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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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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放了穆青一个月丧假,又赐他仙丹佳酿,这还不够,又让雯儿帮着想穆青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她统统赐给他。
因着穆青放假,旭君却是苦不堪言。天后把那天反对最烈的大臣名单给他,要他加派人手重点监视,同时调查他们过往,收集罪证,再找人击风闻鼓告发。准备把一批人整下去,好扶那些赞成的人取而代之。这一通操作穆青最熟,如今他放了假,这些事都成旭君的了。说实话,找茬他倒是会,可是人数这么多,稍有不慎,稳不住局面,引起动乱,天后岂不是还会拿他开刀?这其中分寸拿捏,他却是头疼不已。这些天他与属下忙得焦头烂额,还不时得去找穆青请教。
穆青却态度极端不好,见了他一面,什么建议没说,不阴不阳地讽刺了他几句,把他打发走了。后来干脆闭门谢客,说是哀伤过度,卧床不起。旭君倒是真希望他卧床不起呢。
他们早就埋在各府的暗桩,旭君又不管,穆青又不肯配合,他只得去找天后,被天后又不阴不阳地讽刺一番,他心里着实不舒服,对穆青更加愤恨。
应象日日跟着天后,天后接见仙真也不避他,他倒是了解情况了。只是他觉着这些甚没意思。可是他转念一想,他不为自己,却得为飞卿考虑。若有机会,他得为飞卿将来准备,看能不能结识个把有用之人。自从他存了这个心思,日日带着有色眼镜观察各色大臣之后,他发现仅凭那些大臣与天后见面的对答,他们的为人如何,做事风格如何,是清是浊,他只能猜个大概,几乎全凭感觉,并无多大作用。而且也不可能有人主动接触他,似乎大家都知道他与凤公子是一起的。以飞卿目前的处境,大家对他也提不起兴趣。
穆青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日日恍惚不已,不时痛哭一场,痛饮浇愁,也没把心思放在朝政上。
“大人,您要振作啊。后宫传来消息,天后昨日派袁应象去见真武帝君了。若是传来捷报,他立了功,天后又重视他,若是把编练新军的差事给他,他岂不成势?”净离蹙眉道。
穆青修眉微蹙,他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天后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天后是疯了吗?”
“这事是您想的,您是势在必得的,这段时间休假,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啊。”净离认真看着穆青的神色,愤急道。
“自然。”穆青有些厌烦,冷淡道。
“大人,您不能掉以轻心啊。”净离见穆青不上心,不由更加急了,他不禁加重声音道,“那个袁应象日日随侍天后,照这架势,他总有一天会飞出去的,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大啊。与其这样天天拖着,不如先下手,把他干掉。”
“嗯,”穆青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一个水滴型的白色水晶,上上下下地在指间拨弄,“怎么干掉他?”
净离面色尴尬,他勉强开口道,“日日看着他,发现他也真是无聊,读读书,除此之外,啥都不干。这世上竟有这般无聊的人。我寻思着,也没啥下手的地方,属下实在愚笨,只想但凡是个男人,是不是都过不了美人关?不妨从女人那边掉掉他?”
穆青冷笑,“我还说你这么积极地非跟我啰嗦,是有锦囊妙计帮我天衣无缝地除掉袁应象呢?不想是这么个俗计?”穆青嗤笑,“何人可用?”
“我们在宫里不是有暗桩吗?都是现成的。”净离笑笑。
“不妥。太拙劣!”穆青白净离一眼。
穆青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采,他不自觉地捏紧手中水晶吊坠,顿了顿,开口道,“这事还得从凤飞卿身上找突破点。袁应象这几日不去找飞卿了吧?但我看他那个样子,似乎颇为舍不得呢。你说他干嘛对飞卿这么恋恋不舍?”穆青抬眼,嘴角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因为凤飞卿对他有恩啊。”净离道。
“不像。”穆青若有所思,“对你的恩人,你若是有良心,想着报恩就是。不会这么恋恋不舍。”他抬眼看净离的神色,探究地瞅着他,“你懂吗?”
“那就是他们感情好?”净离疑惑。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妨设一大局,把飞卿与他一网打尽。”穆青阴冷笑道。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净离,对他突然笑得有几分魅惑。
净离打个冷战。
第二天坤德宫主殿。
“天后娘娘,穆大人与旭君大人求见。”有小宫女迈着小碎步快步进来,低眉顺眼地禀报道。
天后可逮着空能休息一下,她一把推开案上奏折,腾出手来狠揉自己眉心,冷声道,“叫他们进来!”
