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与呆头鹅小姐》随梦笙

9、原来只是顺路

　　虽然成功地掌握了摇酒的力道诀窍，轻松了许多，但是一整天近乎坚持不懈的劳作之于病体仍是吃不消，我隐约站着都有些睡意了。好在靠着强大的毅力拖到了工作结束，精疲力竭的我在获得了调酒大哥的首肯率先拎包回去。刚走出门口，就有辆车一直冲我打喇叭鸣灯，犹如泄了气的眼球的我淡淡扫去一眼，舍俞子风其谁。
　　“干嘛”我不耐烦地一吼。他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没完没了的。
　　“啧啧，这么凶做什么。若不是你如今是个病号需要人文关怀的份上，考虑顺路问你要不要搭个顺风车而已，好心没好报”俞子风并没有显示出不高兴，反倒有心情在一旁挪揄起人来。
　　换作平时，我一定像猴哥望路那般看天下红雨了没有还是月亮打哪边升起的。这么富有同情心，早干嘛去了，也不想想哪个乌龟王八蛋叫我来上班不让休息的。条件是我现在四肢酸软累觉不爱，只想蒙头就睡。我也不矫情，有免费车坐白不坐。
　　第二次坐他的车，疲惫不堪的我不负众望又在车后座睡过去了。
　　俞子风环顾了下自家车的四周，完了再瞅瞅自个儿，颇为自信地扬起了下巴。此车安全舒适，此人诚信可靠值得托付，瞧，那枚呆瓜倒头就睡，睡得可香甜可香甜了！
　　一路上一辆车里一男一女静谧无声，却也安逸和谐，外界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纷扰都被划分开来。小小的空间里筑起个小小的世界，时间缓缓流淌。
　　代秋语是个皮厚的女人，能吃能睡天然呆不容易叫醒，确也不失其可爱之处，介你于恨得牙痒痒又舍不下的煎熬境地。
　　俞子风是个鲁男子，不良善不温柔不体贴下手还特重，谁遇上谁倒霉谁看上谁眼瞎。冥冥之中，总会有个倒霉蛋光荣地出现，拯救他人于水火，偏偏不巧，那蛋疼的人就是辟人我。
　　脸上被人使劲拍，只要没死的人都会有知觉，我恼怒地睁开双眼，恶狠狠地以眼刀刮着始作俑者，显然睡不饱有浓重的起床气，我：“你温柔点会死啊”
　　“你是我女朋友吗”轻轻拍她不醒，拍重些她醒是醒了，倒凶神恶煞地怨怼起他来了。俞子风阴郁了，理直气壮地问道。
　　“不、不是啊”这都哪跟哪啊！有什么关联吗？我挠挠三千烦恼丝，不解。
　　“不是的话我有义务要对你温柔点吗，造成误会肿么办，你能把自己赔给我么”俞子风在说这话的时候更言之凿凿、顺理成章、理直气壮了。
　　“大爷，我错了”他说的合情合理，我竟无言以对。
　　“知道错了就赶紧滚蛋，别在人家车上挺尸”俞子风余怒未消，顶着一张臭脸凶巴巴的，压根不买我的账。
　　这时候，一股冷风从打开的车门吹来，我冷不丁儿寒意上身打了个大喷嚏。世界静止了，然后，接着，紧接着，一秒二秒三秒……结果，我反应迟钝的大脑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要畏罪潜逃，尖叫一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窜出车厢身手矫健地狂奔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丝毫病态的感觉。
　　俞子风也不慢，懒理一脸惨遭我喷溅的唾沫星子，后脚就跟了上来。
　　我急眼了，连忙大喊：“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自己可以回去“
　　这时，俞子风突然人模狗样地说了句：“跑那么急赶着投胎呀，小心摔下楼惨状叹为观止，我是替整栋楼进进出出的美眉担忧啊，还有咱们的小杨同学，别吓着才好，所以我决定我还是跟着你屁股后面善后一下会比较好”
　　有了他不会大发雷霆的觉悟，我停在楼道上喘着粗气，跑楼梯实在太折磨人了。感冒引起的鼻塞经我这么一跑，通了，鼻涕顺流而出，我为了保持形象狂吸鼻子就是不用纸巾拧，抽空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俞子风不置可否，站在楼下气定神闲地冲我眨眨眼，“你骂我是狗呀，狗可是会咬人的，小心哪天我咬的就是你”
　　我做抖落鸡皮疙瘩的恶寒状，继续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将疑问问出口，哪有人不介意陌生人的口水沾在脸上的，我可是毫不客气地喷了他满脸呐。我：“你不生气”
　　俞子风耸耸肩摊摊手表示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真不生气，真真不觉得生气，遂，“不生你气”
　　我狐疑，总觉得难以置信，他该不会打着先把我的戒心消除再狠抽我的主意吧。我：“真的假的”
　　俞子风斩钉截铁，“比真珍珠还真”
　　我神经性条件反射，“俞子风，你抽疯了啊”
　　俞子风嘴角抽啊抽的：“……”。不久后，他面色充血般通红，笑得生畜无害咬着牙爆出“代、秋、语”三个字。
