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阵天（上）》桂檀减字

42、第四十二回

　　而海河馆，龙业和贛司已经不知道被灌了几杯酒，好似快活不亦乐乎。
　　龙业还有几分神思在，却也不大清明，被姑娘一个接一个的灌酒。
　　他狼狈的起身推开姑娘，脚步却已经不稳，切咧的靠到了屋内拴纱帐的柱子上，搁得很疼却清醒了几分。
　　满屋里都是欢笑声，姑娘一个接一个的，又过来要扶他，他觉得这哪是姑娘啊，都跟饿狼似的。
　　吱扭，门被打开。
　　两个翩翩公子出现在门前，虽然看着英气些，可就是像女扮男装的女子。
　　已经不清明的贛司自然当成了调乐子来的姑娘，上去就要搂住。
　　对面跟在后面的人直接脸绿了，赶紧拦到前面推开那步履阑珊满身酒气的贛司，大喝道“放肆！”
　　好大一声呵斥，带着浓烈的愤怒气。
　　贛司一听就想骂，哪里来的混蛋小子还是丫头。
　　可这一声呵斥到叫远点的龙业看清了来人。
　　这哪里是公子不就是姑娘吗。
　　哎呀！
　　什么姑娘，这是他们的圣女啊。
　　他赶紧过去拉贛司，一把拽他倒地上跪着，贛司哪里看清了，还挣扎的要起来却被龙业死死的安住。
　　“没看清是公子来了，小人冒失了。”
　　龙长还走进来，做在桌前，挑了个还算干净的酒杯，倒了杯酒涮了涮然后又到了杯饮了。
　　“还不都滚出去！”简鱼的气还未消，那些姑娘们倒是挺好，乖乖的出去了。
　　姑娘们怎么会这么听话？刚刚可不似这般.....龙长还睨视门外，并未见他人徘徊在外。
　　那这场鸿门宴？
　　龙业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起来吧。”
　　龙业被打断了思绪，听见发话赶紧拉贛司起身，却被他醉酒的身子拖住吃力的紧，简鱼不得已帮他过把手却是一脸嫌弃的很。
　　“谁带你们来的？”
　　龙业一愣？谁？
　　哪有人？
　　不对，那个小女子！
　　龙业回答“一个小女子，但我们不认识。”
　　“我也记不清样子？我又…”他既不大得了，酒喝的有些忘。
　　倒是好酒，龙长还饮着心想，这人倒是下了本。
　　酒…
　　“花雕酒！”龙长还念出。
　　“难不成，是她？”龙长还有些不信自己所想，却还是起身快步出门。
　　临门口，回头道“简鱼，你跟他们回去，我去见个......\'朋友\'。”说罢快速出门。
　　喝酒的小女子些许的微醺，这时，门吱扭打开，那个伶俐的男官儿又端了壶热好的花雕酒放在桌子上。
　　“大人等的那位小姐已经到了，现在似乎在满厅堂的找大人呢。”
　　小女子玲起酒壶长长一灌，酒渍溅出在衣裳和脸庞，她长袖一抹，放下花雕酒，走到案几前墙壁处，取下上面挂着的剑。
　　那个笑又回复在她的脸上。
　　“走，院儿后头！”她对着外面大叫了一声，人都不看就往后面走。
　　好多人往她处看去，不知道这人喊得什么。
　　但她知道，龙长还听到了。
　　龙长还觉得好像有见过这么个人，可是却真不记得她是叫什么了。
　　她听见了这话便往后面去，但她没注意到的，后面有个白灰色麻布粗衣的人，也跟了过去。
　　而且那个人，是想赶上她。
　　龙长还在人堆中穿梭着去往后院，白灰衣色的人穿来伸手一劈，正击龙长还的哑门穴。
　　龙长还眼前一黑，顺势倒了下去，倒在了那个白灰衣色男子的怀里。
　　白衣灰布的男子不是别人就是李伯子，他一把抱起倒在他怀里的人，转头就将人抱出了海河馆。
　　他将她放进门口等着的一顶软轿子，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进了海河馆后门的巷子，朝它的后院走去。
　　后面的院子九曲回肠，通过去一片开阔。
　　爱喝花雕酒的小女子倚靠在廊柱上，手里不知何时多的酒被她夹着酒壶颈处在指间晃荡。
　　李伯子看过去，觉得什么都没有变过，不管是这园子，还是....这人。
　　“菁泷。”
　　女子闻声仰头长撩酒瓶，将花雕酒尽数倒进肚中，然后将酒壶一扔，酒壶落地，清脆而破碎。