应象注意到今天穆青一身白色常服,款式花纹竟与飞卿一贯喜欢的相同,他很有些惊讶与不舒服。
天后看着面前一对并蒂花似的光彩照人的璧人,甚是舒心,她柔声笑道,“你们俩个真是不懂本宫心意,怎的这么多天不进宫来看看本宫啊?无情却似真风流呢。”眉眼含春地觑着他们,调笑的口吻绵软婉转。
应象侍立一边却一阵不舒服,这女人怎么这样,就连调戏都可以一起吗?
“娘娘真不知微臣心意吗?日日案牍劳形,焚膏继晷,还不曾有一丝抱怨不甘,还不是为了您嘛?”穆青抬头挑眉笑道,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带一丝轻佻不敬,天后只觉得他眉目清朗,言语识趣。
“娘娘,微臣甚是想念您,这不来看您了吗?”旭君温柔秀润,比穆青的唇红齿白的肤浅有了更多深度,反正应象觉得旭君比穆青好看。
天后起身伸个懒腰,她抻抻腿脚,转到旭君面前,笑道,“你们三一会儿陪本宫用膳,知道吗?”
应象一阵悚然,她什么意思!
旭君与穆青却面色如常。应象对旭君使个眼色,旭君对他安慰笑笑。
“你们三都是本宫的爱将,不知道你们三个诗词论道上谁更厉害呢?今晚比试一下吧。”天后看起来兴致真好。
“娘娘,微臣有一事禀报。”旭君笑道,“昨日普度真君公然把他手下的灵文给保下,特请娘娘示下。”
穆青接着道,他口气不善,“昨日那一闹剧,微臣也在,普度真君好大的威风,微臣与整个紫宸府众仙都不敢拦阻,普度真君此举还把天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吗?如此下去,三界只知无极宫有普度真君,不知娘娘您了。”
无极天后有些厌烦,她瞪穆青,“灵文又怎么了?”
“有人告发灵文神君擅作巫蛊,谋害天后,有谋反之举。”旭君冷淡道。
天后惊讶,“巫蛊!怎么可能?可有证据?”
“想问的,问题是灵文神君我们紫宸府请不动,普度真君护着紧。”穆青冷冷道。
天后拍自己额头一下,“哦,想起来了,今儿早上普度真君的折子,说是穆青结党营私,本宫见无聊,就没理会。原是这样。”
应象冷笑出列,“娘娘,灵文神君怎么会做这种事?恐是奸人相害。”他恨恨地看看穆青。
“害不害,我们都是讲证据的,既然天后娘娘许风闻言事,有人告发,就得彻查,也好还灵文神君清白。应象你日日处高墙之内,对外面如何,灵文神君如何,所知不可谓多吧。如此在娘娘面前擅断妄言,岂不儿戏?君前失仪,心性浅薄幼稚,如何能当好随侍的差?”
穆青嘲笑道。
“娘娘,应象初来乍到,年岁尚浅,确实所知不多。所以随侍之日也有一月,军国大事却不曾妄议,可是是非曲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有公断。道路以目,不可说罢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难道人心可欺吗?灵文神君得道数千年,心性高洁,普度真君如何不知?若说幼稚,奸佞可谓幼稚。普度真君与灵文神君,是无极宫乃至天界肱股,柱国之臣,无极宫失了他们,大厦将倾!如何自立于三界?如何威慑三界?如此忠臣无极宫都不能容,三界该如何看待无极宫?如此良将遭此冤屈,三界该如何轻视无极宫?”应象冷冷看穆青,又接口道,“奸佞之才,不过谄媚罢了,误国有余,成事不足,就凭他今日敢对普度真君下手,就知其为祸之心甚烈,为一己私利欲陷无极宫于不复之地!”
穆青却不见有多生气,他笑笑,“呦,还是个活人呢?还喘口气呢?哈哈。”
旭君在一旁面色严肃,接口道,“娘娘,所谓风闻言事,不实也是有的。嫉恨者有之,普度真君与灵文神君行事公允,难免得罪小人,不足为奇。”
穆青又笑得十分无赖,道,“呦,旭君,这事可是你主张抓人的,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天后一直蛾眉紧蹙,她厉声道,“就知道吵吵吵!整天能有个什么作为!本宫整天就听你们言之无物地吵吵吵吗?”天后说“言之无物”四字时特意看着应象。
应象不为所动,“娘娘,微臣愿请命彻查此事,必将背后暗害忠良之人揪出,以安无极宫忠臣之心,如若不能清查,微臣愿提头来见!”他利落单膝下跪,口音斩钉截铁道。
天后这才动容道,“应象!别整日要死要活的,本宫缺不得你,缺不得你这般热血儿郎。”
应象闻言只得起身,又道,“娘娘,巫蛊一事,性质恶劣,是有是无,必得水落石出,否则我朝政事岂不儿戏一般,任某人拿捏吗?”应象冷冷道。
天后抚额,“穆青,此事你全权负责,必得公允!”
穆青笑笑,“多谢娘娘信任。”
说着十分得意地斜了应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