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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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
看清人影，扆幽松了口气。
今日所有守卫应该都跟着明宇候出府各就各位了，地牢有阵，侍卫在旁反而不利，留下的全守在钟吾章那里，也就只有看门的下人才有闲时间转到地牢这来。
以为就进来一会儿没事，失策失策。不过自己确实在地牢里待太久了。
听人唤自己名字，老郑忽然醒悟般抖了抖高大的身躯，用带着口音的话说道：“小一……这，是你做的？”
满地横尸，腥气滔天，扆幽一把刀别在身上站中间，俨然是魔头出世，难免旁人看了误会。
扆幽摇摇头刚想澄清一二，只见老郑一步步走过来，眼睛从地上的尸体上扫过。这些尸体堆在一起，有的已经看不清面孔，有的还清晰可见，他在墙边找到一具尸体，将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也僵住不动了。
半晌，他道：“这是老袁，半月前还住在俺们屋里的……”他晃晃悠悠直起身，质问扆幽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扆幽皱眉，道：“不是我，你看清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郑怒吼，洪亮的声音穿破整个地窖。他双手抵在胸前突然朝扆幽冲了过来。他的身体本就庞大，如今发了狂什么也不顾撞上来，迎面一击肯定吃不消。
扆幽脚下发力往右侧躲去，方才站的位置轰隆一声被撞开了几块碎石。这地牢本就狭小，现下四处都堆着尸体，行动十分不便。
老郑作为打手，力气大且野蛮，发起怒来也不顾脚下踩着谁的尸体，就这么横冲直撞，哪怕放把剑在他面前他也会冲上来，极不好控制。
昨天还夸他们忠厚老实，简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扆幽不断找着空隙躲闪，一攻一躲，才过两招地牢就被撞得碎石乱坠，尸臭味也越来越浓。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扆幽心下一定，转手抽出无暇刀，翻过来握住刀刃，拿刀柄狠狠敲了一下老郑面门。
“老郑，你清醒点！”
无暇的刀刃本就嗜血，这一握，手上的血便止不住地流淌。敲老郑这一下不容易，他块头大力气大，地方太小绕不到他后面去，只能受他一击再举刀攻上。
老郑一拳在胸上砸得不轻，扆幽这一刀柄敲得也不轻。老郑动作一僵，顿感头晕目眩，浑身失了力气，只双手抱头站在原地。
扆幽喘几口气把痛楚压下去，收了刀拿手在衣服上蹭蹭，拽过老郑衣领一把拉下，让他近距离看着地上那些尸体。
他道：“你看看，这都是多少天前的尸体了！我昨天刚来，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
老郑头还是晕的，他看着就在眼前的尸块愣了神，想了会儿问道：“真不是你做的？”
“废话！”
老郑又火了：“那是谁？这么多弟兄，良心被狗吃了吗！”
扆幽把他扶起来，缓缓道：“明摆着，你们侯爷。”
“侯爷？”老郑恍惚了，他突然想起明宇候之前召集人去地牢，还说翻倍加工钱，瞬间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觉心里凉飕飕的。他怔怔站了半晌，看着扆幽身后那把刀，突然想起来方才看到的场景，问道：“俺刚刚看你和幽灵说话，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扆幽道：“我是谁又有什么重要？昨晚就说了，我来是为给殿下找刀的，现在你看清了明宇候的为人，应该思考之后该不该继续跟着他才是。”
“……”
看老郑真像在思考那样低着头不动，扆幽心下松口气。
总算是信了，百来年背了多少黑锅就没甩掉过一回，这次总算洗清了一个。
他拍拍老郑肩膀，道：“咱们先上去吧，留在下面太久又有别人过来了。”
闻言，老郑如梦初醒，抬头慌道：“俺们巡逻的时候发现这儿有异样，俺让他们在外边等着，若听见有动静，就进来……”
不用说了。扆幽已经感觉到有数十种不同的气息正在靠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扆幽自己也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看了一眼身边这位大块头，老郑被看得心里一紧，早没了先前的冲劲，“小一，你是不是特恨俺？”
“还好，就是有点想送你去西天看看。”
渐渐靠近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方才听是十个，现在大概有三十个。
老郑不会把府上所有人都喊来了吧？扆幽无语望石壁，现下只希望进来的人能沟通了。
