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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

  •   禅心起身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李伯子。

      禅心向他见礼,李伯子点头回她,并道,“可以进去坐坐吗?”

      禅心让开身位请他进屋,自己去沏茶。

      李伯子看端茶而来的禅心,总觉得她神思中,有几分落寞。

      落寞?
      这不和事宜的想法一冒出来就叫他自个儿也奇怪。

      禅心看他如此瞧着她,回道,“刚刚小咪了一会儿,结果这一会儿直接睡到天都黑了,也没有很好地拢拢头发,叫堂主笑话了。”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李伯子心想,可这话怎的听起来像是在掩饰什么。

      李伯子装作并未在意,“是我来的晚些,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帮回安说好话。”

      “堂主请回吧。禅心不过是侍女,这身份,只会拖累教主的徒儿加养子,并不能帮他什么的。”禅心面色淡淡,并没有愠怒和戚戚然。显而易见,这话是思虑周全而言,可这样的话和想法不应该是禅心....该说,或者会说的话。

      李伯子蹙眉,今天的禅心和回安都有些不对,难道他们之间讲了什么别的话?

      “可你应该知道,回安说了是教主同意的。”李伯子继续同她讲到。

      “我知道。”禅心抬头,“我知道教主好心好意。”

      “可是有些事情,没有想的那么随意。回安是可以接任教主的人。如果这样,我就不可以成为掣肘。”

      禅心脸上挂着但笑,“多谢堂主好心,但是禅心,心意已决!”

      “天确实晚了,请堂主回。”

      禅心做了请的手势,李伯子也只得起身离开。临近门口,他停住,问她,“如果回安执意娶你,你会怎样。”

      “情势所迫,只得离去。”

      这个话…

      李伯子看着禅心,她的脸带微笑,眼里却满是坚毅,叫人,心有戚戚。

      良久,李伯子叹了口气,回身离去。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李伯子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离教主住处最近的桂花园,说是挂花园里面种的却都是海棠,只是这个时节海棠也是没有开花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一年,那个时间,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

      她意气风发,不让天,不让地,不让他。

      她却救了他,他也救了她。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心里却止不住的希冀。

      我在想什么,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回神回身,走回清堂,却不知暗中又有了多少的眼睛去。

      他心境清明,如果禅心和回安都在做退让,那教主的病,便不只是那一点点的小病了。

      这么多的风声,这么多的揣测,到底,抵不过那师徒养子关系的亲疏。

      是啊,人怎么可能不顾己,不念私,自己的痴念,都不过是在贪。

      是回安也好,是他,总好过那些人,只要是他,我李伯子定会倾尽全力维护与支持。

      他深深的吸气,让自己的心意更加的坚定。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苏红艳放下茶盅,看着嘴里嘟囔的巧巧,问,“你又在念叨什么呢,天天乱七八糟的,也不好好练功。”

      “姐姐,姐姐,你没听说吗?说公子回安跟禅心论嫁娶,却被禅心拒绝了。说是教主一怒之下都不叫禅心跟前伺候了,这些时日都是其他人在伺候,禅心天天在园中养花,也不跟人说话。”

      冷月依抬头,正好对上苏红艳的眼睛,便又不自觉的垂下,继续打扫屋子。

      “巧巧....”苏红艳刚要说些什么,便被进来的李伯子打断了。

      “巧巧,嚼舌根子的事你最好少学。教主和回安也没有恼了禅心,是禅心自己不愿上跟前伺候免得尴尬。”

      李伯子的话让巧巧有些讪讪然,跑到苏红艳身后抿嘴不言。

      看她这样子,叫苏红艳也不能说她什么了,反倒觉得巧巧有些好笑。

      李伯子若有所思,他看着打扫的冷月依,又看着苏红艳和巧巧。

      “红艳,你去教巧巧练功,我有话问月依。”

