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与呆头鹅小姐》随梦笙

26、是亲妈！

　　我妈这人果然说一不二，说上来就上来，杀得人措手不及。
　　我爸妈是我们那里的中学老师，我爸是教语文的，我妈是教体育的。我一直很好奇，我爸是怎么看上我妈的，我妈又是如何喜欢我爸的，时至今日我仍觉得他们的结合太不可思议了。所以说，礼拜一至礼拜五我妈估计是没时间上来的，唯有礼拜六礼拜天才有空闲。
　　以上纯属我的臆测，实际上，我妈早上来了一天。她人到了S市，没有通知身为女儿的我，直接和俞子风联系上了，而俞子风那家伙也不知会一下，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瞬，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我妈安稳地坐在懒人沙发上舒服地跷着二郎腿，吃着水果沙拉看着电视，简直不要太享受。俞子风像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不停歇，忙里忙外弄这个弄那个颇有乃父之风，恍惚间我以为回到了家里。
　　难怪俞子风一整天不见人影，我还纳闷是不是又去撩妹了呢。我很生气，相当生气，深吸一口气控制火气发门：“妈，你上来为什么不找我”
　　代母漫不经心一瞥女儿，气定神闲地说：“比起你，我觉得小风更顺眼”
　　我气笑了，在我们家我妈做主，我弟受宠程度排第一我家大型牧羊犬壮壮排第二我爸排第三我是家里最不受宠的。悲愤如我，问出了长久埋在心底的话：“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代母依然老神在在，慢条斯理地嚼着口中的水果说：“不用怀疑，你那脑子跟你爸一样令人捉急，而我和你爸白天黑夜都在一处，他没机会”
　　对不起，爸，女儿连累你挨骂了。我决定不和我妈犟嘴了，犟不过，换个目标找俞子风沟通去了。
　　我拖着俞子风走到离我妈较远的地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说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情况，你不觉得有义务告知我一声吗”
　　俞子风也尽量压低声线反驳：“是你妈让我做好保密工作的”
　　我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道：“她是我妈不是你妈，你那么听她话干什么”
　　俞子风的声线压得更低了，机警地向代母的方向投去一个目光，说：“我不想挨揍”
　　分明是吓唬人的，绝对雷声大雨点小。我妈的身形与长相是比较有气势没错，但是在学校里的威名全是仗着唬人的本事在锻炼学生们的意识和身体，顶多是多跑几圈操场罢了。总之，从小到大我妈对别人还是很文明的，除了我和我爸，谁让我们都属于嘴钝不会说话讨人欢心类型的。与其遮遮掩掩想着如何欺上瞒下，不如光明正大潇潇洒洒做人。我决定今天就坦白从宽还原事情真相，扯着俞子风大义凛然地向我妈走去，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看节目的视线，无比认真地说：“妈，我和俞子风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代母睁着好奇的眼在两人间来回巡视，须臾笑笑说：“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你们二人同居在一起，中间就不说了，你这是逗我老人家玩呢”
　　妈，不是我逗你玩，是老天爷在逗我玩！所有的巧合玄幻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满脸无奈地说：“一切都是误会啊”
　　代母听完眼一瞪，中气十足一吼：“俞、子、风”
　　俞子风着实吓了一大跳，赶忙找借口开溜：“我锅里还炖着东西，我去看看”
　　我不免也被我妈这一声吼吓到了，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妈可能想岔了。怕她真跑去揍俞子风，我坐在她身侧拉着她的手说：“妈，真不关人俞子风的事。之前合租的人有特殊情况，我一时又找不到房子才搬来同住的，每月我都有付房租水电的”
　　代母一副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的神情，吐槽：“我知道，看你那傻不拉几的样儿，哪像个在谈恋爱的人”
　　姜果然是老的辣，一眼辨是非，庆幸长久以来的谎言包袱终是可以放下了。有时候你想得越复杂它反而简单，你想它简单它却复杂。我忽略来自亲妈的语言攻击，没好气地道：“那你方才吓人家干嘛，搞得好像人家罪大恶极似的”
　　代母白了一眼自个的女儿，道：“他不走，我们娘俩怎么方便说体己话”
　　我：？？？
　　代母神神秘秘地说：“我瞧着俞子风这人心眼不错，知道世道艰难收留你一介女孩子；人也孝顺，你看，伺候我跟伺候亲妈没两样；虽然你们暂时还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但该干的都干了，要有责任；人不仅会赚钱、烧饭，关键是人长得上相。你老妈我喜欢，你把他给我拿下喽”