“哎，不得事，俺跟他们说说就行了，”老郑上前一步挡在扆幽前面，边说边往台阶上走去，“是俺错怪你了，出了事俺和你一起担着，走……咦，怎么是禁军？唔——！”
弓/弩？！
“叛贼同党！速速捉拿回宫！”
大批的侍卫携带渔网般的羽箭迅速涌入，死死将出口堵住。他们看到里面这幅场景也有些吃惊，站在前方的侍卫长最先反应过来，执剑向扆幽一指，“叛贼同党！抓！”
扆幽躲过飞来的弩箭，抬脚踢飞了几个人，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剑与飞箭抗衡。这些人很聪明，总是保持一定距离减少人员伤亡，只放短程弩箭想耗到他力竭。老郑躺倒在地上抽搐，他心口被射中一箭，正在汩汩向外渗血，而且看他面色发青和痛苦的样子，箭上有毒。
怎么回事，侯府怎么会有宫里的人？
扆幽一边挥剑抵挡一边想，明宇候知不知道府里出事？钟吾章被转移了没？王上还未驾崩，黎后怎么有资格接手禁军？
他挡着弩箭逐步向前破阵，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
咚——咚——咚——
当————！
丧钟！
由外而内传来悠长的钟鸣，震荡着整个地窖。
扆幽又挡一箭，箭矢被利刃割过，当空裂成两半。
果然如此，黎后压住了王上驾崩的消息，就等着先发制人！
他背后一凉，迅速转身划过一剑，偷袭之人立刻后退，随即就被飞来一脚踹得倒地。
明宇候一早就转移了家眷，可能也是猜到有这一招，把钟吾章留在府里不过是诱饵，自己带军队逼宫，调虎离山。
那……钟吾章会不会有事？
扆幽心里一紧，看着挡在面前的众人顿感烦躁。
这里实在狭小不好发挥，受永生蛊控制，没有钟吾章命令他主动伤人便要承担对方五成痛楚。
可时间已容不得再拖。
他挡了几箭，确认好对方摆阵的主攻路线，深吸口气将剑横在胸前，霎时冲了过去。
挥剑，直击，横扫。银光闪烁，剑风呼啸。
鲜血四溅。
侍卫长从没想过自己摆的阵型会这么快被击溃。这人来势过猛，直冲主攻路线而来，挥剑毫不犹豫，动作迅速，在箭队当中穿梭自如。他不禁生出些惧怕，可作为将领，他马上打消了自己懦弱的想法。
阵型已破，他是最后一个攻击主力，看着那透着危险气息的剑向自己扫来，他扔了手中不能近战的弓/弩，抽剑奋力挡下。
叮————
兵器相撞发出刺耳声响，两把长剑迎面相击，就连躺在地上的侍卫都忍不住捂上自己的耳朵。
而下一刻，侍卫长愣住了。
剑断了！
两把剑相撞后没过多久，竟齐齐从中断开！
断成两段的剑顺势落下，砸在地上，而当侍卫长已抱着必死之心准备迎来致命一击时，对方竟没了动作。
他睁开眼望去，除去倒了一地的弟兄，空无一人。就连最开始中箭的大块头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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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你撑着点！”
扆幽扯下自己的黑面罩按在老郑胸口上，黑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他的面色也愈发惨白。
好在箭拔得早，再晚些就得没命了。
老郑大口喘息着，握住扆幽给他止血的手，吃力道：“小一……别管俺了，快逃吧……”
“你要是死了我当然不管你，可你没死我不救，会做噩梦的。”扆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里面最后一刻药丸未给老郑，“张嘴。”
老郑废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把药丸吃下去，喘着喘着再没精力说别的了。扆幽扶着他靠好后面的椅子，猫着身子从轩窗向外看。
现在整个侯府都被禁军包围，四处在巡逻搜查，不过看样子还没找到钟吾章，不然早回宫了。所有侍卫分成几组在各个屋里翻箱倒柜，而这间屋子是设有地牢的那间，本就是两个屋子构成的，扆幽扛着老郑出来走进另一间把门关上，暂时还没人发现。
不过这也是暂时，带领搜查的侍卫长刚从地牢出来，难免一会儿上报，带人过来搜查。
扆幽看了看天，太阳渐渐落下，夕阳垂在天边，就像即将落幕的王朝。
终于开始了。
他转到另一扇轩窗前张望，外面是一个极小的杂院，有三个侍卫驻守，院后就是土墙。
这样搜都没找到钟吾章，人肯定被明宇候转移去了别的地方。黎后已经先发制人，明宇候现下一定准备就绪要逼宫了，作为逼宫缘由的钟吾章也肯定和他在一起。
扆幽直起身，从怀里掏出进入侯府之后就没出现过的银铃，将它们重新挂回靴子上。
银铃叮叮当当响，老郑疑惑睁开眼，正巧看到扆幽蹲下身对他说道：“老郑你就待在这里，如果有侍卫冲进来你就跟他们走，别硬打。他们主要想找侯爷和殿下，不会真拿你们怎么样。”
“哦……”老郑似懂非懂，“那你嘞？”
扆幽笑笑，从背后拿出红刃长刀，道：“英雄救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