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发出羡慕的声音 ...
- “然后你说什么？！！！”周帆扯着嗓子，激动到破音。 “我说，”薛犹抬头看他，“考虑一下。” 周帆简直想上手打他，伸出手又不敢落下去，抖了半天只能缩回来，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干啥啊？大姑娘嫁人还害羞啊，欲拒还迎一下让彼此感情更加深刻？” 薛犹不想吐槽这位高二文科学生的修辞能力，不想多说，又受不了周帆不停地叨叨，耐着性子解释：“效率不代表能力，我要知道他清理能力的上限。” “我不都说了吗，他是无底洞啊，四五百那不在话下。” 薛犹“啧”了一声：“你们吹的。” 周帆烦躁：“行行行。那你问啊，也没听你说你昨晚问了。” 薛犹抬头：“眼见为实。” 周帆受不了了：“大少爷，这你还有讲究啊？” 薛犹也不想再跟他多嘴，用三字真言结束了对话： “你不懂。” 早读下了薛犹去了隔壁班一次，看见唐钟在睡觉，上课铃响了也没醒，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就又回来了。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睡不踏实的薛犹在三班门口拦住了一个准备回班里的同学。 信徒们说过，唐钟虽然贵人多睡觉，但唯有体育课与数学课不会睡觉，而三班上节课正好是数学。 薛犹：“麻烦叫一下唐钟。” “叫、叫谁？” 被叫住的同学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步三回头地到了唐钟的座位，给他说了一声。 校园传说竟然找上会长了，本来吵闹的三班顿时安静了，学习的、吃零食的、聊天的都暂时停止了目前的动作，同学们向后门投去关注的目光。 你休想带着我们的冰清玉洁的会长去打校长、打群架、打丧尸，或者做什么感染者活体实验。 干什么都不行。 不行，绝对不行。 唐钟回头一看是薛犹，跟旁边正在问他题的同学说了声抱歉，起身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学校超市近期热卖的小零食。 找人的还没开口，被找的倒先说话了。 唐钟以一个放松的姿态斜倚着后门门框，道： “怎么了？考虑好了？是今天还想约吗？” 他身后的班级里响起了齐齐的抽气声。 同学们或窃窃私语或交头接耳。 “不是、怎么回事？” “约什么？什么约？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会长说‘还’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别吧。” “打架，一定是去打架。莫非校长又被揍哭了？” 当事人可没这么多想法。 薛犹道：“嗯，今晚。” “吃吗？”唐钟把零食递给他。 “不吃，谢谢。”薛犹推回去，像个一板一眼的老干部，问道：“今晚夜游吗。” “唉......这大庭广众的。”没想到薛犹也是个不在意月会“隐藏”规定的人，唐钟无奈地伸手，“网上细聊吧，手机。” 薛犹慢了半拍把手机递给他。 唐钟点开无名app搜索添加好友，把手机还给他，道：“好了，有事在上面说。” 顺带教育两句，“守点规矩，别跟你那群小伙伴学坏了，啊。” 虽然平常没什么来往，但薛犹跟学校里的夜游者们都加了好友，尽管是躺列的关系。 信徒们之前给他叨叨过，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也没人加到唐钟的账号，就连“附近的人”上都没有。 薛犹回到自己座位，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唐钟的聊天界面，还有点迷之不真实，觉得信徒们说的太夸张。 这不拿到账号了？ 多容易，自己送上来的。 他点开唐钟的主页，除了必填信息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就当薛犹以为唐钟给他了小号的时候，他看到了“积分”信息那一栏。 这是一格可隐藏信息栏，点进去后会有“当前积分总数”和“历史最高积分总数”两格，大多数夜游者会抱着炫积分秀能力的目的让它显示出来。 薛犹点了进去，上面赫然显示着两行数字。 教室里同学们嘈杂的谈笑声在这一瞬间消失在薛犹的意识中，他的目光中只剩下了那串数字。 数字的长度让他有点头晕眼花，他不禁屏住了呼吸，颤抖地数着数字的位数。 “怎么......可能......” 当前积分总数：约九万 历史最高积分总数：约二十四万 薛犹觉得，还好自己坐在椅子上，不然指定腿软跪到地上。 月会对维序者与清理者有两套不同的积分计算模式： 维序者猎杀一只病原体或感染者计一分，残渣被清理者处理后会得到额外一分。 清理者的则相对复杂，清理一个单位的病原体或感染者残渣积一点五分，月末有个小结，会额外获得当月清理数目与出勤次数之差得出的数目的积分。 薛犹急需积分，当初是看着维序者获得积分的主动性更强、条件更加优越才成为维序者的。 总之在他看来，清理者是不如维序者赚积分来得快的。 然而如今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薛犹去推了把前面的周帆，问：“你一年能赚多少积分。” “最多七万。”