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专治各种不服》喵斯拉

6、尘封解入凡尘借躯还魂 而那自称本

　　政和三年，六月初八，立秋后的第七日。
　　大宛高宗之容妃诞下一女，彼时容妃母族乃为西陵望族萧氏，是而颇得高宗恩宠。高宗御笔亲封‘凤仪’二字，又特赐下南苑御殿西坤宫以彰凤仪长公主之尊崇。
　　然君恩难测，稍纵即逝。政和五年，萧氏一族因朋党之罪被参劾倒台，牵连甚深，曾经荣极六宫的容妃也因此御前失宠，昔日门庭若市的西坤宫转眼成了无人问津的冷宫。荣妃遭贬之日恰是凤仪长公主的生辰，可惜自那之后恩宠再未驾临过西坤宫，此门终日紧闭，直到数年前高宗病重之时，忽有一夜被噩梦惊醒，连夜传唤护法天师叶善进宫护驾。叶天师言，宫中恐有邪祟作恶，伤及龙体，遂在西坤宫摆下法阵，以镇邪灵。彼时容妃已故去多年，西坤宫空无一人，昔日荣宠极盛的凤仪长公主亦不知所踪。宫中流言，此邪物乃公主与容妃的怨气所化，此后宫中每至中元之日便要在西坤宫作法驱邪。及至新帝继位，废除旧法，这桩前朝旧事才被渐渐淡忘，只是宫中老人都不会忘记每年凤仪公主生辰之日，这西坤宫中必有萤火出现，如鬼似魅，经久不散。
　　今夜又是凤仪公主的生辰。
　　秋后的冷雨下了整整一夜，雨势缠绵，淅淅沥沥，搅得人心颇为烦乱。幽静无声的殿墙下，有白发的老宫人撑着伞，正往生起的火堆里送着纸钱。她一边烧纸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几日前听说这太平了不少年的西坤宫又开始闹鬼，先帝在位时她曾侍奉过这宫里的容妃娘娘，如今没有人敢再靠近这里，也只有她还想着今日是凤仪公主的生辰，特地冒雨前来祭祀。
　　“仔细算来，公主殿下若是活着，也该十八岁了罢。”
　　老宫人至今都还记得当年容妃得宠时，这西坤宫的鸟儿都叫得比别处好听，叫得大声，人人恭维，争相巴结，可惜恩宠一退，再风光明媚的女子也只能苦老在这深宫高墙之下，连忌日都无人知晓。
　　“您若在天有灵，就把这口怨气放下吧，投胎去个寻常人家也好过在这牢笼里荒度一生。”
　　说罢，那老宫人又幽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钱尽数丢入火中。可就在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打算撑伞离开时，身后那扇宫门却忽然之间像是被人从里面推了开。
　　老宫人见状不由怔住，一时之间似是连怕都忘了，目光瞬也不转地盯着那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的宫门。
　　“容，容妃娘娘？”
　　老宫人手里的宫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冷风一吹，烛火便熄了。但是借着宫墙外的一丝天光还能勉强看见一道身影从宫门内款款走出。
　　“当真是容妃娘娘显灵？”
　　虽说这宫里已经是流言漫天，但是真正见过容妃娘娘真颜的屈指可数。当年老宫人在西坤宫侍奉过容妃，知道她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并非如史官杜撰得那般张扬跋扈，狠辣无情，所以此刻看到那影子与容妃隐约有几分相似，倒是没有像之前的当值太监那样拔腿就逃，而是两膝一软，拜倒在地。
　　“哎，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真是别扭。”
　　那人一开口老宫人便愣住了，虽然时隔多年，但她依旧记得容妃的声音是温婉轻柔的，说话的语调也总是不紧不慢，规矩稳重的，可是这人说话的强调，声音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透着一股少女的娇俏和活泼，而且老宫人不消息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若是鬼怪地上又岂会落下她的影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宫人反应过来，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那夜幕上的一缕阴云被风推开，清清冷冷的月色照在对方的面孔上。老宫人盯着那张脸愣了片刻，只见那面容与故去的容妃有五六分的相似，但老宫人可以确定那绝非是容妃，因为那人看上去分明还是个妙龄少女，姿容绝世超凡，甚至更在容妃之上，那清丽非凡的双目不像容妃那般柔弱温软，而是透出一种逼人慑人的气势，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老宫人见她径自朝着自己走来，吓得慌忙大喊起来，可声音刚冲出喉咙，对方就突然从她身后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大吼大叫什么？！想把人都引来吗？”
　　她的掌心冰冷得一丝温度也无，老宫人被她捂得几乎不能呼吸，又因为恐惧而全身战栗不已。她察觉到老人的异样，这才慌忙松开了手。
　　“啧，凡人真是没用，本尊如今只是血肉之躯，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要是再不听话，胡乱声张，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老人听到这话，慌忙点头答应。而那自称本尊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借凤仪公主尸身还阳的魔尊凤明。只不过如今她在人间的名字应该是凤仪公主的名讳——李翎月。
　　当年容妃与凤仪公主被囚禁冷宫之中，未过几年公主便因病早夭，未过多久容妃也含恨而终，然一缕怨气徘徊在西坤宫中经年不散，遂化作食人恶鬼，吞噬活人生魂和血肉，以此来喂养凤仪公主的尸身。这么多年过去，公主虽早已气绝，而身体却如活人一般正常生长，只是体内积压的阴气极重，俨然已成了一具活尸。但也正因为如此，阴尸之气与煞气能够互相抵充，她才能承受凤明的灵识，成为最完美的躯壳。
　　“你，你别杀我，我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绝不敢把你的事透露出去，你别杀我……”
　　凤明本是魔界至尊，身份何等尊崇，岂会屈尊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如今已经顺利还阳，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去见云台上仙的转世。
　　屈指算来，她距那日进入血曼陀封印魔灵之日已过去了足足十八年，这十八年来她一直沉睡在魔坛之中，等待魔灵完全与血曼陀中孕育的自己的分身相融合。如今大功告成，云台的转世亦已成人，她终于可以心无挂碍地去寻他了。
　　“我不杀你，但你要想个法子帮我出宫。”
　　凤明如今只是一介凡人，而且还是这冷宫中幽禁了十八年的失宠公主，若是她的身份为外人知晓，怕是难免又要掀起风浪来。她不想在此地多耽搁时间，只想尽快离宫去往玉昆山见她的心上人。
　　“这出宫之事岂是我一个奴才做得了住的？且不说眼下四处宫门都已紧闭，就是白日里你没有出宫的令牌，就算到了宫门口也会被捉拿回来。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与荣妃娘娘有几分相似，莫非你是萧氏后人？”
　　萧氏一族早在十多年前就已失势，族人或亡或逃，如今这个姓氏在大宛都是无人敢提的禁忌，若她真是萧氏中人，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
　　这其中缘由凤明懒得多说，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凤仪公主还阳，只怕麻烦的事更多，索性就顺着她的接了下去：“不错，我就是萧氏后人，此番进宫也是为了祭奠先人。如今心愿已了，只想尽快出宫，不想多惹是非。”
　　“姑娘，你当真是胆大妄为，这禁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做儿戏啊！”
　　老宫人毕竟心善，一听是萧氏后人，为祭奠容妃而来，顿时对她心生怜悯。可就在两人说话间，只听到宫墙外忽地传来一声震天巨响，似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发出的动静。两人皆被那声巨响惊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宫墙外传来一声细长尖利的惨叫。
　　“快来人啊，钟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