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内定（腚）？我看是痔疮吧 “我擦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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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难道已经game over了？”
大男孩金阳喘着粗气跑上楼，扶着墙角却只见走廊一片空荡。他一双炯炯有神的迷人眼睛转悠着四下打量。这老式宾馆走廊幽暗，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楼外的知了吵闹得厉害。
金阳一看表：迟到近一小时。若是旁人，恐怕就要打退堂鼓了。偏偏金阳向来性子倔，不服输。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微微调匀了气息，咽了咽唾沫，挺直身子继续往前边走边瞧。
他直走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上贴着：《那年你我》剧组面试等候室。年轻的大男孩一抿嘴，露出无所畏惧的自信，摘了鸭舌帽推开门进去。
门开的一瞬，金阳刚才还微皱的双眉随着嘴角微微上扬：哈哈，还有这么多人等着，看来我还不算晚！金阳余光看见不锈钢门框上映照出自己阳光帅气的身形，不由在心里自我调侃：果然，爱笑的帅哥，运气不会差！
其他等面试的人可就没金阳心态轻松了，活像待审问的犯人，一脸惶惶。他们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门口，活像一群等待喂食的鸭子。失望地发现金阳不过是个迟到者后，大家又不约而同轻叹一声，各自低头。也有几个人多看金阳几眼，暗自打量，毕竟阳光帅气大长腿的金阳在学校也算是系草候选人之一。
一心来打酱油的金阳礼貌地冲打量自己的人们微微一笑，那是他招牌式的笑容。那几人便无趣地将目光转向别处。他大剌剌地转身，正好看见一堵玻璃墙镜，便理了理头发：嘿嘿，很帅啊，怎么不多看几眼！
金阳环视整个房间，走向最近的长椅的一个空位。他刚靠上去就不禁微微蹙眉：长椅上不知谁紧张过度、一直抖腿，抖得整张长椅都跟着晃悠。幸亏只是张椅子，要是张床，嘿嘿！金阳这样龌蹉地想着，越发想知道是谁。
“谁呀这是，至于吗？”金阳好奇地探头张望，那人偏起身出去上厕所了，只留下一个小碎步背影。金阳摩挲着下巴，微微拧眉，那身影莫名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没了长椅摇晃的声响，整个屋子更显得死气沉沉。开朗习惯了的金阳有些气闷，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嘴里空落落的，手指下意识伸向裤兜。当他摸到兜里硬邦邦、圆溜溜的东西时，不由自嘲一笑：得，烟瘾犯了，烟却没带。
伸了个懒腰，金大阳慢悠悠起身，轻手轻脚溜出门去。刚一出门便精神一抖，颀长的手摸出兜里那根棒棒糖，撇着嘴会心一笑，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供入嘴里。这糖正是女票让自己戒烟用的小道具。
金大阳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在幽暗的楼道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阵风带来浓重烟味。这位老烟枪顿时两眼放光，下意识抿了抿嘴、咽了咽唾沫，嗅了嗅熟悉的味道，闭着眼一脸享受，仿佛魂都被勾走了一般。他急忙将棒棒糖拿到手上，动用全身的器官去搜寻味道的来源，一路来到楼梯旁。微光渐渐驱走黑暗。
宾馆的老式楼梯在转角出开了窗户透光，反比走廊亮堂许多。金阳朝楼梯上一望，从外边透进来的日光正好晃了他的眼。等他渐渐适应了，才发现在那光亮里一位青年正面朝窗外吞云吐雾。阳光妖娆地青年笼罩，将高挑结实的身材透过白衬衣展现无遗，卡其裤与颀长大腿的搭配堪称完美。金阳一见青年拿烟的姿势，便知道他是个同道中人——老烟枪。
烟瘾一旦被勾逗起来，才不管什么女友告诫，什么初次见面，只重复着一个念头：老子就是要！金阳飞快地跑上楼梯，先看到青年脚下堆了一地的烟头，不由有些吃惊：这么个抽法，不要命了！
