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竞争的起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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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男子站在一艘不起眼的小皮艇上慢慢撑动着船篙。似乎是为了抵御清晨水巷中水冷的潮气，男人着一件做工精良的立领风衣，配上头顶上的呢子帽整张脸孔被尽数遮挡，只留帽檐下一双眼睛看清周遭的情形。没有雇佣桨手代劳，男子心神气定的悠哉动作仿佛仅是一个置身于诗画风景的旅人。起初他只是在水道中漫无目的的逛着，直到路边一个没有挂牌的三层小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他撇下缆绳，跨上了小码头边的浮桥来到了小楼的门口，轻轻拉下门口的风铃后，男人便推开厚重的木门，信步走进了里屋。
“恭候多时了，老鼠...哦不，应该是鲁兹先生。”
对于陌生人的突然闯入，站在大厅内背靠着立柱的金发少年并没有过多惊慌，他只是随意地将拆在腰带后的枪推上保险，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对方摘下帽子、拉低领口，露出隐藏在这之后的那张尖瘦的面容。不得不承认，当‘老鼠先生’撇去之前邋遢的模样认真地打扮和整理自己的着装，恢复“正常”面貌之后，看起来也不失为一个极具韵味的绅士。
“别来无恙啊，小家伙。上次你还说不想再见到我呢。”
呢子帽在男人手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眼见向来精明刁钻的目光这回却笑眯眯地看向了自己，沢田吉成心里叹了口气，收回了对老鼠先生外貌前后极具对比性的感慨，语气上退一步，转移了话题。
“没人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你仍旧安然无恙站在这里。想谈生意的话跟我来，我们的上司想见你。”
说完金发少年便做了个“请”的动作，完全没有要多说的意思，直接转身开始带路，就好像笃定对方一定会跟来。
“瞧你说的，”对方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一步，径直跟沢田吉成并肩齐平，“比起你的上司，我倒是更中意与你合作一把。”
听这谈笑风声的语气，‘老鼠先生’似乎完全忽略了对方别在腰后的枪，反而像是碰到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亲热地勾搭上了金发少年的肩膀——哪怕他们上一次见面如同仇敌一般要拼死干掉对方。
对于这种厚着脸皮的“自来熟”式拉拢，沢田吉成暗暗翻了个白眼，继续领着对方往二楼走去。将对方送进会议室后，任务完成的少年耸了耸肩出了门口，本想回到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透上一口气，却不料在楼梯间遇上了那位红头发的“小姐姐”。说姐姐其实有些夸张了，女孩只是比沢田吉成重生来到这个世界早上了一个月而已，然后这就变成了他被珍小姐当成“人形骆驼”差使的理由。
“听说你跟他见过一次，还差点把他干掉？”
老实地点了点头，不用指明道姓，沢田吉成也听懂了女孩的意思。
“很高兴你没把他灭口，他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说不定某一天能成为我们有用的棋子。”
年纪相仿却比沢田吉成高了快半个头的女孩满意地伸出手，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惬意地摸了摸面前这一头有些潦草却意外柔软的金色短发，尽显长辈的风范。
识相的沢田同学默默地缩了一下脖子，敢怨不敢言。不是他认怂，在见识过珍妮佛“教育”同是青梅竹马的莱赫同学后，他敢肯定，不，是能打包票，他加上莱赫甚至是罗马诺对上发起威来的珍同学也不一定是对手。三个女人一台戏，她珍妮佛一个人就能上台唱独角戏。
面对红发女孩“循循善诱”的教导，自动进入“乖宝宝”模式的沢田吉成内心流下了宽条眼泪。
与其是与‘老鼠’谈判，倒不如说是彭格列的‘先头部队’为了之后在威尼斯的拼斗中获取足够的资源守住阵线，负责拟定谈判内容的是之前留守在店里的罗马诺和珍妮佛，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与之口头‘厮杀’两百回合、‘老奸巨猾’的‘老鼠先生’，在听到优渥的价格后思考了不到两分钟爽快地答应了。‘老鼠’管理的恶人帮分布在东城区已久，手下经营的军火交易虽然规模不大但流通范围颇广，想要些常见货物不成问题。对于‘老鼠’管制在手的恶人帮上上下下来说，有钱自是好办事。
