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二温

73、冷一：这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蓝炜怅然望

　　蓝炜吊儿郎当地站在不远处，他身后的人正是华冷一。金阳一时有些意外和错愕。
　　“说曹操，曹操到。”常炎见状说道。
　　金阳内心虽喜，却只敢和蓝炜说：“这是刚从机场过来吧，瞧你这风尘仆仆的。”
　　常炎一副主人的派头，向蓝炜和华冷一道：“你们不会是约好一起来的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坐头等舱的人。”蓝炜得瑟地说。
　　常炎故意揶揄打趣道：“坐头等舱的人可不一定是头等人。”
　　蓝炜不大乐意地道：“没良心不是。我可是特地搭最早的一班飞机。还去买了你爱吃的热乎的灌汤小笼包。赶紧跟我回去吃包子。”正说着，蓝炜接了个电话。
　　“大夏天吃灌汤小笼包？再说我记得你不爱吃包子吧，倒是他爱吃。”金阳默默向常炎投去疑惑的眼神。
　　常炎只微微一笑。
　　蓝炜挂了电话冲金阳和常炎炫耀道：“看看，为了来看你俩，我连钱包都忘剧组了。”
　　金阳颇为无奈地和常炎对视一眼，笑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吃你买的小笼包吧。”
　　常炎热情地邀请华冷一道：“跟我们回病房吧。”
　　“我就不去了。”华冷一瞧了蓝炜一眼，说着便要把手里的鲜花和礼品递出去。
　　常炎幽幽笑道：“你来探病，都不进病房的么？”
　　华冷一自知确实是这么个理，只好跟着回了病房。
　　“来咯，正宗灌汤小笼包。还有粥和咸菜。呀，忘拿筷子了。等我问人要两双。”蓝炜说着出了门去。
　　“蓝炜活着就是一乐吧。”金阳被蓝炜洋相百出的生活状态逗乐了。
　　过了会儿，蓝炜不知从哪儿弄了两双筷子回来，一脸神气活现，好似打下江山一般。他瞧着华冷一带来的花和礼品不顺眼，借着摆桌，直接给放到了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些东西真是中看不中用。”
　　常炎微微一勾嘴角。“那可是你亲爱的表妹选了，托冷一送来的。”
　　蓝炜一听，犹豫了一下，目光从花束上扫了又扫，让人觉得他极想放回桌上，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了句。“还是我妹有品位，知道买花。”
　　无论蓝炜如何明贬暗损，即便尴尬，华冷一也始终淡然自若。“我还有事，先走了。”
　　“有时间去我那儿坐坐。”常炎热情相邀。
　　华冷一往外走时，目光掠过金阳，旋即仓皇转向别处，生怕别人瞧见，尤其是金阳瞧见。
　　金阳左思右想，起身追了出去。“冷一。”
　　华冷一愕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咱俩谈谈吧。”
　　“再说吧。现在有事。”华冷一匆匆离去，准确地说，有点像落荒而逃。
　　华冷一打开后座车门，错愕地发现安吉娜坐在车里。“你怎么——”
　　安吉娜打了个哈欠，不顾形象地伸了伸懒腰说：“我怎么在这儿是吧。我路过，反正我俩都是去同一个地儿，不如一起，节能减排嘛。”
　　华冷一默默坐上车，车子启动。井弘拿出记事本汇报道：“娜姐、一哥，过几天亚历山大品牌要举行全球代言人签约仪式，所以需要两位站台。今天的工作倒也不麻烦，就去拍补拍几组宣传照。”
　　“全球代言人？”安吉娜轻哼了一声，“代言人不一直是我们俩吗？怎么还冒出个全球代言人？”
　　井弘安抚赔笑道：“这不是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嘛。所以特意找了个外国明星。”
　　华冷一淡然地对安吉娜道：“我们签的中国区代言，不冲突。”随手拿起报纸看起来。
　　安吉娜凤眼轻挑，撇了撇嘴：“他是全球，我们是中国区。怎么听上去我们像是个陪衬，这么跌份儿的活动，我不去~”
　　井弘惊惶地拍马屁。“品牌方就怕这个代言人在国内影响力太小，所以千叮万嘱让娜姐和一哥一定去站台撑场。有你们在，品牌方才安心啊。”
　　“是吗？”安吉娜稍解怒气。
　　井弘见奏效，趁热打铁道：“可不是。光今天就问了我三回了。”
　　安吉娜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那就给他们一个面子吧。对了，这个亚洲代言人是谁呀？会不会是我喜欢的那个——”
　　井弘讪笑着道：“主办方说要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这会儿人还没到呢。”
　　安吉娜轻哼一声，嘟了嘟嘴。“算了，到时候再看吧。”回头看了看华冷一，他已带上了老式眼镜，正专心看着报纸，一副老学究的派头。安吉娜伸手替他开了灯。“车上读书看报不好，伤眼睛。”
　　华冷一抬头淡淡一笑。“谢谢。”
　　等两人拍完，天色已暗。登上车，安吉娜眸子微微一转，冲华冷一道：“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红烧带鱼做得很不错。你不是挺爱吃带鱼的吗？”
　　“下次吧。今天跟奶奶约好了吃晚饭。”华冷一冲井弘问，“都安排好了吧？”
　　井弘点头道：“好了。”
　　安吉娜半开玩笑道：“当然奶奶更重要，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要不要备一份礼？”
　　华冷一坦然道：“奶奶好久没见我了，想和我好好说说话。”
　　“应该的。”安吉娜自然识趣附和，笑意之下微露一丝失望，悻悻地望着窗外。井弘分明瞥见了，也佯装不知。
　　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巷口停了。华冷一下车对井弘道：“好好送安吉娜回去。”
　　车子再次启动。安吉娜望着往小区里走的华冷一的背影，问道：“他怎么不回家？”
　　井弘答道：“这就是一哥的家呀。冷暖小区。”
　　安吉娜抬头一瞧巷口的牌子，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明明来过，竟然记不得了。许久，安吉娜忽然问道：“我漂亮吗？”
　　井弘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安吉娜甩出去。
　　安吉娜登时气急败坏。“你特么怎么开的车？”
　　井弘也是惊出一身汗。“不好意思，我刚才分神了。”
　　安吉娜白了一眼，随即噗嗤一笑。“这问题很难答吗？”不待井弘回答，她便继续说道，“ 算了，今晚你有口福，我带你去尝尝那家红烧带鱼。”见井弘有些犹豫，“你不会也那么巧跟人有约吧？”
　　井弘：“没，没有。”

