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大胜利》黄连心

10、大会战 羞辱

　　第九百八十一次巫届代表大会隆重召开了！
　　因为是民间团体自发组织的，也没惊动什么媒体，本次大会的主要议题是：杜绝不良巫术，提高技术含量，与时俱进，和谐发展。
　　小米和姨婆准时到了四条胡同，就是会议召开地王家大院，红漆大门上方，横幅倒是也挂了一个，写着“热烈欢迎各界代表光临大会！”
　　一看就知道是李巫婆写的，她是本次大会的秘书长，有两把刷子，字体自成一派，很是龙飞凤舞，本人也花枝招展的站在门口迎宾，抹了太多的粉，一笑就呼呼的往下掉。
　　“请进请进。”
　　“李婆婆好。”小米打招呼，李巫婆眯缝眼盯了她半天，她是近视眼，还不爱戴眼睛的。
　　“哦，原来是小米。都长这么大了。好乖呀。”拍拍小米的头：“真的好可爱呢。”
　　转头看见姨婆，就收敛了笑容：“这不是王副主席吗，最近怎么更不修边幅啦，看你这穿的，都是地摊货吧，不是我说你，老了更要讲究一点，不要在打扮上面失了贵气，你看看我，昨天买的达夫妮，高筒靴呢，正在打折，才一千多！”
　　姨婆平时是很伶牙俐齿的，但今天的确寒碜了一点，早上起的匆忙，也没顾得上好好收拾自己，上身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呢子大衣，配着一条灰突突的绣花牛仔裤就出了门。
　　而且，小米惭愧的想，真的都是地摊货呢，姨婆身上这两件，都是她前天在菜市场淘来的，一身不到一百块。
　　都说，女人没了新衣，就像缺了一层皮。姨婆现在缺了一层皮，自然像瘪了肚子的皮球，在李巫婆面前一点点的矮了下去。
　　看着姨婆暗淡的脸，小米默默无语，日子过成这个穷酸样子，自己年纪轻轻的，责任自然是应该承担一大半的。
　　“进去了，姨婆。”小米轻轻的说。
　　深宅大院的，门槛一般都很高，姨婆进门的时候，不禁踉跄一下，小米忙伸手去扶，姨婆的手臂好瘦，到底是八十岁了，腿脚也开始不太灵便。
　　小米不觉一阵心酸。
　　进了大门是一道影壁，壁上石雕的大大一朵牡丹，象征花开富贵，转过来进了院儿，石凳上早坐了很多参会的男女，一个人脖子上挂一个代表证，正在七嘴八舌兴致勃勃的聊天。
　　金的链子，碧绿的翡翠，珍珠玛瑙，小米一圈环顾，每个人都穿金戴银，打扮的比商店的珠宝陈列柜都丰富多彩。
　　姨婆抬头看看，又缓缓的低了头下去，招呼小米：“进去吧，不和这些人混了，早开完会早回去。”
　　其实小米完全是看了一天热闹，反正主席台上讲的什么她也听不懂，刘丽也没来，她也没个同龄人说话，到后来就昏昏欲睡，如听天书一般。
　　中午是有饭局的，席间，她和姨婆仍然是备受冷落的一个，巫界最是以貌取人，看她们一老一小穿戴普普通通，没人主动和她们搭话。
　　默默地吃完了午饭，接着下午的议题，姨婆虽然是坐主席台，可始终低着头，视线不和任何人相交。
　　居然就有代表提议，说姨婆年纪大了，应该从主席团退居二线了，给年轻人多点儿锻炼机会。
　　发言的女巫很年轻，染一头红发，左耳上一颗硕大的钻石耳钉，比会议室所有的灯光合起来还耀眼。
　　小米听了就很气愤，凭什么让姨婆退休，还有很多年纪大的巫师，都还赖着不退休，一直享受主席团的高层补贴，我们家这么困难，没了补贴，日子就更艰难了，这些人，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
　　“肃静，肃静！”主席开始敲桌子维持秩序，底下代表们吵吵嚷嚷的，少壮派和守旧派快要打起来了。
　　“我说肃静，听到没有！”大会主席今年十岁，姓纪，是个小个子娃娃脸的男孩儿，也是今年当选的少壮派十大杰出青年之一，巫术十分了得，但年纪轻轻当此重任，常感力不从心，每日里战战兢兢的，哪边都不敢得罪。
　　“说说你的具体理由。”主席示意红发女巫说下去。
　　“现在我们主席团机构过于庞大，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我认为王副主席岁数大了一点，可以退休回家休养身体，再说，论贡献度，王副主席多年来没有为我们这个团队挣回一分钱来，远远不及在座的李秘书长等人，所以，我认为有必要精简机构，推新人，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自然淘汰的真理。”
