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庭深深》度蘅

20、第十九章

　　五日后，寒食节。
　　方夜是晚膳时候去的芳庭，身后跟着个捧着食盒的小厮。
　　寒食节不生烟火，只能吃些冷菜冷饭，原本芸娘是不想用晚膳的，不料方夜来了。
　　这晚月色皎洁，方夜叫下人在庭院里支了桌子，又将食盒里的晚膳摆好，才齐齐退下。
　　方夜看起来心情不错，拉着芸娘在桌边坐下。因是寒食节，不能吃热食，方夜准备的大部分是些糕点，清明果、青团、润饼菜、寒食粥，可见他是用了心的，都是与寒食节相映的糕点。
　　“今日是寒食节，原本就要吃些冷食，若是还是自己一人，岂不是更加冷寂，你我也算搭个伴儿。”
　　听他说这话，芸娘心里酸酸涩涩的，她也不知自己一人过了几次寒食节了，自从沈清日日忙碌之后，便再没陪她过过寒食，自己也早习惯那种冷寂的感觉了。芸娘越想心里更加酸楚，一路酸到鼻头，眼泪也险些要酸出来。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芸娘知道他公事繁忙，这些食物也不是能临时准备出来的。沈清虽对她好，却也从未为她费过这样的心思。若说芸娘心里没有一丝触动那是假的。
　　“对了，这几日送来的孩子里可有褀儿？”方夜看起来很是诚恳关切，眼里满是期待。
　　“没有，都不是褀儿，过了几个月即使样貌会变，但他右脚踝的胎记不会变。”如今再提起褀儿，芸娘的眼里满是希望，她是死死地信了方夜的。
　　“原是我疏忽了，之后让他们寻右脚踝有胎记的孩子。”方夜垂着眼帘，边说边为芸娘布菜。
　　菜色都十分清淡，一股淡淡的艾叶香，连芸娘也觉得这些糕点十分爽口，便多动了几下筷子。
　　“若你喜欢，以后叫膳房日日给你做些送来。”方夜不怎么动筷，为芸娘布完菜后就静静地看着芸娘，手里捻着粥匙一圈一圈的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寒食粥。
　　芸娘想拒绝，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又不想应他，只当做没听见。
　　方夜知她装聋作哑，也不恼，暗自笑笑，低头要吃口粥，却发现一碗寒食粥早被他搅成了糊，只得作罢。
　　方夜拿起酒壶，将自己和芸娘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液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在白瓷酒杯里荡漾，很是好看。
　　“今日既是过节，不知夫人可赏脸与我共饮一杯？”方夜端起酒杯，看着芸娘。
　　“大人见谅，妾身向来不饮冷酒。”这话倒不是芸娘推脱，芸娘自小身子就比常人瘦弱些，虽然不是滴酒不能沾，但冷酒却是从不敢入口的。
　　这回方夜的脸上却没了笑意，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原本低着头的芸娘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番话似乎生硬了些，方夜许是觉着自己故意拂他的面子，便立刻抬头想再解释些什么。
　　可一抬头就是方夜极近的一张脸，芸娘愣住，原本张嘴要说的话也被方夜尽数堵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芳香甘醇，甜绵微苦。
　　方夜将口中的酒全数渡进芸娘的口中后，仍不满足的与她又唇齿缠绵了一阵，才肯放开芸娘。
　　“如何，这回还是冷酒吗。”方夜凑在芸娘的耳边，轻轻耳语，温热的酒气打在她的耳朵上，连耳朵也要醉了。
　　芸娘的脸红的要滴出血来，眼睛里都是雾气，不知是酒劲熏得，还是气得恼得，亦或是动了情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方夜的呼吸乱了一拍，下一秒又将芸娘搂进怀里，边吻着边将她往内室里带，芸娘浑身没了力气，只得搂着方夜的脖子，踉踉跄跄地后退。
　　红帐春宵里，一夜缠绵。
　　次日清早，方夜醒的时候，芸娘还未醒，他干脆撑着头静静看着芸娘，嘴角不觉间勾起。
　　忽然芸娘也醒了，看到方夜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怎的不叫我？”
　　“昨夜你受累，应当多睡些。”
　　芸娘知道他是故意调笑她，却还是涨红了脸。
　　二人洗漱完毕，婢女将汤药呈上后便退下了。芸娘早已习惯，端起瓷碗凑到嘴边，却被方夜一把抓住，芸娘一脸疑惑地看向方夜。
　　“芸娘，你为我生个孩子可好？”方夜紧紧地盯着她，眼里尽是怜惜。
　　方夜的话像霹雳在芸娘的脑中炸开，一时呆愣，脑中一片空白。
　　“罢了，当我没说。”方夜如梦初醒，忽的收回手，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怎会说出这样异想天开的话，只是不想让她再等褀儿罢了。
　　看着方夜离开的背影，芸娘机械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只是这次好似没有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