金阳急促的脚步声引得青年回头一望。金阳赫然发现此人剑眉冷峻，星目有神，高鼻厚唇，棱角分明，一股似有若无的忧伤气息夹在冷淡的外表下。金阳不由心神一晃：乖乖，大帅哥呀，竟然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等走到近前，金阳发现青年竟比自己还略高一些，要知道自己可是178。
比之金阳的讶异，青年浑身散发着从容不迫，见来人只是路过，面无表情地往一旁让了让便继续抽烟。
“哥们，给根烟抽。”金阳笑着道。
“好。”青年将烟盒递给金阳。等金阳抽取一根来点上，青年微微点头转过身继续面朝窗外自顾自地抽烟。
金阳吸了一口烟，心情大好，热络地找话道：“你也是面试的？”其实这栋小楼都被剧组包了，不问也知道差不离。金阳不过是生性好动，想找个话题，缓和下尴尬气氛。
“嗯。”青年又只应了一声。他扔掉手里的烟，小心地踩灭，掏出纸巾把地上的烟头都拾起来，向金阳微微欠身作别，借道往面试室方向去了。
金阳自觉无趣，撇撇嘴，自嘲一笑，猛吸了几口烟过了过瘾，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便要回等候室。可刚迈出步子，忍不住低头瞧了眼刚扔的烟头。拗不过心里膈应，一摇头，还是像那青年一样掏出纸巾捡了起来。他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让他膈应的人会从此影响他一辈子。
金阳重回等候室，刚推开门就乐了：刚才那个抖腿的人何止认识啊！瘦高的个子，小小的眼，一张稚嫩而白皙的脸——这不正是自己同宿舍的哥们儿常炎。就是不像平常一样戴眼镜，所以一下没认出来。常炎和金阳，一个来自天津，性格内敛，学美术；一个来自上海，性格外放，看着风马牛不相及，可偏偏异常合拍。
常炎倒没瞧见金阳，深埋着头一脸苦相。为什么？因为他内是拒绝来这儿的：自己堂堂一个艺大在读生为什么要大夏天坐公交从郊区来到二环里碰运气面试群演？！这是何苦呢。边想屁股便不自觉地往外挪了挪，预备开溜。
可刚抬起屁股，常炎又犹豫了：之前跟家里说暑假在学校上补习班，一下要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加补习费，偏偏自己走背字——丢了银行卡，顺带就是小五千。这可是2006年，这么一大笔钱，够在北京买半平米房了。想到这里常炎就心疼地揉了揉胸口，刚直起一点的腰杆又蔫儿了下来，把屁股挪坐回去，小声安慰自己：“好歹管饭，好歹管饭，好歹管饭。”
金阳嘴角微微一扬，坐到常炎身旁。“嘿，哥们，你也来面这部戏啊？”
“是啊。”常炎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不陪四大美女逛街吗？”金阳强忍住笑，幽幽问道。
“他们自己去——”常炎随口一答，恍然觉出有异，抬眼一看，下意识往后退。
金阳这才瞧见常炎的全套装扮，噗嗤笑出声来：全新的衣服、喷了半瓶发胶的头发，还有显得眼大的眼妆，常炎如此竟然精心准备。金阳怕吵到其他人，连忙捂住嘴，却笑得两眼流泪。“这大周末，那四个奸懒馋滑的美女竟然肯放过你这个中国好闺蜜？”
“别这么说人家。她们只是喜欢找我去吃饭、唱歌、逛街什么的。”
金阳悠悠一笑，微微点头。“对，还喜欢让你随叫随到。别人觉得你天天陪四大美女是美差。唯独我，是真同情你。扯远了，对了，你还没说怎么转悠到这儿来了？”
常炎目光闪烁，几经嗫嚅才结巴地说：“我溜——溜达到这儿的。哎，你不是也说去外大跟人切磋音乐吗，怎么切到这儿来了？”
金阳摇头一笑。“得了，大常，咱俩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打扮是坡村四美给你弄的吧。大常你可最不会说谎。”
常炎听见“大常”二字，脸色陡然变白，紧张兮兮地低声道：“小声点，外边别叫我外号。四大美女把我的照片放到了网上，导演组就找到了我。你呢，怎么来了？”
“跟你差不多，好像导演组有人看过我在酒吧的演出。”金阳慢悠悠地道。
“唉——我要有你这手艺就好了，就不愁这俩月的花销了。不过光有手艺也不行啊，没有你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酒吧也不能要我呀。”常炎幽怨地叹了叹气。
这些话常炎平时也说了许多次，于是金阳也懒得再分辨来，只淡淡一笑。
“常炎，常炎，谁常炎？”
