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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发出睡觉最大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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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小姑娘不知道里面曲曲折折的内情,只以为他惊讶自己跟同校名人的这层关系。小姑娘回想了半天才发觉漏了一个重要环节,她哭笑不得地道:“哎呀,我一直‘前辈’‘前辈’地叫,都忘了问您的名字,也忘了自我介绍啦......
“我叫唐雏,娇小可爱的那个雏,唐钟的亲妹妹。”
果然。薛犹心道,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确认一下:“那昨晚陪你的人是......”
“我哥啊。”唐雏眨眼。
薛犹常不乐意说话,但很少有现在这种说不出来话的情况。
进入学校快两年,成为夜游者一年,他与唐钟没有相处过。
若要追究什么交集,可能仅仅是在高一的时候共同出现在什么颁奖仪式中。除此之外,就剩那一天李辉闹事的公事公办的三言两语,还有,那意味不明的一句“听话”。
薛犹对唐钟的印象基本上都是同学和信徒两方灌输的。
同学眼中,唐钟优秀、温和,有着白月光一般的外表。
信徒眼中,唐钟强大、神秘,拥有充了钱一般的过人能力。
薛犹从后门看向三班里面,唐钟正好坐在靠后的位置,懒洋洋地撑着桌子,面前摆了一个小蛋糕,此刻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回头看,举着小银叉对他笑了一下,唇边还沾了一点奶油。
薛犹斟酌了一下措辞:“......真不像啊。”
“哈哈哈可讨厌了是不!”唐雏顺着薛犹的目光看进去,对唐钟做鬼脸,“就会欺负人,连前辈都欺负,把我也骗了。他明明认识你,晚上还装作一副高冷又很拽的感觉,我还以为他怕生呢,呸呸呸。”
“???”周帆在一旁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听不懂了,我怎么感觉我错过了几章?”
薛犹轻轻咳了一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我介绍:“我叫薛犹。”
“嗯嗯,我哥给我说啦。您跟我哥一样叫我小雏就行!”唐雏点头,又扭捏道,“那个...我能叫您‘小犹哥’吗?”
旁边站着默不作声的京玉听见愣了一下,抬头。
薛犹道了声“可以”。
唐雏的笑容立刻在脸上晕开了。
晚休的时间很快过去,唐雏跟薛犹道别,半强迫地拉着自家哥哥把她送出了校门。
晚自习没有老师蹲教室,薛犹在旁边正在奋笔疾书写作业的同学震惊的目光中从抽屉柜里掏出蛋糕,打开,拿出叉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期间想要蹭两口却频频被打的周帆只能“望梅止渴”,他看着看着,不禁道:“......娘个腿腿,仙女,你这吃个蛋糕咋搞得跟贵族吃下午茶一样。”
薛犹:“......我吃东西一直这样。”
“okok......”
薛犹被看烦了:“抄你作业去。”
“哎抄什么抄,多费劲,不抄了不抄了,你不也不写,说我干啥。听见作业就心烦!”周帆敲他桌子,道,“哎,我给你打听了一下唐钟的月相。”
薛犹看他。
周帆故意卖关子地停顿了好几秒,才道:“我问遍了,没人知道。”
薛犹:......?
眨眨眼,以为他在耍自己,薛犹确认周帆真的只是表达方式很皮之后,忍了忍,没忍住,在桌子下面猛地一脚蹬上周帆的椅子,木椅子和白瓷砖猛烈摩擦,周帆闪了腰。
这不小的动静引得学习委员回头投来警告的目光。
周帆小声哭:“我实话实说为什么还要挨一下,是真的没人知道啊!”
