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庭深深》度蘅

12、第十一章

　　因方夜是用过晚饭后才来的，又听芸娘说了好一会，这时已经入夜了。院里的几盏灯不知何时被婢女点上，方夜府里为数不多的下人都是极懂规矩的，像鬼魅似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从不需主子传唤，也从不在主子面前晃。
　　芸娘哭了好一会，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这才发觉他二人不合理数的动作，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夫人累了，早些歇息吧，本官这就告辞了”方夜悠悠起身，向芸娘虚拜了拜，夜色昏暗，芸娘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大人慢走。”芸娘回礼。
　　月光如水，洒在廊间，今日方夜只穿了一袭月白色长衫，头发以一玉簪束起，与这月光正是相称，身材高挑秀雅，颇有谪仙风骨。芸娘呆望着方夜翩然离去的背影。
　　然而方夜只走了两步，突然猛地回过身来，向芸娘冲来，满脸戾气。芸娘正疑惑，待反应过来，她已经动弹不得。刚才伏在他肩上的时候他没注意，这时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甘松香，与那日他送来的衣裳是一样的熏香。
　　方夜右手抓住芸娘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摁在刚才还在她旁边的一根廊柱上，左手揽着她的腰，将芸娘禁锢在他和廊柱之间。
　　芸娘慌了：“大人！大人这是做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昂头与方夜直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义正言辞，想以此吓住方夜。可她那眼睛里那只有被狮子咬住脖子的鹿才有的恐惧与绝望全被方夜看在眼里。
　　方夜没有说话，静静看了芸娘几秒，忽然左手用力将她揽的更紧，离自己更近，背也弯了下去，低头去吻她。
　　芸娘似乎知道会这样，看见方夜的头压下来，立刻偏头躲避。她的身子被方夜紧紧揽着，手也动不了，只有头能动，只能拼命左右偏头躲避方夜，颤抖着声音哀求着：“大人，大人，请大人自重。”
　　方夜捉了五六次也没捉到芸娘的唇，也不恼，在芸娘把头偏向左边的时候，顺势将下巴埋进她的右肩肩窝中，呼吸的气流烘烤着芸娘的耳朵，方夜仿佛是蛊惑般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会帮你找到褀儿。”
　　这句话像咒语般，芸娘忽然停止了挣扎，眼睛空空的看着前方，刚才那般惊惧也没流下的眼泪也猛地涌出眼眶。方夜松开原本被钳制在她头顶的双手，她也只是呆呆的立着，一动不动。
　　“你怎么这样爱哭？”方夜叹了口气，说着用拇指抹去芸娘脸上的泪水，满眼满脸的疼惜。
　　待方夜将她脸上的泪都擦净后，就松开了一直搂着她的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刚刚纠缠中弄乱的衣襟，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仿佛从没做过刚刚那强行非礼的禽兽行为。
　　“夫人累了，早些歇息吧，本官告辞。”同样的话，情境与人心却是大不相同了。
　　方夜转身，脚下一顿，感觉到衣袖被拽着，却并未回头，等了一阵，终于听见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妾身知道了，大人并非乐善好施之人，若大人想要的是妾身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妾身愿意尽心伺候大人。”说到最后，方夜还是听出了哭腔，她就这么，不愿意吗？
　　方夜缓缓转过身来，轻轻地揽住她的腰，与刚才的粗暴完全相反，他这次是十分轻柔的，像怕弄碎一件琉璃花瓶那样小心。方夜伸出右手覆在芸娘那双还在泪如雨下的眼睛，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