周帆回头，答完，反应过来，指着他道，“你问这干啥？你是不是想羞辱我，你一年下来九万多很厉害哦，刷分机器了不起啊？刷分机器就可以随便羞辱人吗？我告诉你，凡人也是有尊严的，绝不允许你这样唔唔唔唔......” 薛犹捂住他的嘴，把他推了回去。 唐钟，一个清理者，十七岁，成为夜游者最多两年，共获得二十四万积分。 ——年均十二万。 惊羡的第一感过后，希望便从心底冒出，然后如滔天海浪袭卷了薛犹。 正如他那“刷分机器”的名号，他近如机器一般过着这在夜里疯狂杀戮的日子一年了，早些的痛苦渐渐没了，连同那最开始的满腔热血都在弥天的差距中几乎消磨殆尽了。 他怀揣着一丝希望，每日不知疲倦地挥砍，以为一晚上三百积分已是幸运，以为一年九万多已是极限，以为他的目标仍然遥不可及。 现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人。 唐钟，唐钟。 薛犹把脸埋在掌心里，发觉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满是细汗。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哪怕效率提高一点，每年就能多一点积分，他都能尽早实现自己的愿望，结束现在的生活。 这个人赚积分的方法，他一定要得到。 薛犹立刻发信息给唐钟：“今晚夜游吗？” 对于月相，薛犹没有问，也不需要问了。 如果组队可以得到唐钟获取积分的方法，再加上组队本身对于夜游者的二次激发作用，那完美互补可以额外得到的五千积分，便不要也罢。 唐钟没回复信息。 薛犹内心着急，又想到唐钟刚刚的告诫，没直接到隔壁班去找他。 体育课，薛犹在教室睡觉被巡查的老师逮住，被吼“要睡也去操场睡”，于是只能带着瞌睡疲沓的下楼。 操场上十年如一日的热闹，他们班级的队伍已经集合又解散，现在都在自由活动。 有人打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有人散步晒太阳补作业。 只有周帆一人站在跑道边上，挺直身板，喜上眉梢。 旁边一群女生背对着赛道，气氛阴沉。 薛犹：“......咋了。” 周帆：“今天我过年，我终于发现了他们口中‘完美会长’的弱点。” 薛犹看向跑道，那边站着体育老师拿着单子和秒表，旁边一堆男生，唐钟在其中，好像还在喘气。 “......” 这人好好的，为什么不回他信息。说好了在网上商量的呢？ “三班这节体育？”薛犹记得二三班的课表是不重复的。 “他们历史老师有事换课了。哎这都不是重点。” 周帆示意他看跑道那边。 “你猜，唐钟五十米跑了多少秒？”周帆笑眯了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问完立刻自己回答，“九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九秒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卧槽他还是男人吗笑死我了吧！” “......假的吧。” “你看，你都不信吧！不过他还真没保留实力，你看都喘成啥了！”周帆无比猖狂，“这些女生都没眼看了哈哈哈哈爽。” 旁边的女生投来想打人的目光，纷纷撸起袖子。 薛犹转身走了。 周帆追上去，道：“不过也奇怪，他不是清理者吗？理论上清理者虽然不用过硬的体能，至少跑步要快啊，不然怎么躲丧尸？就算不躲丧尸，也要赶场子吧？我女神之前体测五十米只要七秒半呢。” “一般清理者都会选择在三点之后出来，那时候活的丧尸没多少。”薛犹看了他一眼，“夜游不是短跑比赛，唐钟大约依靠的是技巧。”和开了挂的芯片，隔着一米远就能清理、都不需要停下来的那种。 “哦。”周帆应道，琢磨了会儿又说，“我怎么感觉你在维护唐钟呢？哎我说兄弟，你们俩认识没多久吧，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 “滚。”薛犹停下脚步，“别跟着我，我去树底下睡觉。” “行行行行行。” 没走两步又被拉住。 “等等等等等！”周帆道，“今天这事儿吧，兄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唐钟的体能要真是体育课这样，我就有点怀疑他的夜游能力。唉这......说不定真跟你说的一样，传言是吹的。你......你估摸着点吧。” “......好。”薛犹不想让这位怀着一颗天真仗义心的人知道残酷的真相，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薛犹低声道：“谢了。” 树荫下，斑驳的阳光落在薛犹脸上，他准备入眠，迷迷糊糊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自认为跑步快、月会改进后体能足，一路上可是一步也没歇。唐钟的跑步能力若真如此弱鸡，昨晚岂不是尾随他从市中心跑到了市郊，可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跑了几千米。 薛犹想想都累，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发出羡慕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