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圣心》双喵咕咕

14、第十四章

　　“欸，欸，你们知道吗，那顾家要出人头地啦！”

　　“为什么出人头地？还能为什么，顾家那位大小姐！那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听说当日在庆典上献舞，在场没有一个人不为她惊艳！就连皇帝陛下都亲自献了花！”

　　“胡说！还献花呢！你知道什么！顾家小姐都已经毁容了！”

　　这个说法一出，不少人探头来问：“毁容？怎么会毁容？”

　　“呵！也是那顾家小姐倒霉！惹着了煞星西王爷！”

　　众人倒吸一口气：“西王爷！”

　　接着便是一致地摇头感叹：“原来是西王爷……”

　　似有了西王爷这三个字，就用不着再多说什么，大家全都明白了……

　　太后生辰庆典后，仿佛一夜之间，坊间出了许多真假难辨的传闻，传闻从一个人口中流出，很快变成人人争相讲述。

　　传得多了，真相如何已无人知晓，又过了一阵儿，传闻成了故事，越来越精彩离奇，有一些被改编成话本子，排成戏，在酒楼里演出。

　　庆典后没过几日，宫里传来太后懿旨，宣苏挽怀进宫长伴太后身边。

　　“只宣了进宫，却没有册封公主，这样不明不白进宫去，在宫里受了欺负可怎么办？”闵夫人得了这个消息坐立难安，进宫参加庆典就受了伤回来，再进宫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这是太后的懿旨，由得你愿意不愿意？”大夫人训斥了闵夫人一顿，吩咐底下丫鬟为苏挽怀收拾行李，前些日子做的那些衣服都可以带上，宫中各处需要打点，银两也是少不了的。

　　“怀儿，你若不想入宫，我便找相爷说说。”闵夫人仍不死心，想着若苏挽怀不愿意，无论如何也得让韩相想想办法。

　　苏挽怀谢绝了闵夫人的好意，安慰了她一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册封公主的懿旨下来，但太后既已宣她进宫，想来原本的计划没有变，她必然是要进宫的。

　　“母亲，你不要担心，二姐姐进宫后，我会时常去探望她！”

　　“你？”闵夫人的额头隐隐作痛：“你老实呆在家里，别去宫里给你二姐姐惹事！”

　　韩飞飞瘪嘴，宫里那些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似长了翅膀，从她面前一一飞走。

　　三夫人和韩启抱着一摞书从门外进来：“我带了些书来，二姑娘若有兴趣，不妨带进宫里去打发时间。”

　　苏挽怀迎上去接过他们怀里的书，万分感激地道了谢。

　　韩启跟在闵夫人身后没有说话，自那日从宫里回来，他没有再来过苏挽怀的院子，同她说的话也少了，挽怀知道他在刻意避着她。

　　那日在林子里，她冷眼旁观小侯爷四人遭西王爷迫害，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愿帮忙说，想来让韩启很失望吧……没有成为他心里喜欢的二姐姐，她亦很惭愧。

　　她不怨韩启疏远她，她只希望韩启永远纯善，不要成为她这样凉薄的人便好。

　　在相府用完午膳，同众人告了别，闵夫人和韩飞飞将她送至宫门外，苏挽怀只身入了宫门。

　　接她的宫女名叫云秀，很爱说话，领着她往广安宫去的路上同她讲了许多太后娘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告诉她另外两位宣进宫的贵女一早就到了，这会儿应当已陪太后用了午膳。

　　她这才知道云秀等了她许久，很不好意思地向她致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云秀急急忙忙摆手：“姑娘，使不得，云秀只是一个奴婢，哪里当得起姑娘道歉，是云秀多嘴，姑娘莫要怪罪。”

　　“好”她应了一声，没再提这事。

　　云秀聊天的兴致似更高昂了，嘴下片刻没停，同她说了一路的话。

　　广安宫是后宫最大的宫殿，建筑古朴，景色宜人，适宜颐养天年。

　　天泽帝的生母早逝，他登基后，先帝后宫的妃嫔被一一遣散，有子女的被子女接出宫去，没有子女的，统一谴回家里，由家族后代赡养。

　　反倒是昔日不受宠的淑美人，被册封为太后，住进广安宫里。

　　册封那日，文武百官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淑美人是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偏偏让她坐上太后的宝座。

　　只是先皇后与几位贵妃都已仙去，后宫也找不出适合担任太后之位的女子，那时国境南北方都不安定，朝廷上上下下都在为南北战事焦急，皇帝既有心要淑美人做太后，大臣们干脆就随了他的意思。