      苏红艳和连巧巧有些疑惑,互相看了眼,答“是”依旧应下出了门。

      “月依。”巧巧嘴里玩味着二字,“姐姐,你不觉得堂主叫她叫的太亲切了。不会...”巧巧一双大眼看向红艳。

      “不会什么?”红艳问道。

      “姐姐,你也知道她是魔教待过的,谁知道学没学过狐媚之术,要不然,康业也不会....”红艳有些恼怒,她看着巧巧。

      巧巧立马噤了声。

      “你最近,确实越来越会嚼舌根了,看样子你太闲,我得好好督促你练功了!你跟我来。”

      “姐姐,我不是...姐姐。”巧巧看着怒气冲冲走出去的苏红艳,心想自己真是多嘴多舌。

      李伯子转着茶杯,思量着什么,摆手叫冷月依坐下。

      “我想叫你帮我做些事。”他开门见山的同她讲。

      他看着冷月依,冷月依也看着他,听他开口说,“我想叫你去照顾教主。”

      冷月依浅笑,“就算堂主信任我,怕是别人也不会,就算堂主说服所有人包括教主信我,我也不认为,我就能照顾好堂主的教主。”

      她在名目张胆的推脱,李伯子却并没有想改变心意。

      “我不信冷家的小姐,不用冷家的剑,这样岂不是很傻?”

      他这是什么话?

      冷月依的眼里有了冰霜,那里面含着一股敌意。

      “你不用担心,姓冷的人多了去了。”李伯子开口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信我不是细作。你根本,就是认识长还,又或者说,你是知道我们的事。”冷月依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李伯子看着她,知道自己从来也没有想错。

      “我不认识魔教圣女,你这样的话说出来,叫人听见,我也只能说是栽赃。”

      哼,冷月依冷笑,却并没有缓和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你是因为康业才会安稳乖巧,敛衽锋芒的待着,但我并不想叫康业担心。”

      “你威胁我!”冷月依看着他。

      “我只是不会叫红艳知道你是....”李伯子睨了眼冷月依如实道,“她最疼这个弟弟,你也深爱着这个男人,我知道你会答应我。”李伯子的话…如此的意味深长,却叫冷月依觉得恶心。她讨厌被人威胁,这所谓的明门正派,果然,都是一样。

      “好啊。”冷月依起身,脸上挂着讥讽转身要离去。

      “我是没办法”李伯子有些无奈的解释什么,“教主的身体,不大好。”

      与我何干,冷月依心想。

      “我知道,二十世家将名门正派和魔教看的都是一样。但是月依,我们做事,都有我们自己的原由。”

      二十世家

      如四字魔咒,扯拉住她的思绪,

      冷月依跨出门坎的脚被卡在那里,这个人,果然知道一些事情。

      “不要让人知道你是二十世家的人。连康业,也不要说。”李伯子压低了声音,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她的心头。

      冷月依回头,她看着李伯子,怕这得知不易的幸福,顷刻间又要被人毁掉。

      “那你呐?这个知道真相的你呐?!”冷月依反问道。

      “我不会。”李伯子的眼里是冷月依看着有些莫名的真诚。

      这个人?不会说?为什么?

      冷月依蹙眉,带了疑虑,又有些探究。

      “我不会,是实话。这世上已经没有二十世家了,也不会有二十世家的人。”

      李伯子的话到底能说服谁呢?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月依,也许你不明白,但为了你自己,为了康业和红艳,我求你,不要说。”他抬头看向她,眼里藏着丝丝的担忧。

      我才不会说,只要你不会,冷月依心里想。

      她看不懂他的心思,也不想去考虑他是否有着的真诚,她有些负气,也有些泄气,就当自己有把柄,反正他也不会害康业吧,她心里想着跨出了门。

      然而,背后,却听到李伯子淡淡飘来的一句话。她本能的身子一震,但此时,她却已经渐渐的走远了。

      那句话说的是,“我不认识龙长还,但我认识的,是陈家小姐,臻楣,阿楣。”

      李伯子垂着的眼眸映在茶杯中,水水雾雾,到底是茶盅里的水,还是眼眸中的雾蕴。

      谁,又分得清呢。

      可那样的声音,却叫冷月依的心头确实一紧。

      这么多年了,除了他们自己,哪有什么人知道长还的真名,哪里还有人用那样惋惜的口气叫着她的名字。

      她感觉心口微微收紧,那感觉多年未有,而他?

