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青灯》眠赜

1、猫颜【上】

　　我真的，有沉睡的权利吗？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呐，我真的认识你吗？

　　拍打篮球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和心跳产生共振一般。
　　好难过――稍微，有点可怕。
　　记忆中，少年转过身，微微笑着，右手拍打着篮球，“呐，你还记得我吗？”
　　（1）
　　“差不多可以拆绷带了，小刘，她护士里最亲你，你来吧。”
　　拆，绷带？可是，我看到的世界，不是彩色的吗？淡粉色的护士服，漆白色的医生褂，还有白得反光的天花板，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是我，搞错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有人走过来了，啊，是刘姐姐啊，肯定是来陪我聊天了。为什么，为什么，手要伸向我的眼睛呢？
　　“别过来！”向后退是没有用的，得跑出这个房间才行！
　　没有，门――
　　（2）
　　咚咚――咚咚――咚咚――
　　“比赛结束了，就不要拍球了嘛。”
　　“诶，我明明是在暗示啦！”少年向右靠了靠，把抱着的球放在了我手里。等下，那个人，是我吗？说起来，房间里没有镜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原来，我是喜欢蓝色的吗？没有，印象。
　　我低头沉思了一下，继而，抬头，转身，踮起脚，“脸颊，可以吗？”
　　“喵――”面前的人，消失了。低头，是一只猫，一只，异色瞳的黑猫。
　　（3）
　　“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注射了镇定剂，睡过去了。”
　　“之后交给我就好。”说着，其他人便散了开去，陆续离开。
　　少年用极轻的动作托起少女的头，慢慢拆下绷带，一层一层的纱布被掀开，越拆到里面，便愈发泛出朽色。
　　“刘姐，麻烦取些水来，”回应的却是一片寂静，“都离开了啊，”少年露出些无奈的笑。
　　“喵――”
　　猫？
　　（4）
　　恍惚中，我抱起了那只黑猫，“你眸子真好看，我都没见过黄粉色的瞳子呢！说起来，你见过一个男生吗，不是很高，也不是很矮，啊，要怎么说――”眼前忽然一阵晕眩。
　　“喵――”猫的瞳色聚起白色的光，黄粉双色刹那间被映成了璀璨的烟火。
　　它伸出灵巧的小舌，轻舔过少女的眼睑和睫毛，继而，随着她的动作，匍在了地上。它从少女的身上跳下，绕着她来回走了三圈，不时舔一舔她露在外面的脸庞，“喵――”这一声，带着些哭腔，在昏黄的街灯下，有些悚然――
　　（5）
　　她说过，她喜欢猫，尤其是异色瞳子的纯种猫。
　　少年看着猫，微皱了眉，又轻叹了口气，继而惊讶地看着那猫，伸出了舌头，从少女残存着药草的眼睑上舔了过去，朽色微褪了些，味道却散的更开。那猫“喵喵”叫了好几声，伸出右前爪，搭上了少女的右脸颊，他刚想喝住，却发现，那猫，是没了指甲的。
　　那猫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喵――”好生尖锐的叫声，却又带了些沙哑。他不做声，它便一直叫着，直到声音彻彻底底地哑了，像只老狗般，“呜呜”地唤着。
　　（6）
　　仿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境中，睁开双眸之刻，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空无一人却泛着暖意的草地上，头顶是极好看的淡粉色的天空，为什么，不会觉得奇怪呢？就像是，来过这里一样，有熟悉的味道，却并不是熟悉的风景，但是，不讨厌。
　　“喵――”
　　我伸出手，揉了揉黑猫软软的毛发，啊，你也在这里啊。
　　有点，喜欢这个世界。
　　如果，他也在，就好了，如果，他也在――他，是谁呢？是谁来着？
　　“小家伙，我有和你说过一个人吗，男生吧，但是，记不起来了呢。”
　　“喵――”它舔了舔我的脸颊，之后舔起我伸出的左手，最后停留在小指上。慢慢地，由舔变含，越含越深，小指便随着它的动作变得有些痒。
　　“再深入的话，嗓子会不舒服的哦！”我微坐起身子，用右手揉了揉它的头。
　　“喵――”它抬起头，我才发现，它黄粉色的眸子泛着晶莹的水光，在，哭吗？
　　不多久，它褪下了小小的口，“呜呜”地叫起来，亮闪闪的眸子撒娇似地望着我。
　　我起身抱起那小小的身子，呜咽声变得断断续续，最终止于烟花绽放的一刻。
　　黄粉色的烟花，像一场虚幻而又美好的梦。

　　如果真的有神明，请让她，一直沉睡下去吧。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