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庭深深》度蘅

25、第二十四章

　　五月十日，是每年方夜进京述职的日子。方夜从皇宫出来后，回到下榻的客栈换下了官服，想了想又叫徐青备车，打算去看看太师。
　　小厮将方夜引至内堂后便退下了，只见楼太师正对着棋盘冥思苦想状，连方夜进来也不曾察觉。
　　“学生拜见太师。”方夜有意提高了些音量。
　　“你来了，来的正好，你快来看看这局。”太师头也不抬，向方夜招手，叫他过去。
　　方夜走上前去，只见棋盘上棋局近至尾声，黑子已现胜势，但若继续则要进入三劫循环，若进了三劫循环，双方又互不相让的话便要判定无胜负了。
　　太师招手让方夜坐下：“这局果真要无胜负了吗？我想了几日仍是觉得不甘心。”
　　方夜坐下后没说话，思索片刻后径自执了黑子落下一处。
　　“你这是！”太师看清他落子之处惊呼“你这是要舍弃那几十颗子？”
　　“正是，当今局面只能放弃这几十颗子绞杀在一起的三劫循环寻求转换，看局面黑子比白子棋艺略高几分，即使弃了这些棋子，相信仍能占据优势。”方夜谦卑躬身，说明缘由，还暗中拍了太师一个马屁。
　　“哈哈哈哈，你这步棋是险棋，也是妙棋。其实道理很简单，只是很少有人能有你这般当舍即舍的魄力，你若能一直保持，必定能在这朝堂上平步青云。”太师对方夜颇为满意。
　　“太师谬赞。”方夜恭敬地一拱手，脸上无半点得意之色。
　　小厮上前将棋盘收了下去，上了茶。
　　太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听说你妹妹许给了魏尚书家的小公子。”
　　“正是，舍妹与魏小公子订的是娃娃亲，长大后二人又情投意合，因此家父与魏尚书便成了这段姻缘。”
　　“如今连你妹妹都定了亲，你也该考虑成家的事了吧。”
　　方夜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钰儿定个亲，一个两个的都来催他。
　　见方夜不说话，太师瞄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前途不可限量，长得又相貌堂堂，不知有多少小姐倾慕于你呢，只可惜我家没有女儿与你相配。”说着还叹了口气。
　　“学生一心报效朝廷，还没有成家的打算，太师见谅。”
　　“哪有成家就不能报效朝廷的道理，再说，你若有个好岳丈大人，在朝堂上也多一分助力啊。”
　　不等方夜回话，太师又接着说：“李将军的千金对你仰慕已久，李家小姐又是性情温顺，才貌俱佳，与你正是相配。前日里下朝李将军与我说起此事，叫我与你说个媒，我看是天赐良缘，你且考虑考虑。”
　　太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想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无论是亲人的，亦或是自己的婚事都只是拉拢势力的形式罢了。若是以前的方夜，此刻必定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可自从有了芸娘，他越发不像以前的自己。
　　“学生常常日日埋头于公文，实在无心后院之事，只怕会怠慢了李小姐。所以，恕学生……”
　　“你且不用这么快回复我，回去再考虑些时日也可。”太师打断了方夜的话，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也乏了，你回去吧。”
　　“学生告退。”
　　方夜走出太师府的时候，抬眼望去，晚霞绚丽万分，如此绚烂，却还是逃不过日暮西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