　　红发女巫真是好口才，竹筒倒豆子，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一时，会场寂静无声，守旧派绞尽脑汁，也反驳不出什么话来，王副主席家庭困难，主要是小米不成材，可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爱，毕竟是巫族的孩子，再不争气，也是要养的。
　　“唉，拖累了王副主席呀，那个孩子。”一个长须独眼的老男人眼光飘向小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的。
　　小米和姨婆同时成了全会场的焦点，主席想说几句话，可捉摸着这个气氛，说什么呢，自己的后台当然还是少壮派，本次会议还是他们赞助的呢，明哲保身吧，虽然于心不忍，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姨婆在全场注目中慢慢站起身来，目光炯炯，一字一顿的说：“请大家不要争执了，我老了，我主动退出主席团，希望年轻人能有一番超过我们的大作为。”
　　没有人挽留，姨婆后背挺的很直，越过众人走了出去。小米看着看着，特别想哭，都是因为自己，都是我的错。否则，姨婆不用作出这样的让步。
　　她追了出去，搀扶着姨婆：“姨婆，我和你一起走。”
　　“好，好，好。”姨婆握住了她的手，如此温暖。
　　可是羞辱似乎没有结束，正要出大门的时候，又有会议服务人员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的递过来一大塑料袋的盒饭，边擦汗边说；“您好，王副主席，刚才李秘书长交代的，剩下没吃完的盒饭都打包给您带走。”
　　小米呼呼的生起气来，干什么呀，当我们是讨饭的吗？
　　“不要，不要，你拿走。”小米推开盒饭，往外就走。
　　姨婆却停了脚步，接了东西过来，礼貌的一笑，说：“孩子小，不懂事，您别见怪，谢谢了，劳您费心，也替我谢谢李秘书长。就说好意我们心领了。”
　　回去的路上，小米一路都在不停抹眼泪，姨婆还安慰她，说多大点儿事儿，哭什么，她就更加伤心了，人穷志短，处处被人看低，受人羞辱，真不公平！
　　我要变得有钱，不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得偿心愿，我发誓，一定要变富，一定要让姨婆过上好日子！夜里咬着被角，小米对天赌誓，不成功，便成仁！
　　半夜，姨婆看小米睡熟了，悄悄穿戴整齐爬起来，和门口等待的李巫婆会面，两个人手拉手，好亲热。
　　“今天你演得不错哦，谢谢老妹子了。”姨婆笑眯眯。
　　“哪里，哪里，是你拜托的，我哪能不办，不过，你也不赖吗，那个颤抖的小脚，含泪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身形，欲语还休的表情，都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李秘书长很是欢欣。
　　“不这样用计，小米总也不开窍，我哪辈子才能过上好日子……嗬嗬嗬………”姨婆笑的奸诈至极。
　　“还有红头发那个小姐，你从哪里找的，临时发挥的真不错。”
　　“那还用说，她求我教她巫术好久了，今天表现还不错。”姨婆剔牙。
　　“主席今天还真配合，人小鬼大！”李巫婆最爱八卦。
　　“当然了，虽说是少壮派的，可巫术方面，他在我这里就是个小毛头，给他本秘籍，要没了我指导，他也练不成个一二三！”
　　“嗬嗬嗬……….嗬嗬嗬……….”夜色中，皱纹满脸的二巫，暧昧的笑起来。
　　黑猫毛毛有些不耐烦，在屋顶上伸了伸懒腰，讨厌，约会地点不好，听两个巫婆说话，阴森森的，朝前方努努嘴，示意面前的纯种波斯猫带路。走也，换你家厨房去谈情说爱，顺便，冰箱里的酸奶给我多拿几个红枣口味的。
　　一身雪白的波斯猫勃伯把脖子一缩，心想如此爱喝酸奶的猫，世界上估计没有几个。
　　可是，谁叫我爱她呢，她不喜欢我的蓝眼睛，最近还琢磨着配个黑色隐形眼镜，爱情多伟大，所以，她想怎样都好………

作者有话说

　　请批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