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蛊》菩隐香

7、第六章 商队

　　这日原随等人换好做工时的衣服，拿着扫把抹布之类的准备打扫卫生，大门就被急促拍响。面面相觑，这才卯时三刻，怎么就有人来了？
　　掌柜的拿算盘敲敲柜台，说：“愣着干什么？有生意上门还拒了不成？”原宝离得最近，跑去开门。还没等他挂上笑容，就被一把推开，差点摔个踉跄。
　　来者人高马大，燕颌虎须。下盘稳重，紫衣劲装，额上覆着一条黑色抹额，腰间别着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刀。一脚刚跨进门就大嗓门喊道：“掌柜的，先上五大桌好酒好菜！”掌柜的喜笑颜开，赶忙应下，使个眼色让原钰下去吩咐厨房，又让原随等人把他领坐位。这人没动，微退一步，露出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男人打扮与那粗犷男人一样，只不过没佩戴武器，时不时咳嗽几下，一副病殃殃的模样。他略带歉意地拱拱手：“小兄弟，还请麻烦你们先帮我们把外头的马匹安顿好。”原随三人出去，见门口挤了数十个打扮相同的人，十多匹马，每匹背上都驼了大小不一的货物。好在时间过早，街上没什么人。
　　说明来意后，那些人把货卸下，派了十几个人跟随原随三人去马厩安置马。路上，原宝管不住好奇心，兴致勃勃与一人搭讪：“这位大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被搭讪的人看样貌不过二十出头，估计之前闷慌了，一被问话立马打开话匣子道：“对啊，我们从周国来的，是来黎国做买卖的商队。”“哎？可我听人说商队都是几百号人一起的！”原宝一脸不相信。旁边一个大叔截过话题，自豪道：“嘿嘿，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商队，每次出行几十人足够了！”原宝还想说什么，被原岚打断，马厩到了。
　　安顿好马又把他们带到大厅后，原随等人退到后院。原宝还在郁闷：“我怎么没听过哪家商队动辄几十人啊。”原岚抬手敲了下原宝的头说：“行了吧，你才多大，没听过的事多了去了。”原宝鼓鼓脸，可怜兮兮道：“岚哥，你别总敲我头，会变笨的！”
　　“紫衣，黑抹额，他们莫非是赫连家的人？”原钰抱着胳膊说。
　　“赫连家的？不错，看装扮，的确是。若是赫连家的，不怪乎他们能有这般自信！”原枫道。
　　“三哥，枫哥，你们在说什么？赫连家的又怎么了？”原宝一脸茫然。
　　“赫连家，是周国最大的商行，族中个个武艺不俗，是以每次出外做生意，都无人敢打他们的主意，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有传言说他们背后的真正东家是周国的摄政王。”原随说。
　　原钰冷冷看着原随，不屑地哼了声，狠敲一记原宝脑袋：“这都是常识，就你不知道！”原宝捂头，敢怒不敢言。
　　赫连家的商队要留在荆州一个月，索性直接把客栈包下。虽然不知道荆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商机可言，但有钱赚，掌柜的整天笑眯了眼地拨弄他的算盘，反复叮嘱原随他们不可怠慢那群人。
　　戌时过，原随主动留下，让弟弟们回家说明情况。先前没人住店就算了，现在有人住店，于是他们就商量好了，在这一个月内每晚轮流留一人，以防夜里客人有什么需求找不到人跑腿。
　　一夜无事，第二天掌柜的很人性地减少原随的工作量。左右店被包场，真正需要他们干的活很少，就这样过了半月。再次轮到原随值夜，原随刚躺下，就被一阵敲门声惊起。
　　踱步来到大门，放下门闩，开门，怔住。
　　竟是周温华。
　　周温华一身玄甲，长发束起，一手保持敲门的动作，一手按住腰间长剑，周身寒气凛然，神情冷淡。见到原随，脸上稍微松动，随即似是想起什么，问：“你方才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或是看到什么人影进来？”
　　原随摇摇头，回想道：“实在抱歉，我方才正准备休憩，并不曾听到看到什么。”
　　周温华略点头，进门道：“打扰，只是为以防万一，我需要搜查一番。”
　　原随表示理解：“可以是可以，但，”有些为难，“二楼客人们在休息，掌柜的也在睡觉，大晚上的吵醒他们也不太好。”
　　周温华：“放心，我不会惊动他们。”说着，掀开隔断后院与大厅的门帘说：“方才隐约看见一人影窜进客栈后院。”
　　原随一惊，自己就睡在后院的伙计房内，可是完全没听到动静。
　　须臾，周温华快步走出，脸色有些凝重，显然没能找出什么。原随紧接其后，问：“那个，会不会是弄错了？”
　　周温华说：“也许吧。”好一会儿才正正脸色，见自己这个师弟虽家道中落，却瞧不出一点儿怨天尤人的样子，依然心态平和，气度不凡，心中略感欣慰道：“师弟以后若有什么事，我定当竭力而为。”
　　月色如水，晚风轻拂。
　　原随微笑：“师兄助我良多，无衣已是感激不尽，倒是师兄......”语气调侃，“多年未见，师兄愈发俊朗，师弟都快不认得了。”
　　当年周温华15岁时，家里传信要他回荆州入伍。这是每个周家儿郎必经的过程，长至十五岁，就需扔到军营中磨练。所以当初只匆匆与原随告别，而今五年过去，无论长相或是气质均有变化，原随第一眼没认出实属正常。
　　周温华拍拍原随肩膀，想起自己收到的密信，里头提及到原家出事的缘由，心情无比复杂，稍加迟疑道：“你可有想过，为何原家会出事？”
　　原随微敛笑意，以为他说的是原家私下培养命蛊之事，摇头道：“无论如何，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周温华不再多言，关怀几句后便返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