一个戴工作证的胖男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我常炎！”常炎慌忙举手。
有一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谁起这么个破名啊。
金阳也一秒破功，却怕惹怒好友，于是赶紧收了笑意。
常炎还是气哼哼地肘了他一下，慌忙起身跟着胖男人进面试室。
这一去比其他人耗时多了许多，以至于乐观主义的金阳都借上厕所，到走廊上张望。
面试室的门突然开了。见到常炎蹦跶着走出来，金阳瞬间放心来。
而一见金阳，常炎也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连忙挥手。“阳仔，阳仔。”
金阳暗叹常炎藏不住事，微笑着一摇头，连忙示意他低调。
常炎还是按捺不住，几乎一溜儿小跑到金阳跟前，急不可耐地说：“阳仔，你知道不？你知道不？”
“你说我才知道啊。”金阳见常炎高兴得直冒傻气，被逗了。
“你，你，你已经被内定了。”
金阳原以为常炎自己过关才这么高兴，这句内定完全出乎意料。片刻讶异后，金阳嘴角一咧，恢复臭贫劲儿，悠悠笑道：“内定（腚）？我看是痔疮吧。”
见金阳不信，常炎急得抓耳挠腮，就差上蹿下跳了。“骗你，我特么就得肠胃炎。”
金阳知道，对一个面试只求管饭的吃货而言，“得肠胃炎”无异于毒誓了，略信了几分。他收了吊儿郎当，认真听常炎的消息。
“面试那帮人看咱俩是同一个学校的，就聊起你。嘿嘿，原来他们看过你表演就决定用你了。这部戏，最先定下来的就是你和另外一个人。不过另一个人还在考虑要不要参演，要是他不参演，嘿嘿，你就是妥妥儿的男一号。”常炎唾沫星子四溅，说得似模似样。
金阳脸上狐疑渐渐消散，低眉略加思索，露出标志性的嘴角一勾，心头感叹：这个暑假，终于如愿以偿，不用回那个讨厌的家了。回过神来，才问：“那你过了吗？”
常炎昂首挺胸。“就凭我这帅气的外形、这高超的演技，妥妥的过啊。演什么还不知道，再说吧。走，走，走，赶紧回去，我已经跟四大美女说了。她们说今晚得吃大餐。”
“啊？”金阳一脸惊讶，“你这么快就跟他们说了？”
“当然，确定之后，我就给他们发短信了。”
金阳无奈一笑。“你呀，就记着吃吧。”
这时刚才那白衣大长腿青年从另一个面试室出来了，清冷的面孔下忧愁和疲惫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金阳凝视着他笔直而又萧索的背影，悄声问常炎：“你知道这人吗？”
“他就是那个刚才还在考虑，现在已经确定参演的华冷一。在上海模特圈有那么一点点名气的小模特。”一个清朗中透着些高傲的声音从金阳和常炎身后冒出来。
猛然背后出声把常炎吓一哆嗦，回头不满地问：“你谁呀？”
自负的青年邪魅一笑，一捋头发，浑身透着目下无尘。“我是本剧形象担当，蓝炜。”
常炎轻蔑地一嘬嘴，冷着脸像X光机扫描一样将蓝炜打量了个仔细：面相和声音一样——弥漫着让人恶心的自负，不过平心而论真有自负的资本，尤其让人过目难忘的是一双桃花眼。常炎气闷地心道：这不要脸的劲头简直直追金阳。暗暗看了一眼金阳。
胖助理开了门，见三人都在，笑着跑过来：“正好，你们都在，见一下制片和导演。”
三人进屋，面试室里几位中年男女正谈笑风生。
“张导，这几个孩子不错吧。”中间的短发女人便是安制片，她看着旁边的大胡子导演笑问道。
大胡子导演哈哈一笑：“安制片，我可是直男，这行不行得问许编和冷经纪人。”
“看男人嘛当然得让女士来。”长了一张女人脸的许编剧是个小个子男人，他用兰花指推了推眼镜，将目光投向冷经纪。
冷经纪人一脸脂粉，妖娆中带着几许阴冷，似笑非笑，两眼直勾勾地在三位帅哥身上划来划去，倾身向前，将水葱般的双手交叉，笑吟吟地问：“你们知道我们要拍什么戏吗？”
金阳有些不大喜欢这个女人，笑吟吟地反问：“不是青春校园剧吗？”
“是，是。是美美的青春校园剧。”冷经纪人打了破尿酸的脸笑得有些僵硬，以至于过了很久金阳想起来心里还是发毛。
面试就这么恍恍惚惚结束了。金阳在常炎叽叽喳喳的闹腾中从宾馆走出来。
常炎眼珠一转，建议道：“哎，要不咱们打车回去吧？”
“这会儿又有钱了？”金阳悠悠反问。
“这不是有你吗？名下都有房的人，还不打个车？”常炎脱口就要开捧。
“……” 金阳无奈一笑点头，“好，如果有车，咱们就打。据说这里可不好打车。”
“有有有！指定有！”常炎连忙去拦车。
大常同学果然运气极好，刚到路边就来了一辆，拦下后连忙冲金阳招手：“快快快！”
金阳见常炎那副劲头，会心一笑，快步跟上去。
背后一个人背着背包飞快地超过了金阳，带起一阵风，瞬间奔到出租车旁边。
