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拐卖人口完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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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正是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靶场上没有练习的儒生，除了展冰。
她用拇指勾住弓弦，将弓拉成一个饱满的圆弧，眼睛死死盯着靶心，举着弓的的前臂有些微微发颤，但她依旧没有松手。
她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认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脑中思绪完全是一团乱麻。
「子斌，你不是爱吃鱼吗？来来来，你先吃！我？你正长身体，我吃了只能横着长啦。嘿，这是我亲自烤的！如何，不比通古兄差吧。」
差远了，又糊又焦的。
「别别别，主意是我出的，夫子你打我手板就好。」
胡说，明明是我的主意，你还劝阻了我。
「好啊，一辈子兄弟，生死不离，同甘共苦！」
一辈子生死不离？说得好像你不娶媳妇似的。九公子，哼，别哪天被拉去联姻。
「子斌！你没事吧！」
就会瞎担心，明明我武功那么好……
「子斌，我需要你。」
……
“嗖——”
箭终于被射出，不中。
展冰一语不发从箭筒中又抽出一支，搭上，瞄准。
「如今乱世，以你的才华要一辈子留在小圣贤庄著书立说么？」
看不起祖国的园丁么！？
「子斌，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小圣贤庄的。」
为什么不可能？
「子斌，这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你一直想证明自己。」
一派胡言。
「小圣贤庄不会永远安全，你厌恶战火，但躲避只会让它越燃越旺，就算为了小圣贤庄，你都不想做点什么吗！」
……
“嗖——”
箭再次被射出，不中。
展冰握着弓的手紧了紧，准备再抽出一支箭，却被一个苍老的手拦了下来。
“你心不静，这样有辱射艺。”
“父亲。”展冰放下了弓，有些颓丧。
“嗯。”荀子眼里露出了慈爱的光，“冰儿，我们很久没有谈心了。”
展冰：“……”
荀子叹了一口气：“冰儿，我以为你至少会和韩非或李斯一起离开。”
展冰已是顾不得细想父亲如何知晓，连忙开口：“父亲！孩儿只想此生留在小圣贤庄，潜心治学，传承圣贤学问。”
“你不想。”荀子没有责备之意，“冰儿，从你一开始不服输于他人讽刺你愚钝的时候，从你不掩饰自己才气事事争先的时候，从你坚定要拿起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愿意留守在方寸之地的孩子。”
“没有哪个会潜心治学的人在十岁就敢说出——‘刑天子’这种话的。”荀子叹息着，眼睛里却是骄傲的。
这是他的孩子，年纪轻轻，志在天下。
他不舍得自己的孩子早早便裹挟于乱世中，但是不是最严苛的风霜雕琢不出最华美的璞玉，他更不舍得这孩子的流光溢彩暗淡半分。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到，这乱世离结束不远了。
他已经来不及，但他的孩子，他的学生，他最出色的作品，定能完成这千秋功业。
“父亲……”展冰哽咽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其实很多时候，人需要的就是最重视的人轻轻地一推，很多事情便有勇气去做。
展冰的心是自由的，这个瑰丽的时代，这个玄妙的世界，百家诸子，争相辉映，她怎么可能不想游历天下去用双眼见证？她怎么可能不想在这壮丽的时代中也留下自己的一道影子？
她想的。
只是荀夫子年事渐高，而小圣贤庄需要有人能够坐镇于此。她不能就那样自私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荀子看出了她的心思，抚须笑道：“为父身体尚好，撑个二十几年都没问题！何况你不是接手小圣贤庄的料，为父心中已有人选，你就不要跟着捣乱了！”
“父亲！”
展冰还想争辩什么，荀子却一挥手打断了展冰的话。
他笑着指指展冰的脑袋，又点点展冰的剑
“去吧！如今你在哪里凭着这两样都可安身立命了。为父放心了。”
父亲的坚决，友人的邀请，内心的渴望汇聚成一股力量激荡在她的胸口，澎湃成冲毁一切理智的激情。
她没能忍住诱惑。
展冰重重跪在地上，给荀子扣了三个响头，在荀子微笑中毅然决然下了山，离开了宁静的小圣贤庄，离开了她住了十六年的象牙塔。
小圣贤庄山门处
韩非在山门口的大石上坐着，看着太阳已经沉下了半边，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抱希望地回头望了一眼，他想着这次回头应该依旧是空无一人——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没错，的确是空无一人。
但有一个缓缓移动的包裹山啊！
“不好意思啊，父亲和同窗打包的东西有点多……非哥，帮忙搭把手？”
韩非嘴角微扬，声音带着一成不变的笑意。
“来了！”
由于展冰携带行李过多，收拾过慢，到了桑海时天已经擦黑了。两人又不打算赶夜路，便决定在桑海的客栈内住一个晚上。
“老板，一间天字——”
“两间。”
小二难为看了看展冰：“不好意思客官，咱家店就剩一间房了。”
“子斌，我睡觉很规矩的，不打呼不磨牙也不说梦话，绝对不会影响到你。”韩非笑得有些痞，“再说，咱俩这交情就算同榻——哎哟！”
话没说完，展冰一肘子怼在韩非胸口将他的话怼了回去。
“又不是街上就这一家店。你住这家，我再换一个。”
展冰正要离开，不料韩非竟然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
“不行！为兄害怕，为兄要小冰冰保护才能睡着。”
展冰：“……”
她无奈低头看向韩非，却见到韩非不着痕迹给她递了个眼色，这才反应过来，韩非大概是有些要紧事要和她商量，而且这周围恐怕还有一些惹人厌的眼线。
算了，一间屋就一间屋吧，自己可以打地铺。男女大防这种东西在一方完全不知道你是女的这种情况下，是不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拐卖人口完成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