　　之后，皇帝陆陆续续册封了几名女子入宫，偌大的后宫，寥寥几人撑到现在，难得的没出过一桩宫廷丑闻，太后因此得了贤名。

　　年逾五十的太后，坐在雕刻着凤棠花的鎏金软榻上，绛紫色的宫装不显雍容，反倒很平易近人。

　　苏挽怀向她请安，她亲自将苏挽怀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怎么来的这样慢，瞧你两位妹妹都同哀家用过膳了。”

　　她告了罪，太后携她坐到身侧：“本宫在寿宴上，见着你们三个就喜欢，你这两位妹妹一个灵动可人，像那爱叫的画眉鸟。一个娴静温雅，看着就令人舒心，如今你也来了，本宫这里可就热闹咯！”

　　坐在下方的两名女子乖巧地起身给她行礼，她识得右手边的女子，是太后生日宴上，以一曲九天空中舞，艳压群芳的顾曼殊。左手边的女子，她没什么印象，只听她说她叫江清水。

　　苏挽怀长了两人几岁，又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女儿，被两人叫一声姐姐也是应当，但受了礼，不能不还，三人就客套地走了个过场。

　　“你们往后住在广安宫里，缺什么就告诉哀家，莫要与哀家生分。”太后慈祥地同她们说话。

　　“一点儿也不生分，曼儿第一次见着太后，就觉得太后格外亲切，曼儿忍不住就想和太后亲近！”

　　和那日身着大红舞衣，艳丽无双的模样截然不同，顾曼殊今日穿着青色短襦撒花裙，挑眉时娇俏，甜笑时纯澈。

　　如果说冯七七的美是只需一眼就能成为男人心头的朱砂痣，那顾曼殊的美就是多看一眼，就多一分耐人寻味。

　　江清水话很少，苏挽怀的话也不多，顾曼殊却很会聊天，带着两人同太后说了许久的话，直说到太后有些乏了，令掌事宫女月姑姑带她们去住的地方。

　　月姑姑领着她们，走了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到了舒悦园。

　　舒悦园说是园，实际只比一般人家的院子要大一些，园中铺着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草木疏影横斜，留有空窗借景，仿照了江南林园的风情。

　　三人的屋子早已安排妥当，月姑姑领她们到各自的屋子里，分给她们每人两个贴身丫鬟，皇宫不比宫外，苏挽怀没有拒绝这样的安排。

　　巧合的是，分给她的丫鬟恰是领她进宫来的云秀，还有云秀的双胞胎妹妹云鸾。

　　有了云秀和云鸾的照顾，她在广安宫里的日子越发清闲，除了每日去给太后请安便是呆在屋子里看书。

　　云秀年纪小，与她相处久了，摸清了她的脾性，放开手脚在她跟前唠叨。

　　唠叨的内容无非是让她学习顾曼殊多去同后宫诸位娘娘走动，或者多去御花园走动，再不济便去驻风阁走动。总之只有出门走动，才有机会碰见皇帝陛下，若不小心入了皇帝陛下的眼，成就一桩麻雀变凤凰的好事，就是最好不过！

　　云鸾常常为云秀的心直口快担忧，云秀说话时，她就小心翼翼观察苏挽怀的脸色，但凡她有一点儿不高兴，云鸾必然狠狠训斥自己的姐姐，转身恳求她原谅。

　　她有时装着生气，吓吓她俩，云秀吓着了，云鸾就将她护在身后，很像她与挽月小时候。

　　太后辰时用早膳，她一贯辰时过后去请安，陪着太后随意聊聊天儿，有时聊到用过午膳后回园里，有时坐一坐就走，端看那一日太后聊天的兴致有多高。

　　后宫妃嫔每七日来广安宫里请一次安，云秀为了让她跟宫里娘娘们混个脸熟，特意为她打听来娘娘们到太后跟前请安的日子，她高兴地一一避开了这些日子。云秀气得少吃了一顿饭，但总算放弃了助她成为后宫宠妃的念头，转而开始念叨着要她每日多去太后跟前走动。

　　见她对这条路子依旧不怎么上心，很是恨铁不成钢。

　　“瞧瞧人家顾姑娘！不去后宫走动，就整日呆在太后娘娘身边，既讨了后宫娘娘的好，又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姑娘你怎么就这样不上心，在这宫里，没有皇上和太后的宠爱，姑娘往后遇到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好！”

　　未雨绸缪是好品质，她不好打击她，只得想法敷衍她，若实在敷衍不过，自有云鸾吼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