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与呆头鹅小姐》随梦笙

27、生活不止眼前苟且

　　曾经在逛街的时候，趁俞子风不在，我问过我妈这么做的理由。结果很失望，我妈说我和我爸一样，蠢得令人咬牙切齿又拥有使人心折魅力的人，我觉得二者没有任何关联。但俞子风喜欢我这件事，我仍认为是我妈看错了眼。
　　那位周正的女子似乎不气馁地又来了，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毅力与恒心。不知是没看清楚还是没认出来，她还礼貌性地笑笑冲我打招呼。我俞子风听说她来了，也是急急出来相见，一改前一次漫不经心的姿态。
　　二人坐在上次坐的位置上，说话的依旧是那女子，不同的是表情略带委屈、神态隐含不满。俞子风这回甚是专注，偶尔插上一两句。聊了有一小会儿，他们就双双携手离开了。我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叹气。
　　我回去没见到俞子风他人，约莫是还在忙。肚子在唱空城计，翻冰箱自己捣腾了点吃的出来。说来惭愧，没有俞子风做的味道来得好。
　　在我快要进入梦乡之际，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想必是俞子风忙完回来了。外面传来沉重地叹息，感觉像是很累的样子。照二人如今这样的发展情形推断，我恐怕得识相点给人腾地方了，不好等到主人家赶人吧。唉，找房子、整理东西、挪窝这些事情搞起来最是烦人，还是睡醒了再说吧，我迷迷糊糊地想。
　　一连几天，俞子风皆是如此，店里没有他的人影，回来得也是愈来愈晚。我不由得感慨，才几天时间就成这样了。懒惰如我，不断提醒还没有所行动的自己，找房子呀找房子。
　　网上相中几家，惊奇地发觉仿佛比上次多了许多选择。但上完班，一天大概跑不了几处，满不满意另说。找房的事俞子风尚不知情，打算确定再告诉他。
　　这一天，俞子风终于记起自己有家店需要管理，到春风一顾坐镇了。那位周正的女子随后也跟来了，二人又开始了叽叽歪歪的模式。女子讲着讲着突然地就情绪激昂，变得异常气愤，渐渐地竟转变为嘤嘤啜泣，一发不可收拾。俞子风明显应付不来类似情况，一会想要帮忙擦拭泪水的纸巾半道上被女子自己截胡抹眼泪去了，一会伸手想拍拍女子的背安慰安慰人家，可人家不领情甩开了，冷不丁不知说了句什么，女子哭得更伤心了。俞子风瞬间尴尬得不知要做什么，默默地握着纸巾盒坐回去，任女子自由哭泣。
　　剧情的走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分手的节奏，我急忙扼制及谴责陡地冒出来的奇怪想法，人家刚在一起不久肯定是在吵架，无端端脑袋中怎么会出现分手呢。
　　良久，女子泪水渐止，只是人有时还是一抽一抽的。哭得红肿的眼配上噘高的红唇，她使劲拖着不甘不愿的俞子风要走。莫可奈何的俞子风临被拖走前，别具深意地向我投来一眼。我当作啥都没看到，假装在忙其它的事。笑话，我会愚蠢到再多管一次闲事！？
　　有些误会当真是根深蒂固，令人非常地惆怅。下班在外约了人看房，杨芸急冲冲打来电话说店里有事让我赶紧过去一趟，我都没问清楚什么事，电话那头已经消音了。没办法，只能往回赶。
　　以为是账目上的问题，担心拖得久愈难算明白，我火烧火燎地奔至春风。一问之下才知道，不是我的问题，我就说嘛我账目应该没错才对呀。是咱们小郑同学发脾气了，说心情不好料理的东西也会跟着味道不好，然后撂挑子给下面的人，自己不知跑哪旮旯去了，紧接着客人投诉味道不对、和以往的口味有差别。
　　我抚额抹汗，没好气地道：“这种事你找我干什么，找俞子风才对吧”
　　杨芸摊摊手，表示无辜：“他的电话打不通，唯有找你了”
　　找主管阿祥都比我管用吧！我是真给气到了，低吼：“找我有什么用啊”
　　杨芸满脸焦虑，语气急切：“你快想想办法呀，客人还在等一个说法呢”
　　我极度郁闷，哭笑不得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做不了主”
　　杨芸眼睛冒着问号，不确定地问：“你做不了主？”
　　我气结：“……”我要是当家做主了，不得像资本主义那样压榨他奴役他俞子风，如何会让他如现在此般逍遥自在。
　　既然情况已然了解了，没点作为好像说不过去，万一处理得恰到好生俞子风他一高兴，我这几月的工资可能就有保障了。
　　于是乎，我找那几桌客人轮流解释了一番，说是总厨失恋了所创作出的失败作品，请他们见谅，今天的单全免。结果客人们太可爱，听说是失恋引起的，纷纷表示人生总有一时半会过不去的坎儿，他们同样经历过愿意和解。最后，通通都结了帐。
　　另一方面，找情绪低落的小郑。打他手机无人接听，倒是发来信息说他人在海边。我去到的时候，小郑正毫无章法地坐在地上抽着烟，身影孤独萧索。