　　我惊讶地叫着“什么”，忘了控制音量，俞子风偷偷探出脑袋观察，察觉失态我才附到我妈耳根说：“妈，你疯啦，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
　　代母望着紧锁眉头的女儿，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早晨，她遇上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二愣子，那人当真即二又愣且天然呆，却偏偏轻易引得人跟他一起犯傻。未曾想，二十多年后，会有个一模一样的小二愣子横空出世，同样令人头疼不已。再三叹气，世界上像她一样执着的瞎子是少，但还是存在的。责任感瞬时飙升，她劝导道：“小年轻的，别不把意外当回事，我可不允许你这样。我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呀，并且你可是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心好累，来自亲妈的不信任。喜欢坑我是真，优势？？？。
　　代母眨眨眼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抚额，长叹：“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非得是俞子风，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代母呲笑地说：“拉倒吧，你爸要是能随随便便长成那样，我能揍他么”
　　我爸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二十余载，竟比不上一张面皮，我可怜的老父！
　　代母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妈会帮你的”
　　我连忙摆手拒绝：“我不需要，你别乱搞”
　　代母哼哼两声，没了下文。
　　但我清楚，她一定能也一定会整出些幺蛾子来。
　　我等呀等，我妈一直按兵不动，至今相安无事。她和俞子网二人聊得特别役缘。仿佛以往不我的存在，我自然乐得清闲自在。
　　直到休息前夕，我妈便趁着我做晚间面部清洁的时候霸占了我的床，我想上去她就各种防碍阻挠不让，无声地口语表达：今晚拿下他。
　　我都不知道我妈是如何确定俞子风的心意与为人的，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居然做到这地步。我忽而感觉烦闷不愿争辩，计划着去客厅的沙发上躺两宿得了。
　　代母见女儿没动静明摆着不去，索性站起身推人，将之塞进了隔壁房间。细心地发现门上挂着的钥匙，顺道扭了两圈，锁上了。
　　俞子风有个习惯，睡前打几局游戏。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向来人，莫名其妙地道：“几个意思”
　　在落锁前，我仍不敢置信我妈对此事有如此之大的决心，中途根本没有反抗过。弄不明白，处于发蒙状态的我木然地说：“今夜我要在这里休息了”
　　俞子风诧异地道：“你没和你妈解释清楚”
　　我是不可能告诉他我妈要我来干什么的，那得多丢人呐。实话不能说，唯有撒谎：“我将所有事情都有条有理地讲了一遍，她不信，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俞子风笑问：“一张床，两个人，怎么办”
　　我瞪着他，说：“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我睡地下你睡床上的吗”
　　俞子风无动于衷，毫不让步：“我的床我为什么要，而且没有睡过地板都没买席子褥子”
　　尴尬、委屈、无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明明老实本分地什么也没惹什么也没做，现在却要在没穿内衣的情况下和个男人在狭小的空间共处，虽说因为睡衣的原因看不出什么，但要面临没有地方睡觉的窘境。原本心情就不美丽，此刻更是达到了崩溃的零界点，我：“俞子风，还不都怪你”
　　俞子风惊闻哭腔，愕然之余忙补救，提供解决办法：“这样吧，把空调温度调高些，我们就不盖被子了，被子叠成条放中央做界线，我睡这边你睡那边，反正床够大”
　　本不是矫情爱哭的人，情绪一过眨眨眼泪水也就收住了，颇感无奈地说：“只能这样了”
　　躺下，二人便不再说话了。以为会难以入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其中，一人面带微笑，一人愁眉苦脸。
　　代母一般起得比较早，悄悄把锁开了，轻手轻脚弄了早饭。面对女儿的滔天怒火，产生了些微地胆怯，转而将视线投注到俞子风身上。俞子风专心喝粥，目光只在粥菜间徘徊。我瞪着昨夜的罪魁祸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没人开口，气氛诡异。
　　心情很复杂，未免更糟糕，我订了今日回程的车票。我妈自然是不肯的，在我的脸色黑得与墨汁相媲美的情形下，她终归是勉强答应了。陪她去买了点东西，亲自送她上了回家的车，我才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