　　她长袖一舞，两条深紫色，绸缎般尺素飞出，如蛇之长信飞窜出快的逼人，又如龙游江河灵活的难以躲闪。
　　可对面的人，却躲闪自如，深知招式套路，东飞西跑，避的很是灵活轻松。
　　只是，李伯子却清楚，若一直这样下去，自己肯定要累死了的，自己不让，她才不肯让。
　　他突然站定，然后伸出左手去拦飞出的俩条尺素，而伸出的左臂，被紧紧的缠绕，而自己是挣脱不开了。
　　对面的人拉紧却未再进一步使力，可若再用力，左臂必断。
　　菁泷停止了动作，停在他对面几米之外。
　　李伯子知道她不会再干什么，想要抽出自己的左臂，可是，他蹙眉。
　　虽未深进，但也没有要放松的态势，李伯子抬起头，看着她道“菁泷，闹够了的。“
　　这样一句话，好像顺着闪电直击尺素对面的菁泷，一个画面就那么不着痕迹的进入她的脑子。
　　那年初夏，比它地暖和些的海洲府，一个别院的荷花池已经开满了荷花。
　　梅儿丫头抓着一个穿着水西瓜红色纱裙的小姐，而小姐半蹲着伸出右手去摘那离池边最近的荷花。
　　只是，她们的精神都打在荷花池里，没人注意到远处来了谁。
　　可小姐的右手伸出去池子，远处却飞出紫色绸缎般的尺素，紧紧的缠绕住小姐的右手，若使劲挣脱，右手必断。
　　主仆转头看向那个方向，梅儿丫头呼道“菁泷小姐！”可她又语言又止，想劝却知道无用，她是劝不动对面那人的。
　　梅儿着急着时，远远处一个声音，“菁泷，闹够了的。”
　　深思回到菁泷脑海，他们之间经常说的话语，只有两回他是为了同一个女人而说。
　　不比上次，那次，他年轻而风度翩翩，富家公子的模样却缺了几分沉着与冷静。
　　而这次，他面前的这个人，话语不温不愠，但却是些许寒凉的不容置喙。
　　尺素被收回，菁泷脸上显着那个招牌笑容，嘴里慢慢道出“少主人，我等的可不是你。”
　　李伯子的话却是菁泷知道却不想听到的，“我说过，你干什么都不能杀她。”
　　“就是因为这个女子，你当初那个模样，如今这般田地。”菁泷话里尽是奚落。
　　李伯子却并不觉得是什么不该有的讥讽。
　　“这路，是我选的。你既帮我做了当年的事，也当明白，那事与她无关。”
　　“你这份小心为了何？”菁泷漏出她那招牌的笑容。
　　“当年你狠的下心，本可已成大事。”
　　“何为大事。”李伯子打断了她的话“菁泷，我只想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现在这样的人，需要我经营着一个杀手组织，需要拿着整个海洲府的钱银贴补那穷的叮当响的山门教。”
　　“山门教不穷。”李伯子知道菁泷一向牙尖嘴利。
　　“是不穷，可那样的名门正派与少主子你可是不符。”
　　李伯子抬眼，“不要再做这事，别动她。”李伯子并不想与她争揪，他来，只是不想她与她为难。
　　“她可不是陈家小姐陈臻楣了。你们一样无法子在一起，你够没胆。”
　　赤裸裸的讥讽，却着着的击中李伯子最深处。
　　“我不在乎。”
　　说是不在乎，却盖不住话里的无奈与寂寥。
　　哼。菁泷冷哼一声，“那你就记好，我不替不值的人挣钱，我替你守着，是因为我替的我少主人。”
　　菁泷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如果你再不能找条好路，我菁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随即带着她标志性的粲然一笑，道，“我不认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
　　威胁加警告，菁泷可是海洲府杀手组织的头子，她可不是什么愚忠的人。
　　她肯守着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希望，希望有一日成为海洲府真□□主身边的左膀右臂。而不是，一个敢杀人却不敢面对事事的懦夫的身边人。
　　菁泷未再多言，扭头就往外去。
　　而李伯子却站着，深吸一口气，覆手看着天，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