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圣心》双喵咕咕

23、第二十三章

　　“爷这次来京中，最紧要是问一问爷心里的小娘子，怎的不在乌州等爷回来，自己一声不吭往京城里跑。”花鸟照壁下，莫少离双手笼在袖中，不紧不慢开了口。

　　苏挽怀想到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恩怨，觉得还是假装不知道他所谓的小娘子是谁比较好，点头浅笑着回应了一声“哦。”

　　两人的交情也聊得差不多了，苏挽怀福身告辞道：“那二爷请便，挽怀就不在此打扰二爷了。”

　　告了辞，转身离开，不带一点拖沓。

　　莫少离捏了捏眉骨：“苏挽怀，你信不信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折回来，求爷。”

　　最后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煽情，苏挽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莫少离从衣袖里摸出一封信，慢条斯理朗声念：“吾姐亲启。”

　　脚步依旧没停。

　　“行！”

　　“撕拉”，他撕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信，展开就念：“阿姐，燕京一别，已有数年，不知阿姐可还安好……”

　　淡漠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仿佛明白过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疾步来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将信夺走。

　　莫少离早有准备，手一抬，将信连同信封高高举起。

　　“二爷。”苏挽怀心平气和道：“求你。”

　　啧啧，不装傻的时候，简直聪慧的惊人。知道抢不过，不抢。知道得顺他的意，不做多余的反抗，直接就顺他心意开口求。

　　莫少离眼角眉梢都是没有正形儿的笑：“想要啊？”

　　他戏耍她的意图那样明显，苏挽怀瞪着澄澈明亮的眸子只将他看着。

　　莫少离最受不得她这副模样，反身将她扑在照壁上，语气越发放浪：“想要就说啊，说你想要。”

　　两人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压在照壁上，院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莫家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你今日也见到那位莫二爷了，金元宝在他手里就跟小铜板似的，扔掉也不可惜。”

　　挽怀动了动被压住的手脚，示意莫少离起身，莫少离笑得不怀好意，完全没有一丝想挪动的迹象。

　　“这些我倒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他的相貌，尤其是他的嘴唇，中间有一条浅浅的凹线，唇瓣似厚似薄……”

　　这话让人想入非非，苏挽怀撇过头去，远离莫少离那张似厚似薄的嘴唇，她的动作招来一声轻笑：“怎么？你也和她一样，觊觎爷的嘴唇？想咬？”

　　苏挽怀的脸微微燥红，莫少离眼神一暗，真想做点儿什么。

　　就听人啐道：“想什么呢，羞女子。”

　　不是啐他，胜似啐他。

　　女子的身影转过院门，笑笑闹闹变成一声惊异的“呀！”，两人搀着手立在当下。

　　花鸟照壁下，她们脑子里轻薄的对象正以不太雅观的姿势压在照壁上，在他身下，隐约能瞧见一女子的身形。

　　莫少离姿势不变，转头对她俩轻佻一笑。两位姑娘又羞又躁，慌不择路就要跑。

　　“两位姑娘莫要误会，在我身下的女子，绝不是韩相家二姑娘。”

　　浪荡十足地喊完这句话，莫少离心情很好的松开苏挽怀。

　　苏挽怀忍不住凝眉深思：她是否狠狠得罪过他，何故他害起她来，从不手软？

　　莫少离见她若有所思，拍了拍没沾灰尘的衣袖，恬不知耻道：“别瞎想，爷就是单纯在毁你名节，等哪天，爷把你名节毁透了，你嫁不出去可以来求爷，爷兴许会娶了你。”

　　他想得着实多了一点……苏挽怀嘴上不多言，心里却明白，她很快就要嫁往塞外，京城的风言风语，于她而言又有何紧要？

　　不欲在此事上纠结，苏挽怀和气地同他商量：“二爷，现在可以把信给我了吧？”

　　莫少离皮笑肉不笑：“凭什么给你？这是爷千里迢迢，深入龙潭虎穴，历经千辛万苦才带回来的。”

　　他当着她的面将信纸重新叠好，装进信封，塞进怀里，冲她勾唇笑了笑，展开双手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大摇大摆走了。

　　不过几日，京中盛传韩府二小姐和莫家二少爷，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时，当众搂搂抱抱，亲热调笑，不成体统！不忍直视！

　　“这些造谣的人真是可恶！她们就是嫉妒！嫉妒二姐姐与莫二爷交好！”韩飞飞怒气冲冲，捧在手里的手炉子激动得快要甩飞了出去。

　　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有细节，就跟真的一样！

　　什么莫二少爷整个身子都压在韩二小姐身上，韩二小姐倚在莫二少爷怀里，粉面含春，眼痴目迷。

　　这细节描述得也太逼真了，脑子里随便一想就能想出一整个不可描述的画面，韩飞飞不禁产生一丝动摇：“她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吧？二姐姐。”

　　“不全是真的。”

　　亲亲热热……粉面含春……实在是假的。

　　“我就说不会——不全是？”韩飞飞讶了讶：“欸！二姐姐，为什么是不全是？”