沢田吉成对于‘老鼠’如此干脆的态度也深表不信任，但直觉上他却隐隐觉得‘老鼠’对于这笔交易的态度着实诚恳，而诚恳的原因很大一部分上是因为双方第一次交手时他自己带给‘老鼠’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面对他们这些作为彭格列先遣队的一群小孩们战斗力难以评估。不过就交易本身而言对恶人帮则是百利无一害，毕竟金币帮并非一般想象那样的团结，很多势力都是坐山观虎斗的墙头草，他‘老鼠先生’只是适当卖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上辈子经济学选修课出勤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沢田同学表示长见识了。
恶人帮许诺交货的时间是第三天傍晚日落时分，地点是红灯区一个热闹的小码头。为了货物的顺利交接，罗马诺特地带上了所有的成年人打扮成装运工的模样，租借了三艘小艇用来接货。莱赫与珍妮佛负责看守“大本营”，由身强体壮的成年部下负责搬运装在麻袋中的“货物”，罗马诺本人是现场指挥和调度，监视和侦查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沢田吉成手里。
老实说沢田吉成并不担心货物的安全问题——这里时恶人帮的地盘，若有其他人打破这份规则，自然会由恶人帮的成员出面收拾，作为金币帮列席成员，哪怕是其他势力前来也不得不礼貌拜访。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恶人帮的态度，如果‘老鼠’就此反水，那么彭格列的局面势必被动，不光是他和罗马诺，莱赫与珍妮佛同样会身处险境。
一个人神情高度紧张戒备着街区的各个角落恶人帮的动向，沢田吉成全然忽视了因为自己出现而带来的麻烦......
雪莱表示作为一个职业女杀手，今天晚上的收获简直就像在路边捡到一个装满钱币的皮包，虽然她‘捡’到的是个人，而不是什么东西。打扮成男人模样的她来到红灯区的本意只是为了喝杯酒顺便物色下一批新的任务货单，只是当她出了吧台站在路边小酌时，眼尖发现了躲在人群看似无所事事、眼神不定四处张望的金发男孩。出于好奇和有些莫名地眼熟，她悄悄地走了上去，准备借机逮住这个男孩，问问他究竟在做什么。可能是男孩太过于周遭外的事物，对已经站在背后拿着酒杯的女杀手选择了径直忽视。
面对毫无戒心的少年，职业女杀手叹了口气，正欲伸手去拍对方肩膀，哪知对方突然像条件反射的避开了自己的手，在雪莱心里惊呼的同时，男孩已经收不住步子，转头就跟她的胸口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样的情况下被“吃豆腐”，雪莱恼怒中反手就将杯中的红酒泼到了金发男孩的脸上。片刻之后，红着脸还没来得及道歉的金发男孩就在她眼皮底下昏厥过去。作为当事人的雪莱也吓了一跳，赶忙盯着杯子看了好一会儿，毕竟她刚才还在喝这杯红酒，随后她发现胸前装麻药的口袋被撞翻了，有些则是因为她刚才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的自我保护动作而洒进了酒杯里。
虚惊一场。
女杀手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毫无形象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晕倒的孩子已经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犹豫了一小会儿，雪莱还是上前抱起少年，将他带进了红灯区一家偏僻的酒馆里。
直到将不省人事的少年丢在床上，盯着那精致还未脱开稚嫩的脸庞看上半天，雪莱才意识到自己捡便了个大便宜。这个少年的通缉照片几个月前甚至挂到了地下通缉的第一类榜单上。正逢长身体年龄时段，现在的少年看起来与之前照片上的样子有些区别，但是以雪莱职业杀手的经验来断定毋庸置疑肯定是本人。格林家族对这个少年的价钱开的不是一点高，而且追杀持续了半年时间都无人能抓住或杀死这个少年。但现在对方就这么毫无防备落在了自己手里。多年经历练就了谨慎，雪莱将少年身上的左轮和匕首收走，之后又担心对方还留有后手，她干脆将少年的衣物全部脱下丢进了火堆里。是杀是留，她决定坐等少年醒来问清后再考虑接之后的行动。
沢田吉成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身上仅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威尼斯的夜晚并不暖和，春季更是如此。金发少年忍不住在空气中打了个寒颤，然后他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穿着白色衬衫的长发女人。对方正一脸有趣地打量着自己。
