紧去做其他事情。
德拉科换了个地方，避开罗恩。
一分钟后，罗恩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书，把它们重重地扔到桌上。
德拉科重新站回了原地。
他听见罗恩低声说：“龙!”
“海格在查找关于龙的资料!看看这些：《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龙的种类》、《从孵蛋到涅槃》、《养龙指南》。”
“海格一直想要一条龙，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对我这么说过。”哈利说。
“但这是犯法的，”罗恩说，“一七零九年的巫师大会上，正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法案，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如果我们在后花园里养龙，就很难不让麻瓜注意到我们—— 而且，你很难把它们驯服，这是很危险的。你真应该看看查理身上那些被烧伤的地方，都是罗马尼亚的野龙给他留下的。”
“可是不列颠就没有野龙吗”哈利说。
“当然有，”罗恩说，“有普通威尔士绿龙和赫布里丁黑龙。我可以告诉你，魔法部有一项工作就是隐瞒这些野龙的存在。我们的巫师不得不经常给那些看到野龙的麻瓜们念咒，使他们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海格到底想做什么呢”赫敏说。
德拉科的记忆碎片在这时终于又重新拼贴起来，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他养了一条龙。”德拉科低声回答，书架的阴影中，只有他自己听见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自相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