　　华冷一穿过悠长的巷子，踱步往小区里走，每一步都既熟悉又陌生。
　　“冷一哥哥，你也回来啦。”小超市里走出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华冷一定睛一看，原来是小花。一旁正运货的男子闻声停下来，上前打招呼。“这位就是华大哥吧。我是小花的丈夫大力。家里人老提起你。”
　　“谢谢。”华冷一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超市，“这你们家开的？”
　　“是啊。”男子憨憨地答道。
　　“小卖部呢？”华冷一问道。
　　“前不久拆了。这不就挪到这儿来了。”男子答道。
　　华冷一衷心地笑着，和小花夫妻作别。小花夫妻乐呵呵地目送着华冷一走进了小区。
　　路越来越熟悉，楼道里回荡着奶奶熟悉又爽朗的笑声。“家里有客人？难道是他？”
　　推开门的那一瞬，华冷一心中仍有所期待，可门一开期待就落了空；是花表姐陪着奶奶在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正是华冷一主演的电视剧。
　　花表姐闻声起身。“你回来啦，正好我还想着要不要让奶奶先吃。你陪奶奶吃饭吧，我就先回去了。”走到华冷一身旁时，低声道，“疗养院那边说了，奶奶的情况只能在外边待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得送她回去。”
　　华冷一看奶奶电视剧看得正开心，向花表姐低声道：“好。麻烦姐了。我就想她过生日的时候能在家里过。”眼角已然有些润。
　　“快去吃饭吧。我熬了绿豆汤。”花表姐轻拍表弟的臂膀，安静静地退出门去。
　　华冷一扶了奶奶上桌，桌上的菜肴颇丰，都是祖孙二人爱吃的，但却不是华奶奶的手艺，是华冷一吩咐井弘去外边买的。华冷一瞧见竟有干煎带鱼，有些诧异，因外边的厨师做不出奶奶的味道，他定的菜单里并没有这道菜。他一时嘴馋，夹了一块：余温犹在，味道竟和奶奶做的一模一样。“难道？”华冷一难以置信地望着奶奶，终究还是一笑了之。
　　奶奶回到老房子，精神不错，笑呵呵地对孙儿道：“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读书要用脑。”
　　就算糊涂了，奶奶还是奶奶。华冷一眼眶微热，强忍住眼泪，笑道：“我去盛两碗绿豆汤出来。”走进厨房。灶台上的油还热着，六个保鲜盒里装满了刚煎好的带鱼。华冷一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却又怕惊动奶奶，只好咬着嘴唇偷偷抹泪。

　　“你怎么哭了？”金阳穿过走廊，走到蓝炜近前。
　　蓝炜赶紧揉了揉眼睛。“哪有。是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特么重，害得我眼睛总不舒服。你刚才去哪儿了？这大晚上的。”
　　金阳并不直接回答，只笑道：“这不你都还没走么？怎么能算大晚上。我馋了，出去买了点夜宵。”把手中纸袋冲蓝炜晃了晃，得意地进了病房。
　　常炎早听见两人的谈话，好奇地说：“什么东西？”
　　金阳故作神秘地拿出一个饭盒，打开后才道：“我拿了些干煎带鱼来。”
　　蓝炜抢着拿起一块尝了尝。“恩，这味道真不错！”冲常炎直竖大拇哥。
　　常炎眼眸一转，微笑着拿起一块。“我当然知道了。也不看谁的手艺。”
　　蓝炜迷糊地问金阳道：“哪家做的？”
　　金阳和常炎相视一笑，笑而不语，惹得蓝炜抓耳挠腮。
　　常炎不经意瞥见金阳手背上的烫伤。“怎么还被烫了？”
　　金阳边笑边缩回了手。“有些着急了。忙中出错。你们吃吧，明天有或，我回房间歇着了。”
　　蓝炜赶紧放下手中带鱼，起身跟出去。“我送你吧。”
　　刚走没多远，金阳道：“有什么就说吧，你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蓝炜一咬牙。“我想问，问你——那个——那个带鱼到底是谁做的？”说完之后，自己懊恼得直跺脚。
　　金阳哈哈大笑。“就这件事啊？值得你这么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吗。不过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反而不想告诉你了。先走啦。”
　　蓝炜怅然望着金阳，竟没有像以往一样追着金阳要答案，因为他原本就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尽量隔日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