几乎是本能地，沢田同学抓着毛毯像小动物一般飞快地缩进了墙角，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开门遇见大灰狼的兔子——哦不，准确来说是被逼着走投无路的‘喜羊羊’遇上了拿着菜刀的‘红太狼’。
沢田同学惊悚地摇了摇头，立刻将以上不恰当的比喻赶出了脑海。
“初次见面，小家伙，今天你还算走运，换作其他人，你现在大概已被送到格林家族的审判席上了吧？”
杀手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稍微转动了一下身子，确保自己能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全部收进眼底。接受对方目光洗礼的同时，沢田吉成也在暗暗打量这个女杀手——虽然是一身得体的西装打扮，但难以遮掩对方漂亮的脸蛋和优美的身段曲线，且对方相当谨慎，没见对方真正出手，实力更是有待评估。
“如果你愿意聊聊你和格林家族的那些‘趣事’，兴许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喔？”
杀手的本职固然是拿命换钱，但是在那之前获取一些有用的消息也不失为一笔客观的收入。
“......啊......”
少年只是简单的发了个音节，然后伸出两只光溜溜的手臂开始胡乱比划。女杀手皱了皱眉头，最终算是明白了男孩的意思：麻药效果还没过去，语言功能还未恢复。
借此机会，沢田吉成缩在角落里，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拼命地思考着能全身而退的办法。半晌，他终于出了声。
“呃...姐....姐，额...有点...冷,能给...件衣服吗？”
闭目养神的杀手睁开好看的绿色双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金发少年单手捂着微微泛红的脸，一只手拉着单薄的白色毛毯，透过毛毯的轻薄柔软似乎能轻易地看见那之下若影若现地一丝未挂、纤瘦但有力的身躯。
这个俊俏的小男孩一言一行真是可爱得让人想要犯罪，怕是正常男人也经不起这样“欲拒还迎”的别样诱惑吧？
真是可惜了。
女人杀手暗了暗眼眸，慢慢地踱步到床边，丢了件西装外套过去，但是之后没有靠近，出于防备只是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能...能不能回避一下？”
男孩干脆扭过头看向了另一边，双壁收起抱住曲起的膝盖。毛毯慢慢地滑下，只盖住了下半身，白皙的背部肌肉因为空气中的寒冷而收束绷紧，形成了好看的线条。
即使是女人也难以抵御这精致的胴体诱惑。
“......”
算了。
女杀手犹豫地盯着男孩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动矜持的身段，背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香水气味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在空气中淡化些许，让少年的身子在空气中顿了一下。
“穿好了没有，我要转...”
在对方背身的那一刻，男孩并没有穿上丢来的衣物，而是悄悄地拉开毛毯犹如一只豹子蓄势待发，在女人预备转头的那一刻霎时跳起抬手，一记反手手刀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对方的后脖颈上。
女杀手不耐烦的表情僵硬在脸上，随后在她那颗漂亮脑袋与地板“亲密”接触之前被一双手扶住，轻轻地放在了床边。
做完一切，沢田吉成眼中的金橙色散去，恢复到了原来天空一般的蔚蓝色。他长呼一口气，跳下了床。
【开什么玩笑，差点就被这女流氓给非礼了！】
屋子里的香水味闻起来与之前的无色无味的麻药不同，但对于栽了一次跟头的沢田同学来说就像毒气一般，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四下匆忙翻找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衣物——甚至连条像样的裤衩都没有，女人给的西装虽然大上一号，但遮了上盖不了下。无奈，少年只能咬咬牙抽出了铺在床上的床单临时当做斗篷裹在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攀出窗沿，冒着“走光”的风险慢慢地滑下了墙，然后躲在阴影中趁无人之际飞快地离开了后院钻进巷子的阴影里......
拼死也不能给人看见......
真是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竞争的起点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