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谁而歌》杜烟淮

17、茶馆重见

　　茶馆的位置正处郊区。
　　远远看着，“正雅堂”三个楷体大字印在匾上格外醒目。
　　何雯歪着头站下面端详片刻，想这老板审美还挺不错，门面装点的哪怕是过路人都情不自禁多看一眼。
　　“看什么呢，进来。”周霁半推门招呼道。
　　“啊！来了。”
　　屋内坐着俩服务员，其中一个见有人进来，就往里面请，另一个眼睛一抬，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手机。
　　周霁从来都是干净利落，几个字亮出了自己身份。服务员愣了愣，向另一个看去。
　　那人慢慢放下手机，也站起来。
　　“警察…警察啊…您找老板是吧？”
　　周霁回是。
　　“嗨，真不巧，我们老板有个朋友结婚，他不在家。要不您留个电话，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过去？”
　　说着往前走，到前台翻纸笔。另一个趁这功夫，顺着楼梯上了楼。
　　“我上去看看。”何雯低声道，没走上一步，被周霁拦下，他摇摇头。
　　“别冒险。”
　　“没关系。”
　　她站在楼梯口刚迈上一节台阶，楼上栏杆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响起：“好久不见啊，周霁。”
　　所有人望向同一个方位。
　　周霁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在他耳边重复过无数次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也正是他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他万没想到会如此轻易的遇见。
　　他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头，咬紧后槽牙，无比的想朝那张笑脸抡过去，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他。
　　小服务员叫了声老板，梁郢道：“来者都是客，你怎么能骗人呢？再说谎就别来了！”
　　小服务员连声道歉。
　　“给人家道歉。”
　　他又向周霁鞠躬道歉。
　　“真没想到你在这儿。”周霁仰头道。
　　梁郢笑了两声，手上核桃盘得直响，“难得周大队长光临寒舍。不如……我们楼上聊？”
　　一上一下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何雯知道周霁也不过假装得沉稳，就差一句点着他的火柴，等到那个时候，他能什么样？
　　不是有那么句话，说的是愈是这类人，爆发后愈是冲动。何雯是有一丝好奇，但还不至于失了智。
　　她打量着梁郢，仅仅几句话，她便肯定了周霁此前说的。
　　也许周霁能跟他拼一拼吧！但看他现在怒火中烧的样子，能拼的怕是性命。
　　所以无疑，现在并不是一个正面交锋的好时机。
　　她一转身赶在周霁之前上了楼。来到梁郢面前，道：“梁先生对吗？久仰大名。”
　　“没别的意思，我们找您就是想了解件事，不会耽误您太久。”
　　几步之间，何雯已经想好措辞，她拿出小混混的照片，摆在他面前，“这是您的人吧？”
　　梁郢侧过身，捏着照片一角，缓缓道：“这么急干什么？”
　　他把照片递回去，直到周霁过来，他还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找我这么多年，怎么？不动手？”
　　“我会的。”三个字周霁说得咬牙切齿，相比于梁郢的轻松，周霁可是饱受煎熬。
　　他接着何雯的话，道：“东西是你拿的，他不过是个替罪羊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有本事直接冲我来！”
　　“喂——”何雯拉他。
　　他是不是真被气糊涂了？！怎么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梁郢还是擎着一张笑脸，“人是我的，可你还不知道吗？你们……不，现在不能这么称呼了。”
　　梁郢意味深长，“他们心甘情愿跟我，我就培养他们。但下面多少号人，每个人做了什么事，又接了什么活，我怎么可能一一知晓？就像你，到最后那人被抓了，我才知道你是个警察。”
　　“你放屁！”周霁指着他鼻子大骂道。
　　梁郢躲开他的手指，“抓不到我至于这么生气……哦~我想起来了，杨……杨什么来着，我听说他也是个警察。”
　　梁郢顿了一下，“你杀了他。”
　　“是你！”
　　“我不过好言相劝，动手的可是你啊。”他摆出一副无辜脸，身子往后退去，跟周霁隔出较远的一段距离。
　　没等站稳，周霁的拳头直中他的左脸。梁郢被打得踉跄着差点摔倒，旁侧房间里闻声出来几个壮汉，渐渐围过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何雯暗道糟糕，他们就两个人，在人家地盘上，还毫无证据，敢在这群不讲道理的人面前乱来，最次也要挨顿揍吧？
　　她赶忙拦住周霁，然而脾气上来的人根本是拉不住的，何雯低声喊道：“你疯了，我爸让你送他进监狱，不是让你来送死！咱们寡不敌众，快走吧。你要死了，谁给你师父报仇？！”
　　一个师父让周霁劲松下来，他缓了缓，环顾四周，最后看着梁郢：“你最好半点儿差错没有，否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身就走，几个壮汉也跟着围上来。
　　“老板，老板！”楼下匆忙跑上来一人，壮汉们一分神，给了何雯周霁走的机会。
　　那人声音并不轻，道：“出大事了老板，车让人给拦了，我们的人都被警察问着……”
　　梁郢心上一凉。如果按五年前来讲，他根本不怕这个，那时候跟他的人都是死心塌地，就算被抓他也能放一百个心。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这些个人，他一个都信不到，一旦出了事，多半要引火上身。
　　还真让周霁这乌鸦嘴说中了。
　　但转念一想，他也不会没来由就往这儿折腾，肯定是打了什么主意，自己得提防着。
　　这么想着，他立刻派了个人去跟踪他们，然后手一摆，“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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