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卫》昭宴

10、暴蜥 修长白皙柔

　　修长白皙柔嫩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寥寥，指甲涂着浅浅的粉色，无名指上带着碧玉戒指。
　　紫色的蜈蚣姿态悠闲的从手臂爬到指尖，一只鳌足毫不犹豫的将烟头削掉，然后人性化的扭回头望着手的主人。
　　手的主人正在发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宠物做了些什么，她甚至还将已经没有燃烧的烟凑到自己嘴边吸了两口，直到指尖的蜈蚣愤怒的爬到她的脸上，她才回过神来，眼波微微一动，另一只手把蜈蚣抓下来放在手心，“你又闹什么脾气。”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发髻两边插着两只小小的银凤凰，发髻的顶端插了一把白玉插梳。耳垂上也坠着银质的长耳环，她似乎很喜欢银器，脚上还带着十几个银脚环。
　　蜈蚣直起身子，头顶的触须频繁的震动着，握着它的女子就笑起来，“我吸烟还碍着你的事了，怎么越发娇气了。”
　　说完将蜈蚣往空中一抛，站起身，她身材极好，凹凸有致，而露脐装和超短裙更将她身材显露到极致，在她腰腹上用金色纹着一只不知名的动物，动物的头颅完全隐在牛仔裤下，令人无限遐想，她起身后，披上自己墨绿色的风衣，那只被她抛向空中的蜈蚣竟然扇着翅膀在她面前飞舞，似乎在控诉她的行为。
　　她轻笑一声，冷艳的脸立刻变得极为柔媚，“不要闹，帝都有几个小朋友过来了，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他们。”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令秦歌皱起眉，“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当医生当下来的，这味儿就令人窒息。”
　　“习惯就好了。”楼尹倒是觉得这味道意外还有点亲切，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叹气，“还是这么多人，那件事果然没泄露出去，不过小柳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去吗？那里应该完全封锁了吧。”
　　柳衔蝉牵着秦凤亭走在前面，听到楼尹的问话，他歪头想了想，“唔，我忘了这里还得去向薛晨晨要许可证了。”说完这句话，他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窗户或者通风管道进去。”
　　“……”秦歌有些无力，“我真的怀疑我加入这个组织是不是明智的决定了。从上一层楼的通风管道下去吧。”
　　“你们要是不怕脏的话，我们可以走污物电梯。”楼尹说，“医院一般会有专门的运输污物的电梯，在病人和家属都不会发现的地方，我想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试试。”柳衔蝉应了一声，几人转到住院楼后面的荒地上，在一个非常不引人注意的侧门里，她们发现了十分破旧的电梯。楼尹看了两眼，笃定到，“看，这个地方一定在病房最深处的污物桶那里，那边的污物桶是最脏的，所以最后的病房病人每次住在那里的时候都会抱怨。”
　　“按不起，小尹。”柳衔蝉按了上的按键，却没有丝毫反应。
　　“我看看。”她四下搜寻了一会儿，在污物电梯旁找到了刷卡的卡器，“看样子需要污物运输工人的证件才行，果然只能爬通风口了吗？”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推着黄色垃圾车的大叔奇怪的看着他们，“病人家属去坐前面的电梯，这里不载人的。”
　　“啊，大叔，是这样的，我们要去十九楼，我姐姐要生孩子了，但是前面的电梯太拥挤了，麻烦你载我们一层，好吗？拜托拜托。”柳衔蝉立刻接话，猫儿眼中诚挚又焦急，好像他真的有个姐姐急着生产一般。
　　大叔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个电梯很脏啊……”
　　柳衔蝉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拜托了大叔，比起电梯不干净，还是姐姐更重要啊，刚刚医生已经打电话叫我们上去签手术同意书了！”
　　秦歌跟楼尹也在一旁附和着，大叔回头看了看没有人在，“好吧，那你们跟我一起上去吧，但是下次不能这样了。”
　　三人谢过大叔，到了十九楼后，几人下电梯。
　　“等会儿那个大叔应该要从最顶层开始装垃圾，这时候，我们可以趁机乘电梯下去。”楼尹说，“等会儿再按个上行和最高层的按键就行了。”
　　折腾好一会儿，几人到了第十八层，整条走廊都寂静无声，但空气中的血腥味飘散不去，虽已经完全清洗，但就算如秦凤亭这样的人类小孩子也觉得漫鼻的腥气，更不用说鼻子更灵敏的秦歌和楼尹了，只不过，对于楼尹来说，血的味道大概十分芳香，但她却厌恶的皱起眉。
　　“血腥味里有恶臭。”对比起秦歌，她果然更能分辨血的味道，“我们去护士站看一看。”
　　护士站的工作台上有很多抓痕，每一个都有成年男性三个手掌般大小，抓出的痕迹深度大约有十公分左右，抓痕边缘极光滑，可见爪子的锋利。
　　“这种抓痕……”秦歌观察了一下，“我比较好奇，那些图片上看来最先是医护被吃掉的，而保安的衣服在稍微外面一些，也就是说距离医护和病患被吃一段时间后，才有保安上来。对了小尹，一般病人是不知道医院内部保安系统的电话的吧。”
　　“是的，夜班一般也不会有太多医护在，正常配置是两个护士加一个值班医生，稍微多一点的话就再加一个实习护士和一个实习医生，最多五个人。”楼尹说着，“小柳，医护人员死亡时间跟保安死亡时间间隔多少小时？”
