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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筑魔坛引仙灵颠倒乾坤 云旗盯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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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明这一张嘴说得倒是轻巧容易,可是这三道六界,芸芸众生,上哪去找一个承受得住十万魔灵的肉身?更别说还是区区凡人之躯?光是这一身煞气都能把那身凡胎□□腐蚀殆尽。
“喏,这阴阳簿我给你带回来了,你看中谁就自己标出来,就算是化成飞灰我也给你找回来。”
云旗自领了凤明的命之后,为了寻人的事足足头疼了大半月在,最后实在是无法可想,索性直闯鬼界,把那记录六界轮回生死的阴阳簿给抢了回来,丢在了凤明面前。
“我让你去寻人,你找这么个破簿子给我做什么?”
凤明眼皮子微微一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一拂袖就把那本掌握六界生灵生杀大权的阴阳簿丢在了云旗脚边。若是十殿阎罗看到这情形,怕是又要捶胸顿足一顿嚎啕了。
“我这是为了让你早点死了心。”云旗撩开衣袍在王座旁盘腿坐下:“当初你吞下十万魔灵遭到反噬,要不是有云台上仙为你护法,你的肉身也未必承受的住这股力量,现在让我去找个凡人让你托身?你自己想想这合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
凤明一抬脚就把云旗从王座上踹了下去:“偷懒就是偷懒,还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喂……”
虽说偷懒也是事实,但好歹也算为她在外奔波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云旗揉着被撞疼的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这时凤明已经从王座上站起身,转身朝宫殿深处走去。
“等等我啊,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法子了?既然如此还打发我到处跑腿,你消遣我呢。”
“不是说外头都传言你是祸乱君主的妖妃么。打发你多出去跑跑腿,也好堵住那些闲人的嘴,让他们瞧瞧你这位右尊使也不是整天混吃等死的。”
“小凤凰你这嘴真是越来越不讨喜了。”
“再喊我小凤凰,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铺在椅子上做垫子。”
云旗自然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又嬉皮笑脸地追了上去。凤明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宇深处走去,那里是魔尊的寝宫,就算不设下封印也没有人敢擅闯,但云旗分明感觉到此地被凤明设下了极为霸道的结界,若不是他跟着凤明一起走进来,只怕连他都未必能解开。
“你干什么,在自己寝宫还设结界?难不成还有不长眼的登徒子敢打你的主意?”
“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
“信信信,我这就闭嘴。”
云旗装腔作势地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凤明冷哼了一声,一抬手就狠狠拧住云旗的耳朵,不等他喊疼求饶就拽着他直接拖进了寝宫。
“哇啊,你不会是要把这妖妃的身份给坐实吧!我可不要!”
云旗虽和凤明是至交好友,但毕竟男女有别,凤明的寝宫他还是不敢乱闯的。可就在他大吼大叫抵死不从之时,凤明身后的那扇玄铁巨门已经重重合上。云旗被推得脚下踉跄了一下,待站稳后向周围一看,不禁讶然道:“这,这是……”
只见偌大的寝宫之内已覆满了黑色的粗壮藤蔓,那些藤蔓如同游走的灵蛇彼此缠绕着盘踞在大殿的墙壁与顶上,而在那些藤蔓之中,一朵巨大的血色曼陀罗正向外舒展着花瓣,色泽至为妖异夺目。
“你,你疯了吗?在自己的寝宫里养这种毒物?!”
此物名曰血曼陀,是生于魔域最深处的污秽之物。佛语有云,曼陀乃是坛城之意,是佛宗净土,象征无上光明,而血曼陀则是光的背面,是魔宗之源。此物生于天地初开之时,由天地至秽至浊之气所化,是一切欲念的本源。此物万千年来一直被封印于魔界的最深处,为天地人神共弃。云旗也只在古籍中看到过有关它的记载,没想到凤明竟疯狂到让它重现于世。
“你也说了,三道六界,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十万魔灵之力,所以我要将这魔灵封在血曼陀之中。”
“这,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你吃错药了吗?!”
云旗恨不得跳起来把凤明给彻底摇醒:“这东西有多恐怖你不清楚吗?连天尊帝君和十万神佛都不敢碰它,你竟然想用它来替你承受魔灵的力量?”
“我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是不够的。”
凤明说着,施施然转过身,朝着身后轻轻一指:“但是加上他可就不一样了。”
“谁?”
