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庭深深》度蘅

7、第六章

　　时隔五日，方夜又来到芳庭院前，身后跟着个捧着梨花木木盒的小厮。
　　方夜进院时，芸娘正坐在回廊中，今日仍是穿的一身白，左臂搭在美人靠的栏杆上，腕上羊脂白玉的镯子衬的手腕白皙纤细。她正望着池塘发呆，忽的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方夜来了，站起身来去迎。还未等她走出回廊，方夜已进来了。
　　“见过大人。”芸娘福身行礼。
　　方夜示意芸娘坐下，自己也大喇喇坐下了。这似乎不太合礼数，芸娘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坐下了，与方夜保持一小段距离。
　　方夜弯了弯眉眼，环顾着四周：“夫人可喜欢这九曲回廊？”
　　他唤的还是夫人。芸娘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黯然，低头答道：“这回廊精巧雅致，妾身很喜欢。”
　　方夜心情大好，从小斯手中接过木盒，放到自己身边，待小厮退下后，回廊里只剩他二人，方夜喜欢这样与她独处。
　　“夫人总是穿白，莫不是徐青只为夫人置了白衣裳。”方夜难得开了个玩笑。
　　“不是不是，徐师爷置办了许多衣物，不是只有······白的”芸娘一开始当了真，看到方夜脸上笑意更甚，才反应过来方夜是在跟她说笑，又羞又恼，涨红了脸，低着头说完了后两个字。
　　她现在的模样既不是寻子心切的悲戚模样，也不是大家夫人的端庄模样，是他看到的第三种模样，叫人陷进去的模样。方夜有一种冲动，想挑起她的下巴好好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却还是忍住了，宽大的衣袖下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反复摩挲着。
　　“前日里，本官得了些上好的云锦，府中又无女眷，不想浪费了这好料子，就自作主张为夫人挑了几匹裁了衣裳，夫人看看是否合心意。”方夜将木盒递给芸娘，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解释这么多。
　　“大人费心了。”芸娘低着头接过木盒，也不打开，放到自己旁边。
　　“令郎的事就快查出眉目了。”方夜知道她是要问的，便先说了。
　　“谢大人挂心。”说着就要站起身行礼，她总是跟他这样客气，这样生分。方夜在她将要起身的时候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让她没能站起来。
　　“夫人往后无须向本官行礼。”方夜冲她笑着，仿佛理所当然。芸娘很是疑惑，但看他毋庸置疑的样子，就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一时又陷入了静默，方夜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也没什么娱乐，每日里就是周旋于朝廷与江州的政事，跟她说这些她也是不懂得。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廊外的景色。
　　“大人，这院里的花开的甚是好看。”芸娘突然开口，看着一树繁花。
　　“你喜欢？”方夜侧头看她。
　　“嗯，我看既不是桃花也不是杏花，不知······”
　　“这是樱花。”方夜不等她说完，打断道。
　　“樱花？结樱桃吗？”芸娘瞪大眼睛盯着方夜，问完才发觉自己像个无知稚童，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开始四处游离。
　　方夜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耐着性子给她讲解：“不结樱桃，是专门开花的树，从日本国移栽来的。”
　　芸娘满眼迷茫，又不好再问。
　　“就是东瀛。”方夜补了一句，嘴边一直噙着笑，难得见沈家大夫人犯傻的样子。
　　芸娘这回明白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