　　小郑见熟人来了，示意来人随便找地方坐下，自己则一边抽着寂寞的烟一边讲着伤心的故事。
　　敢情我不是瞎编乱造，小郑确是在将要失恋的边缘。女朋友一直不肯与其回家见父母，双亲着急给安排了饭局，小郑被迫不得已去相亲，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女朋友，从而爆发了激烈的矛盾。小郑百口莫辩，女友不谅解闹着要分手，现在僵持不下，小郑深陷在烦恼的情绪中走不出来。事情并不复杂，不过是心结难解罢了，我一个没有经验的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我没忘了此行目的，试探性地开口：“大家都喜欢你的料理手艺，你可不可以回去把今天的班上完。大不了今晚我陪你买醉，一醉解千愁怎么样”
　　小郑有可能也觉得自己是过于任性了，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有点反应不及，答应了？岂不是意味着我要等到结业，还要喝酒，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耐心等至结了业，小郑去买了酒，我和他坐在海边的草坪上伴着下酒菜，他灌着酒，我抿着酒，相对无语。
　　俞子风回去后发觉房间里没人，睡意阑珊。
　　深夜，我微醺，小郑已经完全趴下醉得不醒人世了，该回去睡觉了。我试着打了俞子风的电话，居然通了。知道他没睡，我告诉他我和小郑在店门前的海边，让他来接我们。担心他不肯来，准备了一大堆措辞，到头来都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俞子风直接回“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
　　俞子风不说话，将小郑扶上了车，我收拾收拾残局跟在后面自己上的车。先送小郑回了家，我们才回去。
　　屋内，俞子风似笑非笑，插着腰居高临下地道：“能耐呀，你一个女子和男人在海边喝酒喝到凌晨”
　　我不服，万分委屈地说：“还不都不因为你，天天就知道约会，手机关机，找你的时候人影都不见一个。小郑感情受挫没心思上工你知不知道，店里有客人投诉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他回到工作岗位答应下班陪他发泄的我很辛苦的你知不知道”
　　俞子风收起那讨人厌的要笑不笑，面色一柔安抚道：“现在知道了”
　　头晕不舒服，我嘟嘟囔囔发牢骚：“不就相了个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闹分手真是小题大做，又没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动作。我之前不也被我家里押着相了几回亲，吃完饭就拜拜了”
　　俞子风追问：“那后来呢”
　　我摇头晃脑打着酒嗝说“后来，逼迫我、我也不去了，发誓从此再不相亲”
　　俞子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别相了”
　　酒这东西能不碰还是少碰为妙，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假如历史需要重演，我希望我能从配角的位置上退换下来，有人替我上场，而人选我认为俞子风很合适。所以，我勇气可嘉地指着俞子风叨叨：“你明天不许去约会，不要整天想着约会、约会、约会，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OK”
　　俞子风笑着说：“好”
　　我眨眨眼，接着说：“小郑如果还有什么状况，你去负责处理”
　　俞子风又笑着说：“好”
　　我自信心膨胀，趁热打铁：“别扣我的工资了好不好”
　　本来也没想扣，俞子风还笑着说：“好”
　　我简直怀疑我在作梦，俞子风今天太好说话了吧，连说了三个好字。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我步履不稳地靠近俞子风，压低身子脸对脸爪子使劲捏着他两颊的肉装作傻里傻气地说：“你是真的吧”
　　俞子风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源，扑鼻而来的酒气，慌乱地一撂手，恼怒道：“别闹”
　　这下子，天旋地转更严重了，感觉更不好受。我闭着眼，一动也不想动，意识模糊地呢喃着心里给俞子风起的却没有正式叫过的外号：“疯子，我好饿好难受”
　　俞子风凝视因痛苦纠结在一起的小脸，类似撒娇的呻吟，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