　　“这恰恰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医护死亡时间跟保安死亡差距两个小时以上。”柳衔蝉在无菌换药室四处打量着，“他们传回组织里的资料提到，这个科室曾经打过两次电话，两次间隔时间刚好是两小时十分钟。因为接电话的保安都死光了，所以我们无从分辨两次通话到底说了什么。”
　　“你们看，这个电话上面的按键……”楼尹突然注意到那个电话按键上的划痕，“人不可能在上面留下这种指甲痕迹的吧。那就是吃人的怪物留下的……”
　　说到这里她觉得有些发寒，“莫不是又是跟我们一样苏醒或者被吞噬的……还会打电话……会打电话还能把人喊上来，也就是会说人语？”
　　“儿子，用真实之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歌指着那些抓痕命令秦凤亭，秦凤亭一脸为难，结结巴巴的说：“可是……可是，这种也看不出来……”
　　“蠢小子，真实之眼的用法我就教教你吧。”秦歌一巴掌拍在秦凤亭的后脑，把他带到抓痕面前，“集中注意力，脑子里想着要看制造抓痕的东西……不停的想，要有强烈的意愿……”
　　趁着秦歌教导秦凤亭的时候，楼尹跟柳衔蝉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小尹！”柳衔蝉突然喊她，举着什么东西，招呼她过去。楼尹小跑过去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青色鳞片。
　　“恐龙？”楼尹下意识的说出个不可能的答案，说完她自己就赶紧摇头，“错了，别听我的话。”
　　“好……好大的爪子……”秦凤亭突然吓得哇哇大叫，结结巴巴的说，“青色的，全是鳞片……还有舌头……很长……”
　　“我们找到了鳞片。”楼尹把鳞片递给秦歌，秦歌脸色变得奇差无比，“这种鳞片，我想我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什么？”楼尹跟柳衔蝉异口同声的问道，连秦凤亭都眼巴巴的望着，一脸想知道的模样。
　　“是暴蜥。”
　　秦歌看楼尹一脸迷茫，才想起自己的好友并不是跟她一样拥有着怪物本体的记忆。
　　“是一种能直立行走的蜥蜴，最大的有三米高，尾巴是攻击利器，而且……会模仿。”秦歌解说，“就是能模仿它听到的一切声音。”秦歌解释到，“但是巢姬的记忆里，暴蜥并不是会主动攻击食人的。更不要说使用电话引诱保安上来了。”
　　“变异？”柳衔蝉说，“之前我捉住的怪物都开始变异了，有了些智商，是不是有人人为操控着这一切？”
　　“不可能！”秦歌断然否决，“暴蜥不可能会听从人类的意见，只可能是其他的怪物，难不成是鹪鹩？”
　　“感觉不是鹪鹩的风格……他可能更隐蔽一些，这个只会躲在角落使坏的东西！”想了想后，秦歌又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言论。
　　三个人沉默片刻，最后柳衔蝉开口道，“总之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好办多了，我们还是先去跟薛晨晨汇合吧？”
　　楼尹跟秦歌点点头，秦歌牵了秦凤亭，准备离开江华医院，这时候，柳衔蝉的电话突然响起。
　　一个全然陌生的江华本地号码。
　　柳衔蝉跟楼尹对视一眼，开了免提。
　　“你好，哪位？”
　　电话中传来妩媚轻缓的声音。
　　“柳衔蝉，我是薛晨晨。关于你们的推论，很精彩，应该说，帝都本部的人果然不是吃白饭的废物吗？难怪荆戈要你们过来。”
　　“你都听到了？”柳衔蝉神色有点冷淡，“没想到你还在这层楼安装了监视器，真是谨慎。”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没品的事情啊，真让人生气呢，你这个推论。”薛晨晨故意拉长音调，“确切的说，我不仅仅听到，而且还目睹了你们推理的全过程哦，至于方法~呵~这可是个秘密，总之，绝不会是监视器什么的，所以旁边那两位小姐，你们也不用在四下寻找了。”
　　她的一席话令秦歌和楼尹同时停下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喜。
　　“阿拉，我还是这么不受女孩子的欢迎呢，这也没办法，谁叫我更年轻漂亮呢？”她在电话里娇笑到，柳衔蝉明显看到秦歌和楼尹脸色蓦地黑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年龄都是令女人痛恨的东西。
　　“是这样的，我们准备过来……”柳衔蝉岔开话，刚想说他们一行人正准备过来同薛晨晨汇合，薛晨晨立刻打断他。
　　“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她仍旧轻声漫语的说道，只是那话语中的杀意格外明显，“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妄想插手这个案子，如果你们不知趣，那我不介意杀了你们。”
　　“你！”
　　“别太过分了！”
　　这两句话是楼尹跟秦歌同时喊了出来，薛晨晨在电话那边笑得格外开心，“哎呀，两位阿姨真吓人，人家可吓坏了，小猫咪，管着你的人哟，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先弄死两位大婶呢~嘻嘻~”
　　说完这句话，薛晨晨立刻挂断电话，留下在场三个神色都不太好的大人，楼尹气得使劲跺了跺脚，“可恶！”
　　秦歌深吸几口气，“原本是真不想去碰暴蜥这种东西的，哼，薛晨晨这个女人，我记着了！凤亭，走了。”
　　柳衔蝉给楼尹顺了顺毛，“别理她，你们比她年轻多了，既然不想跟我们一起，那只有先她一步找到暴蜥的下落了。”
　　楼尹点点头，“必须比她先找到，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四人很快离开江华医院，往更偏僻的地方急速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法控制字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