“那个，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先打这辆车？我着急去火车站赶车。”
金阳定睛一瞧，正是那个华冷一。常炎一脸懵看了看华冷一，又看了看金阳。他茫然的眼神，飞快变为不同意、不高兴、不商量的表情。
常炎沉着脸正要开口拒绝，金阳却道：“大常，让他先走吧。”
常炎白了一眼华冷一，让出道来。“好吧。”
“谢谢！”华冷一弯腰致谢，上车还不住点头道谢。
望着开走的车，常炎嘟嘴道：“怎么就让他先打？咱们回学校也挺远的。”
“能帮则帮嘛。再说人请我抽过一支烟呢。你再打一辆不就行了。”金阳依旧是那副乐观的笑脸。
“那也只能这样了。”常炎无奈继续招手。
金阳微微往后退，却见蓝炜慢悠悠走上前。蓝炜一副熟络的口吻。“哎，你们往那边走啊。”
“西北五环。”金阳答道。
“哦。”蓝炜脸上浮起一丝阴诡的笑意。
“快快快，阳仔，上车。”常炎回头招呼金阳，发现一旁的蓝炜，随即露出“这辆车已经被本人承包了”的敌意。直到金阳上了车，常炎才放松了警惕，往后排进。常炎万万没想到，蓝炜趁他不注意，一溜烟儿上了副驾驶。
“你干嘛？”常炎又懵又气，扶着车门怒瞪蓝炜。
“跟你们一路啊。”蓝炜坦然道，“你们反正去西北五环，在西北四环把我放下就行。”
“我擦嘞！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老遇见这样的。”常炎怒气直顶脑门。
金阳微笑着安抚道：“没事，捎他一段吧。快点上车吧。车里冷气都快散光了。”
常炎内心挣扎几秒之后，恶狠狠地看了眼蓝炜，忍着怒气上了车。
路上，常炎没好气地问：“我说这位蓝同学，你怎么不自己打车？偏偏跟我们俩挤？”
蓝炜嘿嘿一笑。“明明顺路，为什么要打两辆，多不环保。再说我看二位骨骼惊奇，一看就会让我搭顺风车。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喂，宝贝儿，我这儿刚完事儿，正打车过去呢。放心，包房都订好了。一会儿见，嗯呢——”
常炎一听，气得脖子都歪了，故意大声对金阳道：“有钱泡妞没钱打车，真够可以。”
“算啦。”金阳淡然一笑，安抚着常炎。
等蓝炜下了车，二人继续坐车回学校，可常炎却还是坐立不安，不断变换着位置。
得空发呆的金阳忍不住轻怼道：“那人不是下车了吗，你怎么还上蹿下跳，你是不是也内腚了？”怼完又继续发呆。
“刚才被那二货气懵了。差点忘了正事儿。据我观察啊，今天那女经纪人一直盯着你，听说她可是三张在手，大咱一轮呢。哎，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从“据我观察”开始，金阳就知道常炎要开始八卦和yy了，于是习惯性放空自己，望着窗外出神，敷衍说：“听见了，你说今天跟人打牌，还有三张让人给翻转了。”
司机都听不下去，轻声笑出来。
常炎气也不是，乐也不是。“我说哥们，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虽说咱们住在郊区，出来一趟是不容易，可总不至于把魂儿丢外边吧。”
金阳闭眼靠在座位上，缓缓道：“我在想刚才那个冰山脸华冷一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并不那么想拍这个戏。虽然只是一部网剧，但从制作班底和投资额度来看，这部戏还挺有吸引力的。刚才听那个蓝炜说，有几个成名的演员都悄悄来试过戏。华冷一他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模特为什么会不想拍呢。还有他那个眼神——”
常炎不以为意地挠头说：“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下星期进了组，有的是时间了解。据说这剧组的盒饭不错。对了，晚上坡村四美请我们吃饭庆祝，你去不？”
金阳嘴角上扬，睁开闭着的双眼，一扭头冲常炎道： “不了，晚上得跟毕月通电话。”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幸福洋溢在脸上。
常炎垮下脸来翻了个白眼：“切！又秀恩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内定（腚）？我看是痔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