云旗朝着凤明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道雪色的人影从花影深处缓缓步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步雪堂。
“他谁啊?”
云旗盯着步雪堂看了片刻,那人冷若冰霜,虽是一副绝好的样貌,夸一句大美人也不为过,只第一眼便让云旗觉得有些生厌,仿佛欠了他什么似的。
步雪堂将目光若有似无地朝云旗扫了一眼,便又当没看到这个人一样,径直走向凤明。凤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边的笑容愈发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他是荒丘之主,天元上君的转世,玉昆山神步雪堂。”凤明说完,又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步雪堂:“至于他,现在是我魔界的右尊使。”
不知为何,云旗总觉得凤明说话的强调有些奇怪,她似乎刻意加重了现在二字,像是在提醒对方什么。可是他和这个步雪堂素不相识,凤明到底想暗示他什么?
“他是天界人,你让他来这里做什么?砸你的场子?”
云旗对天界人向来没有好感,对这个步雪堂更是有种莫名的敌意。天元上君的名讳他是听说过的,那可是地位凌驾于三尊之上的人物,传闻他是先神东皇之子,手握天界至宝东皇之魄,当年要不是他凤明说不定已经把天给捅穿了。
“他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我要他帮我镇住这十万魔灵。”
“然后呢?”
云旗指着步雪堂毫不讳言道:“他可是天界人,要是他打这魔灵的主意,监守自盗,我们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他这话还没说完,步雪堂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找的托身之人,我已经替你选好,不过你要想清楚,入了她的身你便不再是统领十万魔众的至尊女帝,只是一介凡人,日后遇到任何危险都需你自己化解。”
“便是凡人之躯,也没人伤得了我。你别再婆婆妈妈,耽误了时辰。”
“喂,你们两人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云旗自感受到冷落,对那步雪堂愈发没有好脸色,伸手就把凤明拉到了一边,窃窃私语到:“你要将魔灵注入这血曼陀之中,然后再去人间找个新的肉身,以此来接近云台上仙的转世?”
“正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你?他不是天尊的人吗?他帮你瞒着天尊去接近云台上仙的转世?他傻吗?这可是在和整个天界为敌。”
“这个嘛。”
凤明故作高深地伸手点了一下云旗的鼻尖,笑得诡异莫名:“这个我就要好好谢谢你了。”
“哈?”
“咳……”
凤明刚要开口就听到背后传来步雪堂的咳声,她笑着直起身,丢下还懵懂不知的云旗径自向那株血曼陀走去。云旗见状还想上前阻止,却被步雪堂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喂,这可是在魔界,你别太放肆!”
“个中因缘,你日后自会知晓,现在多问无益。”
“装腔作势。”
云旗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但此时要去阻止凤明已来不及了,她已经步入魔坛的中心,在她的背后,云旗又一次看到了当年在至尊天界所见的九翅灵光,凤明在那片炽烈如火的血色之中,如同浴火重生的不死鸟,张开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翼,仿佛将整个黑色的苍穹照亮成永恒的白昼。
“凤明!”
云旗看到那情形,心头不知为何蓦地一痛,他狠狠撞开挡在他身前的步雪堂,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扑向了血曼陀,白光之中他化出自己的本相,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荒丘雷豹,当他扑向凤明的时候,似有雷霆万钧之力漫天而来,白色的电光和震耳的雷鸣将整个魔域撼动得剧烈震动起来。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力量也仍然挽回不了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凤明的身影消失在那片夺目的金光之中。
“云旗!”
当看到云旗被魔坛周围的煞气反噬逼退之时,步雪堂那张鲜有表情的脸上不经意地掠过一丝紧张,他一个飞身上前,接住了还未恢复人形的云旗。而他却似乎因为那煞气的影响而突然露出了凶相,张开满是利齿的血口朝着步雪堂狠狠咬了下来。
钻心刺骨的剧痛也只是让步雪堂的眉心稍稍皱了一下,他丝毫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臂,直到抱着云旗稳稳落下才若有似无地轻轻叹了口气。
雷豹的利齿深深没入步雪堂的肩膀,鲜血霎时染红了他的肩膀,而对方似乎仍觉得不够解恨,双目凶戾地紧紧盯着他。
“罢了,我欠你的。”
步雪堂忍着剧痛,将手指轻轻点在云旗的眉心之处,他的目光溘然涣散,紧咬的牙关这才缓缓松开。
只是他直到陷入昏迷都不明白,步雪堂的那句话,究竟有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