　　“欸，二姐姐，你等等我，你跟我说说！”她三两步往苏挽怀身边蹦，冬日萧条的街道上，只剩下呵出的热气和活泼清脆的说话声。

　　两人说着话到了少令郎府，自打韩明洛出生后，相府众人天天往少令郎府跑，守门的仆从对众人都已熟识，每日来无需通报，直接进府就可。

　　韩飞飞隔小半日没见着韩明洛就想得很，进了府门，话也顾不得多说了，恨不得能多长出一双腿来赶紧带她到小娃娃身边。

　　燕京城这几日冷得厉害，官门府邸家家户户烧着暖炕，莫烟的屋子更是暖炉热炭红通通，两人刚进门，鬓角的风霜化成水气，直噗噗往上冒。

　　莫烟在暖炕上守着韩明洛，见两人来也不拘礼，招呼两人到炕上来坐。

　　韩明洛穿着喜庆的小红袄趴在炕上，莫烟拿着布偶小老虎逗他翻身，小娃娃见了她俩很高兴，抬头就对着她们乐滋滋的笑，韩飞飞受不住他这么可爱的模样，飞身扑了上去。

　　在屋子里逗了韩明洛一会儿，苏挽怀问莫烟道：“二爷可在府里？”

　　莫烟：“在的。”

　　“我去二爷处一趟。”她拿着来时带着的礼物出了门。

　　韩飞飞目送她离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难道是二姐姐在主动追求莫二哥？”

　　莫烟呵呵一笑，别说追求，哪怕苏家姑娘对她家二哥表露半分情谊，恐怕她家二哥连这几年辛辛苦苦打造起来的商业王朝都能不要，只要能天天守在她身边。

　　“嫂子，你有没有听到最近京中有关二姐姐和莫二哥的传闻。”这八卦之魂一旦烧起来，必然得找个人一同聊一聊，互相交换交换信息才行。

　　“听说了。”

　　远不止听说了，她几乎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定然又是她家二哥想了什么劳什子的法子害了苏姑娘的名声，依她对她家二哥的了解，这事儿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搞得整个燕京城全是他和苏姑娘的流言，为什么？就想搅坏苏姑娘的名声，让苏姑娘不能另嫁他人呗！

　　“哎！”莫烟叹了口气。叹得韩飞飞莫名其妙：“嫂子，你叹气做什么？照我说啊，二姐姐和莫二哥要真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他们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很般配嘛！”

　　“你哪里看出他俩互相喜欢了？”明明是她家二哥一头栽在苏姑娘手里，偏偏追女孩子的方式非常剑走偏锋，让他们一家子都很着急，好嘛？

　　“咦？”韩飞飞深深提起一口气：“难道莫二哥不喜欢二姐姐？”

　　凭什么不喜欢她家二姐姐！二姐姐哪儿哪儿都好得不得了，这莫二哥长得一副聪明样，真是脑子不好使。

　　莫烟摇摇头，只想结束这鸡同鸭讲的闲聊。

　　韩飞飞不肯结束，气呼呼道：“嫂子！我跟你说！莫二哥现在不喜欢我家二姐姐，以后兴许就轮不上他喜欢了！”

　　莫烟听这话大有深意：“什么意思？”

　　韩飞飞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二姐姐可是很抢手的，就我所知，嵊州那个煞星西王爷就可喜欢我二姐姐了。”

　　这是个好情报，莫烟记着改天要装作若无其事将这消息递给二哥。

　　“还有呢？”

　　“还有啊……”韩飞飞蓦然想起一道明黄色，俊逸威仪的身影，她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转口道：“还有就是……你得多劝劝莫二哥，要知道，二姐姐刚刚给他送去的礼物，可是花了她大半个月时间亲手做的！”

　　呵呵，莫烟扯起嘴角笑，她能告诉韩飞飞，他二哥为了这个礼物，有小半个月没敢出门，天天在府里等着吗？

　　他们说的礼物是一顶白皮暖帽，暖帽顶镶了一锭圆滚滚的金疙瘩，周边围了一圈浅白熊毛，摸上去柔软且温暖。

　　苏挽怀将暖帽递给莫少离，莫少离抄着双手，弯腰头一埋，示意给他戴上，他最近专程没有束发，就为了方便戴这顶帽子。

　　挽怀将暖帽戴在他头上，暖帽下那张尖瘦的脸，似玉一样透着娇贵，又似狐狸一样透着狡诈。

　　莫少离得了暖帽，在镜前孤芳自赏照了照，道：“勉强还不错。”

　　没再多为难，将信递给苏挽怀。收了信，苏挽怀折好，放进衣袖，嘴里什么也没说，眼睛温温和和盯着莫少离。

　　莫少离吊儿郎当向她保证：“放心，信里的内容爷没看过！”

　　苏挽怀相信他的话，没再停留，折返回相府。

　　她走得还算稳当，可无人知道，此刻，她有多么急不可耐。

　　回到知慧院中，关上门，她将苏挽月的信从袖里取出来，拿着信件的手在发抖，她抖着手一目十行将信看完，又仔仔细细一句话一个字反复看了许多遍。

　　屋里的暖炉没有升起，站了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就冻僵了，风从漏隙的窗户灌进来，冰天雪地的寒冷，可她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识得挽月的字，这封信是挽月亲手写的不会有错，信里挽月将他如何流浪到塞北，如何与北疆王弩力煦相识，如何在北疆一步步生存下来，写得详细明白。

　　她拿着厚厚的信纸，眼泪滚滚而下，明年，明年她就能去塞北，明年她就能见到挽月信里的落日长河，塞外牛马！

　　阿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