　　联想到一句话有可能引发一场血案，赶在没发生之前我“咚咚咚”地爬上了我的楼层，开锁进入反手落锁，重重地呼吸新鲜空气。晚睡的杨芸见我紧张兮兮的以为有抢劫猥琐之流的鼠辈，惊恐万状，急急忙忙碎步到我身前关切我。我那个无以名状的尴尬呀，最后只能撒谎说最近身子不好锻炼身体而已。
　　俞子风亦步亦趋尾随其后，直至代秋语的身影隐没了，方才转身离去。
　　梦正酣，人未醒。
　　好想有钱与友人逛逛街，买买买个痛快；好想吃酸浆辣子炒牛肉，那酸爽回味无穷；好想背上包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说不定会有艳遇；好想生病的时候有个人嘘寒问暖，悉心照料；好想揍一顿那个狐假虎威不顾员工死活的顶头上司，大快人心；好想好想……就是不想起床上班！
　　梦想就是梦里想的，无论你多么迫切地想，总有醒来的一刻，半道上你就半途而废了。
　　为了防止雷打不醒的我睡过头，我有先见之明地把铃声音量调至最大，这样闹钟响的时候我就能被吵得活过来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手机铃声乍响不停，睡死过去的人都能给你震回游离的三魂七魄，不醒也得醒了。此人不是他人，正是俞子风俞疯子是也。我幽幽地哀怨，他又来折磨我的身心了。
　　其实，俞子风是一片好意顺道接送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谁叫他往日里做人太失败。虽然比闹钟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也不好发作了。
　　中途，介于时间充裕，他开车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吃东西。那店收拾得出奇的干净整洁，老板娘并不是很热情，食客不多不少。后来，我才了解这是家纯天然的药膳店，时下的年轻男女因受不了药材带有的独特味道少有人来光顾，基本上是老人居多，不知道俞子风怎么发现这里的。他似乎与老板娘挺熟，果然魅力大走到哪都吃香。
　　俞子风自己点了份山药排骨粥，给我点了份薄荷粥。我望着那碗黄绿黄绿颜色的粥，闻着有股奇奇怪怪不是很好闻的味儿，沉默了许久许久……许久。不过，在俞子风饱含威胁的眼神下，我勉强喝了个一干二净。他大爷的，他出钱他是大爷，味道虽不怎么样总比饿着的好！
　　于是，往后的几天情形如上，照常带病上工，青菜白饭天天见，接送上下班。饭还得必须吃饱饱，全体用行动实践了“节约粮食，珍惜资源”的口号。人人叫苦连天，不明所以。当然，俞子风经常性抽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我们俩这样成双成对地进出，在餐厅掀起一阵风言风语。暗地都说我俩有一腿，就不知是哪时候搞上的。我没曾想过作何解释，有时解释等于掩饰越描会越黑，不如什么都不做要来得清静。在这八卦集中营蹲久了，练就了坚如铁石的心肠固若城墙刀枪不入的皮囊，这未尝不是一种自我境界的升华。杨芸人微言轻，辩驳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压根没人信她，甚至有人怀疑她收了封口费。
　　俞子风不气不恼不怒，星目一片风平浪静波澜不禁，站在正在讨论的一拨人身后，他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如果你们要享受此等待遇也不是不可以，都去给我生出场病来，我也像这样天天接你们上下班，怎么样？嗯？”。须臾，世界安静了，未来的日子，世界同样安安静静，我没再听过我和他新闻，背地里就不得而知了。我就这么标上了俞子风女人的印记，世界有时候疯狂得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奇哉怪哉，以前和他相熟的女性朋友来质问的一个也没有，看来没有一个是正牌，此人果然多情。
　　众人：以前也不是没生过病，怎么没见你如此过，可是没人敢问出口。
　　至此，我感觉他们于我的态度都变了，我也很无奈，但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
　　期间，阳光型男萧文景来过两次，知我病了软言软语问长问短的，哪像俞子风，至今我听见他喊我呆瓜我都气得呕血。见我不辞辛劳，萧文景慷慨激昂地训斥了俞子风一顿，不懂照顾异性冷情冷血等，简直可以说是深入我心说出了我不敢说出口的话，道出了我的苦水。俞子风为此又不怀好意地刮了我一刀，我知道我以后又要倒大霉了，他轻飘飘地回萧文景：没事，滚蛋。萧文景假装大呼服务态度恶劣，不来了，后面仍是来了一次，还说等我病好请我吃大餐。
　　俞子风曾某次在送我回去的呼上苦口婆心地说着萧文景的不良记录，叮嘱我保持安全距离。我默默听着默默点头，就在想，萧文景顶多是明骚，你俞子风的丰功伟绩我是深受其害，理应属暗贱都不为过，人家哪有你一半的无耻，你才是当之无愧的不良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