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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堂前双燕过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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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夫回来后,知道小凡醒了也自欢喜,给小凡把了把脉后更直点头。
恰逢镇前员外家送了鱼肉答谢。徐大夫便叫刘婆子备了果子细点,酒水茶汤,慢慢品尝,又叫小莲和刘婆子送了一席给纳兰媚儿。来安和应儿跟那婆子丫头自然是没资格上席的,倒是纳兰,虽然褴褛落泊,倒是客人而非下等人。
纳兰媚儿心里暗暗叹气,这封建制度果真是等级森严,一个出身限了多少才情机遇。
这日正在厨房里做饭,小莲走来说徐胜有请,纳兰媚儿跟徐婆子交代了下,便随了小莲前去,一并答谢酒席。
两人分主宾坐下,小莲在旁边伺候着,徐大夫笑说道:“纳兰姑娘,老夫已经将你姐弟二人的情况告诉了咱们县太爷,只说你们是老夫的远房亲戚,前来投奔,只是路遇强人,失了钱财路引。大老爷已经应允替你补办个文书,回头办下让来安去拿回便是。”
从来到古代,纳兰媚儿最担心的便是这身份证明,如今有了徐大夫这一例承担,倒是心下一块大石落了地。便依模依样道了个万福。
那徐大夫一见,倒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纳兰媚儿瞧了瞧自己,疑惑的说道:“可是我做的有问题么?”
徐大夫捻了捻胡子微微笑道:“纳兰姑娘,你虽然是冰雪聪明,知书达理,但是这礼教不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又怪之又怪,玄之又玄。一直不曾问,姑娘家乡何处?”
“实不瞒先生,我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那里虽然与中土也是一脉流传,可是经过数百年变迁,却又大相径庭了。以前只是听闻大元如何如何,但是今日一见,又有许多不同。”
“大元?”徐大夫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姑娘还当这是大元的天下么?如今蒙古鞑子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龟缩于大都。眼下虽然鞑子未灭,可这中原已经是咱们汉人天下,只盼推翻元朝暴政,先前那话休要再提。”
“元朝已灭???那现在已经是朱元璋的大明王朝了?还是说皇上是朱棣?”纳兰情急之下脱口问道。
徐大夫浑身一震,霍地抬头,目光灼然逼视纳兰媚儿,这些都是杀头的大罪啊!阻道:“姑娘慎言!慎言!”说完,便让小莲等人出去。小莲等人告退后,徐大夫这才正色说道:“纳兰姑娘,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是要杀头的!”
纳兰媚儿刚才一出口便知失言,此时忙点了点头。
“老夫不知道你来自什么地方,但是在咱们中原,老百姓是不能随便议论皇帝的,若要让有心人听到,只怕要把你当作细作。你刚才问得不错,当今中原的确已大部掌握在吴王之手,至于你说的朱棣,老夫却从未曾听说过。”
纳兰媚儿问道:“徐大夫,这吴王是何人?”
徐胜带了几分疑惑盯着纳兰媚儿道:“你不知这吴王?”
媚儿点了点头,道:“古往今来,吴王不知道有多少,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便是你口中的朱元璋!而且也没有什么所谓大明王朝,如今虽然皇上去世,新帝不立,可吴王已经改了纪年,今年正是吴元年!切莫再多言,以免惹祸上身!”
啊,纳兰媚儿心下大骇,难道自己的到来竟改变了历史吗?心中一凛,虽然自己从来都不喜欢明朝,一门心思沉浸在宋朝的风雨飘摇中,可是这朱元璋败了陈友谅、张士诚、称帝大明,定都南京,国号洪武,这是万万不会记错的,如今怎么成了吴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是架空历史?还是历史已经改变了?这到底是怎么搞得?
徐胜见她一脸恐慌,不知所措,亲自倒了杯水递给她,“姑娘?姑娘?”
纳兰媚儿回过神来,接了茶盏,仰头问道:“徐大夫,这朱元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吴元年是怎么回事?这些与我事关重大,请您老人家详细给我说说。”
徐胜心里暗自忖度,沉思不语,脑中念头却转了无数。看了眼纳兰媚儿,一双纯净无邪的眸子,仍是一脸热切的盯着自己,眉不由得敛的更深,想了又想,良久,才抬头肃然道:“咱们本是大宋朝,先皇名讳韩林儿,已经身亡,故此这大宋朝,哎……至于那朱元璋,他出身贫贱,随了郭子仪,后来郭子仪死,先皇又封朱元璋为左副元帅。再后来汴梁城破,当时先皇仓皇逃出,只有这人,居然还拥着先皇,只是能耐大了,野心也大了,后来便自立为吴王。之后皇上便死的不明不白,今年那朱元璋更是毁了龙凤纪年,只怕正如你说的,不久之后,这天一变,大宋朝就变成了朱元璋的大明朝,吴王就要成了大明皇了!”
听及此,纳兰媚儿就着茶盏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仔细翻捡自己的记忆,是的,的确有小明王韩林儿之说,只是自己对这段历史不怎么熟悉,原以为是朱元璋拥着韩林儿打天下,倒没曾想,这韩林儿也曾经称帝,唐宋元明清,夹杂在这中间的小政权如同牛毛,无非有几块地几个兵就称皇称帝,何其多哉,倒是自己多心了。只怕这吴王便是看着小明王的份上叫的,不过是缓兵之计,之后大局已定,才登基称帝,那倒是没错。只是自己实在是太心慌了。其实反正都不是自己的朝代,何必在乎什么到底是不是在明朝。只是身处自己所知道的朝代,总比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要好些。
徐大夫寥寥数语,纳兰媚儿全明白了。因为战乱罹祸,加之钳口不语。竟让自己误以为现在还是大元,不过也对,现在也还的确算是元朝。不过自己如今身处中原之地,想必早已被朱元璋占领。难怪这一路上很少遇见蒙古人。此时朱元璋尚未登帝位,只怕也快了。他日太子身亡,皇孙朱允文登基,燕王朱棣又以奉天靖难清王测的名义进行了靖难之役,身登大宝。纳兰媚儿一直喜欢古装剧,这段历史再熟悉不过了。但是这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见徐大夫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起身拜谢道:“多谢徐大夫提点。我知道您有许多疑虑,只是媚儿无法与徐大夫一一讲明,此时身受大恩无可回报,他日倘有机会,粉身碎骨也不在所不惜。”
“好一个豪迈女子!外柔内刚,才貌双全,不知老夫可有福气收你入膝下?”
纳兰媚儿灵光一闪,忙拜下来,徐大夫受了她三拜,一把拉住她,笑道:“你不通礼教,这些儿虚礼就免了,他日拜祖的时候,再来这一套也不迟。如此你也不必再担心身份,只是以后,仍要防祸从口出。尤其是刚才那些个话,一定要烂在肚里。”
纳兰媚儿心知他认了自己,只怕并非是因为自己聪慧过人。自己刚才那几句问话,比之不定时炸弹也差不了几许。只怕更多的是爱护自己,保护自己。心下十分感动,来到这陌生地方,一无所有,却遇到如此个好人,如此关爱自己,丝毫不在乎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带来杀身之祸,心里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低低的唤了声“义父”。
那徐大夫喜极,叫门外小厮奴婢都叫了进来,认了小姐,改了称呼。又重新摆了酒宴,喝了个酩酊大醉,就连纳兰媚儿也喝了几杯。
纳兰媚儿一向不甚饮酒,此时那酒色如琥珀,香浓可口,倒不像酒而像果汁饮料,不由多喝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