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萧生陌》fis沸雪her

61、Part 58 十年1——茫 十年生死两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句话的意思是谓两人一生一死，隔绝十年，不去回想，却难忘怀。陌扬俩无一离世，而奕扬却觉得这十年的别离，与生死之别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再次令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份隔世的怅惘的，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和场合。
　　上海，吉香居，小琶的婚宴上。
　　小琶家住上海，彼时每次小陌来上海找奕扬，都会择机约上小琶，这一来一往，三人也就熟络了很多。所以即便在陌扬两人分手后，两人依旧保持着朋友间的往来。而这样的关系，还在他替小琶介绍了她现在的老公后，愈发亲近不少。如今修成正果，小琶自然要把他这位“媒人”请上主席，以示重视。
　　可她如何知道，出于种种原因，他是不愿参加这次的婚宴的。
　　其实，说是“不愿”，倒不如说是害怕，来的更贴切一些。
　　同样是在这家吉香居，十年前的一天，他和另一个人在此碰过面，而从那之后，十年的时间，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因为他怕一旦靠近，记忆的闸门会再也收不住口，用了许久才平静下来的心境会再次涌起滔天的波澜。
　　身前酒杯中的红色液体微微晃动，他惊觉经年潜蛰、小心翼翼的心，再一次颤动了。
　　终究，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他还是这么在意么？思绪不能自已地读档至十年前……
　　吉香居的招牌在风雨中飘摇无定，这场持续多日的台风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他伫立在吉香居的门前，并没有立刻进门，而是怔望着尽数被风雨覆灭的狼狈世界，看到的却不仅是这澎湃的景色，还有沉徊在心中更汹涌的波涛。
　　这是和她分手后的第7天吧，他没有刻意去记，大脑中却似乎有某块芯片下意识地做好记录，并提醒着他。
　　似乎也对自己这7天来反常的几乎成了常态的自己很不满意，他蹙了蹙眉，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步入店内。
　　台风的关系，很多店铺都已关门，这家却没有，或许店主对自家的菜品很有信心？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该有这样的自信，在平日正常天气的饭点，此间都是人满为患。然而今天店内的食客并不多，一张临窗的二人桌前，他找到了约他的人，萧青山，小陌的父亲。
　　他来电约他的时候，他有些诧异，他和小陌的事情，他并不知情，那今天找他又是为何？电话中他也间接探听过对方的来意，然他却并未正面回应。
　　“叔叔。”他打招呼。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记忆中只有之前两次过年的时候见过眼前这位长者，记忆中都是俊儒清朗、蔼然温恭的形象，而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
　　“我刚从小陌那儿赶过来，之所以急匆匆找你来，是因为小陌的事情。”面前之人开门见山，从怀中取出一本簿子，“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红色的崭新封皮上绣着精美的图案。隐约觉着眼熟，他翻开，只是一页，他便哑然失色，是它？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本是他三日前寄去B地给小陌的生日礼物，上面的照片按照时间排序，记录着小陌和他相处的点滴。
　　“叔，这……”
　　萧青山挥手示意他缄言，“小伙子，你们不合适，你知道小陌的外公是怎么去世的吗？”
　　奕扬摇了摇头，萧青山幽幽开口，平静地讲述起一段似曾相识的往事。
　　震惊，却又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或许平静是因他口述的内容是那么的熟悉。而震惊，是因那段曾经自爷爷之口流出的模糊的往事、模糊的人物，转瞬之间皆被具化，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而这样的冲击，无疑令他震惊不已。原来爷爷口中那位跳楼自尽的合作伙伴，竟是小陌去世的外公！
　　所以，小陌有些缺陷的童年，他也有份吗？
　　震惊之余，还有另一种情绪在心中蔓延，那是一种因原先不知道爷爷口中人物的身份而无解的遗憾顷刻之间被解除的豁然。
　　这么多信息猝然迸发，种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错缠结，他虽然努力地不形于色，却没能成功，阴晴之色在他面上沉浮。
　　将奕扬的表情看在眼里，萧青山稍稍停顿了下，似乎是为了给他点缓冲的时间，而后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隔代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到你们身上，我和小陌母亲都是这么想，所以过年的时候才没有阻止你们成为朋友。只是，你们如果想在一起，就会有问题，首先就是小陌的外婆，这么些年来，对于他的死，她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我见过她，她并没认出我。”
　　“你认为这件事情可以长久隐瞒下去？”他眸中光芒一盛，“况且，她老人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已经知道？谁告诉她的？”他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目前还不清楚。”萧青山摇摇头，脸上也是一副迷惑的神情，不像是敷衍的回答。
　　他低下头，“所以，这就是小陌忽然跟我分手的原因？”
　　“的确，这是主要原因，但还会有其他问题。你听说过同姓不婚的说法么？”
　　“这都是封建时代的观念，只要两人隔五六代无亲，就没有问题。”
　　萧青山点点头，“当然，这是小陌奶奶在意的问题，但我和小陌母亲的观念都很开明，有说服老人的信心。可这都是后话了，首先，小陌外婆这关，你就过不去。”
　　“我见过木老师，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能感到她很开明，我愿意试着说服她。”
　　他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小伙子，你想的太简单了。撇开她中年丧偶后受过多少苦不说，你知道她为了这件事甚至跟小陌……”
　　话音戛然而止，奕扬急切追问：“跟小陌怎么了？”
　　“没什么。”萧青山的情绪似乎也因刚才自己说的这句话而激动起来，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虽然可能我也觉得自己女儿的做法有些不对，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什么？”奕扬的躯体一震。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他起身，买单离去……
　　兀自望向窗外愈发疾骤的雨势，奕扬只觉得身心俱疲。
　　目视萧青山的身影消逝在雨海，他双手便立时撑住不堪重负的头颅。闭上双目，他迫切需要时间将这些信息冷静地梳理一下。他需要时间将这些信息重新梳理一下。

　　然而，不多时，一阵急切的手机铃响打断了他繁芜的思绪，来电显示的人名有些令他意外，他略微清醒了些，坐起身，“喂，小陌。”
　　“你这么做，我以后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电话那头是小陌急切而带点哭腔的声音。
　　那相册，不是她交给萧青山的么？
　　“我爸怎么会有我们的照片？你知不知道，即使是给我爸看，也是侵犯个人隐私，我可以告你？”
　　告你？这两个字在他脑海轰鸣，他们之间，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要不是我爸劝我，我真的……”那边依旧带着哭腔，“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电话挂断，他却觉着挂断的似乎不仅是电话，连同心中还残存的什么东西，一同断了。嘟嘟之音在耳畔回荡，他兀自让它嘟了会儿，重新思考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努力地想要理出个头绪来。
　　少时后，他犹豫了下，还是打了过去，他有几个不解的问题要问她。
　　通话中？隔了段时间又试了遍，依旧如此。拉黑？他苦笑一声，随即发现所有和小陌的联系都被截断。他垂眸，霍然觉得他的视界似乎也变得一片漆黑。
　　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就跟当初她说出分手两个字一样，她甚至没有告诉他原因，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
　　终于，此刻，连朋友都不是了么？
　　他忽然取出纸，想给她写信，可是写到一半却又放弃了，她的生日礼物是怎么到萧青山手上的？
　　他想换个陌生手机号打过去，或者去B地一次，又或是用其他的方式联系上她，当面说清楚细节。可忽然就觉得好累，原来当曾经互相牵挂着的两颗心忽然失去了羁绊，就连奔赴，也觉得没了动力，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