      他到底是谁,他与长还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去。

      ———

      冷月依已经被调去伺候重崆峒半月有余了。

      自然,那几个堂主不会轻易肯叫她来伺候人,但是重崆峒却说是他自己的意思。

      可是连冷月依都看得出是李伯子的意思,连她自己都觉得是李伯子放她在教主身边监视的,更何况是其它的人。

      可是李伯子却从来没叫她去问过话,即使他来拜会教主,也只是下下棋嘱咐两句。

      而重崆峒和重回安这俩师徒父子,待她更是客气,反倒如客人一般。

      重回安说她是康业的未婚妻本该叫声嫂子,碍于不大方便叫人听见这声嫂子,他就叫她月依姐。

      至于重崆峒,除了叫她沏沏茶,端端药,其它的都不叫她伺候。

      所以,大多数时间她都无事做。

      开始几日,苏康业天天都来看她,而最近却不常见了。

      她停了手里的绣活,在窗前坐着看外面已经鼓了骨朵的玉兰树,算算有三日多没见了。

      她自己也是一笑,不过三日,也没多久,自己想什么呐。

      重崆峒看到她轻笑,放下手里的书,从卧榻上起了声道,“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也同我这老翁讲讲。”

      冷月依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斟茶,“没什么,就是看见那玉兰骨朵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们抢玉兰花的事了。”

      重崆峒接过茶,“看样子,你家人也是爱这花儿草儿的。”

      冷月依闻言,侧头看向重崆峒,他正专心饮茶,并未注意到她眼里袭上的寒凉。

      重崆峒喝完茶递给她,她接着杯子默默地道,“再是喜欢花儿草儿,也不能如我一样看见,半分了。人都不在了,爱这个东西,也是无用。”

      重崆峒扯毯子的手停住了动作,世世间间,到底不如意的多。
      “是我失言了。”

      “也不算。”冷月依微笑的回答,“要是为着花就感伤事事,那日子就没可开心的了。”

      “他们已经故去了多年,怕是投胎都投完了。”

      冷月依笑着说的这话,语气里都是轻松和释然,叫重崆峒也敛上了笑意。

      “你是个坚强乐观的姑娘,我说伯子干嘛叫你来伺候我。”

      冷月依有些疑犹。

      “伯子是个有能力也善待人的好孩子,他也能看住了回安。”

      这话怎么像托孤,不对,这话是在试探,可是,他眼里又都是实意与真实。

      冷月依心里有着不断换转的意头,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管这闲事。

      “你会下棋吗?”

      重崆峒问冷月依。

      冷月依点头答,“会。”

      “是你父亲教的?”重崆峒问道。

      “是棋艺师傅教的。”

      重崆峒点点头,“那想必也不是很差的。我这最近下棋有瘾,可那几个孩子又不常来,正好,你陪我来两局。”

      冷月依的棋技还是不错的,说来也巧,他们十几个女孩子倒是都爱下棋,有时还赌一赌输赢。

      冷月依想到这,顿了一顿自己的思绪,所谓喜欢,大抵也是因为她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笼中的鸟,也只能下下棋来解闷了。这个念头袭上心头,她便看向正思量棋子位置的重崆峒。

      原来,同她下棋的一教之主,和她们这些笼中鸟也是一个样的。

      顿时,她又新生了怜悯。

      棋盘过半,输赢却并未见分晓,冷月依的棋技是真的不差,叫开始并未太过认真布局的重崆峒有些吃力了。

      他笑了笑说道,“你这棋艺是练得不错的,不知道是师从的哪个名家,教的你这样好。”

      名家?

      冷月依心惊。

      自己太过专注了,暴露了些什么,自己不过一个侍女,却有着这般好的棋技,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棋技好也是叫别人逼出来的,总不能叫陪自己下棋的对手太弱吧。再说了,您老怕是一开始没有像对我和回安那样下狠手布局,不然您还不早把她赢了。”李伯子和回安进来园子,李伯子的话替她大大的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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