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金风玉露一相逢 不过是明少 ...
-
窈窈得知明玉璇离家出走时，正在椿院里择香椿。春日正好，暖意要将人融化了似的，香椿叶子透在阳光下，泛起微红的光，像极了小姑娘辫子上的小蝴蝶结，只是嗅一嗅，扑鼻而来的清香都要将人醉倒了。
她在这头悠闲，有些人可就操碎了心。
可不是，最近她都不敢出街了。纪府门前天天堵着一群愤怒少女要她将明少爷还回来，府中的丫鬟看她的眼神也有点不大对劲，她爹妈都怕哪天有人对她进行自杀式袭击或者派杀手前来夜间刺杀什么的，纪府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但是她纪窈窈每天吃好喝好，还是过得那么快活，丝毫不受影响。
“啧，真是个玻璃心。啊，生活嘛，就是这样，总是要经历些风浪才能成长，既然被大浪拍在了沙滩上，那就躺一躺，晒晒太阳，吃点东西，享受一下生活另一面的乐趣嘛”，这可是她纪窈窈多年来的心得啊。
其实说快活，也是不对的。她也是非常苦恼的——她家换了一个新的厨子。
这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厨子做出来的饭，画风实在是太清奇了，味道也实在是不敢恭维。什么香菜焖老豆腐啦，番茄煮鱼啦，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煮的黑糊糊的。最可恶的是，她去向老爹要求辞退这个厨子，竟然还被一口拒绝了。
哼，看她怎么整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做出来的菜那么难吃，简直侮辱厨子这个高尚的职业。
纪窈窈咬牙切齿地想着，干脆提起一篮的香椿芽腾地站起身，站在原地生闷气。忽然又眯起眼，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纷忙喧闹的厨房里只有一个少年。
少年眉目如画，一双略显女气的细眉凝起，黑白分明的眼蕴着薄雾，肤白身长，分明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公子模样，清贵得紧。
只是那清隽的少年此刻正垂着头，一只本应执笔的手正专注握着锅铲的柄，翻炒着锅中的青菜，又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快速地揭开旁边灶上的大锅瞄了一眼，雾气升腾而起，少年稍稍眯起一双眼，精光闪烁，又忽而咧嘴一笑，深吸一口气，眉间染上了愉悦。
纪窈窈无由来地觉得这一幕颇为赏心悦目，顿住了脚步。
少年一转头，那一双清亮的眼撞入姑娘眼底，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眼眸迅速地染上了如墨般的漆黑，像猫儿寻到猎物时双眼微眯的本能。只持续了一刻，那叫人心悸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清澈。少年咧开嘴，轻笑了一下，欢快地叫出声，“窈……四小姐！”
纪窈窈匆匆偏过头，微扫一眼锅中的菜，嘴角抽搐，“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厨子？”
少年心中的思绪已经拐了几十个弯，嘴上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姑娘的神情，想从她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中看出些什么来。
窈窈一拧眉，“你看什么。”从鼻中轻轻地哼出一声，羽睫颤动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少年面上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局促，心下却暗恼自己竟习惯性地去窥探佳人的心思，只好背过身去装作一心一意地炒菜，心里却紧张得要命，脊背都微微僵硬起来，无数条弹幕从他心中刷过：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怎样帅气而不失礼貌，潇洒而不失儒雅地跟喜欢的姑娘搭话。”
“嘤嘤嘤好紧张，妹子就在后面盯着我，她会不会也对我一见钟情了……”
“快看我快看我，看我英俊的脸庞，迷人的身姿——啊，多么令人为之醉倒。”
“……”
——我还能说些什么。
“明玉璇。”
一声娇娇软软的呼唤如同重锤打在心头上，叫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打破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带着笑意的姑娘，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以媳妇儿的智商不应该啊……
明少爷忐忑地抿着唇，等待着从少女柔软的嘴唇中吐露出那冰冷无情的话语。
“瞎想什么，菜糊了。”纪窈窈眉眼弯弯，蕴着几分好笑之意。她是真的不曾想到这位明少爷会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可惜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你一双执笔的手，为我做羹汤，不可惜吗？”少女垂下眼，叹了一口气，“你做的菜，真的不好吃。”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明玉璇的心头，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是朝廷命官，这么甩下翰林院的烂摊子留给别人，真的没有问题？明国公与国公夫人真的不会担心？以及外头那些不明就里的姑娘们，我的安危呢？你考虑过了？”
“我……”
明玉璇皱起眉头，发现自己是真的太过于冲动了。回去之后，且不说皇帝的责问如何面对，光是他老娘的小皮鞭就够他挨的。最最重要的是，他让她心爱的姑娘陷入了危险。自责如潮水般席卷心头，他垂下头，闷声不作答。
纪窈窈这些日子来憋在心里头不说的委屈，一字一句平静地吐露出来，心里头觉得一阵畅快。言罢，一眼扫见明少爷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烦躁，“你快回去吧。”
明玉璇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着光影。
“纪窈窈啊，你真的是太无情了。”不过没有关系，就算你的心是冷的，我也会用一腔热意给你捂热了。
太不公平了。
“没有谁一定要回应谁的感情，我不欠你。”纪窈窈转身抬脚便向外走去，“既然喜欢上了我，也要做好遍体鳞伤的准备。”
明玉璇呆呆地站在原地，像雕像一样，站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