白天身为学生,看到作业就暴躁;夜晚成为孤狗,看见组队夜游的就心烦。
今夜天朗气清,月明星稀,是个清理病原体的好天气。
十点钟,薛犹在市中心一条街道东头走到西头,见到了三对组队的夜游者,还正是学校自产自销那三组。
薛犹看着他们眼熟却叫不上名字,那些同学倒是热情又狗腿地跟他打招呼问好。
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薛犹:“......”想说脏话。
他收起斩马/刀,快速向市郊跑去。
眼不见为净。
心不烦高兴。
次日早读。
疲乏的薛犹被广播的声音吵醒。
“请高二全体同学下楼到操场参加大会,老师将安排期末事宜,不得有任何同学缺席。”
读书声停了,同学们埋怨的声音接着响起。
“又开什么会啊?真烦人。”
“就是,总是占用复习时间,我这古文都没背过呢。”
“有什么事广播说不行吗,非得下楼站那。”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都快点下楼,别光死学习!坐教室你们能认真听吗!”
周帆回头想要叫醒薛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操场劣质扩音器的声音远远传来,隔着几百米还能听见年级主任念经般的声音。
薛犹趁着学生们人挤人下楼的机会溜到了天台——学校检查教学楼还有人没有的死角区域。
他推开门,绕到阴凉处,发现地上躺了一个人。
唐钟。
薛犹:“......?”
见到这人他就想起了连续被欺骗好几晚的事情。
唐钟还没睡着,听见动静睁眼,见来人是薛犹,不禁生出笑意:“你好啊,来睡觉吗。”
这话听起来略不单纯,薛犹没细想,问道:“你......不去讲话吗?”
学校开大会,学生会长不仅逃会,还躺在这里睡觉。
唐钟笑着重新闭上眼睛,假装听不懂深层含义,慢悠悠道:“我是学生会长,不是教务处老师。”
薛犹说那话还有意想赶人走,最好把地方留给他一个人睡觉。
结果这人明显不打算走的样子,薛犹在旁边站了半分钟,挑好了一出离唐钟最远且太阳照不到的阴凉区,躺好睡觉。
天上白云飘过好几朵了,扩音器的声音还滔滔不绝地传来。
唐钟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有事要问。”
“......我是来睡觉的。”薛犹没睁眼,过了几秒补充道,“请不要说话。”我不说话你也不要说话,操场大广播已经很吵了,这里最好保持安静,努力给彼此营造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
唐钟撑起头,瞅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
晚上十点钟,穿戴完毕准备出门的唐雏接到自家哥哥的来电:“我今晚有事,你一个人夜游吧。”
唐雏显然没料到突然这样,道:“啊?说好了带我活动的,你放我鸽子啊?我才夜游几天啊你就放心我一个人了!”
“咕咕咕,我放心极了。”电话传来欠打的唐姓鸽子叫声,“我清理者你维序者,我也不能带你什么。你自己玩吧,向你那孤狼前辈看齐。挂了啊。”
“啥啊!你是假的我哥吧?”通话结束,唐雏气得原地跳起,“放心放心你放啥心啊!哪天我被丧尸啃了你就不放心了!呸呸呸!臭唐钟!”
唐雏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玩了一会单机游戏,又不甘寂寞地打电话给唐钟,张口就问:“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肤白貌美胸大的那种!”
电话那头唐钟喘着粗气:“别胡说。忙着呢。”
立刻挂断。
唐雏瘪嘴,疑惑地念叨着“这是干什么呢”,再次打开单机游戏。
这片空地上没有障碍物,月光照亮了地上不安着摇晃的病原体。
月亮给薛犹镀上了皎洁的光,他犹如冲锋陷阵般冲入重重叠叠的丧尸群中,刀刃卷着风破空而来,一只又一只黑影发出无声的咆哮,顷刻便被撕碎了。
不远处树林间站立的少年,听着那奋力挥砍时持刀人爆出的吼声,如游龙般穿梭在黑影中的人仿佛发着光。一场厮杀结束,他竟然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空地上就剩薛犹站着了,他借着斩马/刀支撑着自己歇了下,默默算了一下刚刚赚得的积分,正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转身发现残渣堆的外围站了一个人。
还是唐钟。
薛犹以为自己眼花。
他现在是在市郊,又不是在市区内,平日里白天没房没车晚上没人的,怎么还会碰上唐钟。
除非,是这人跟着他来的。
薛犹目光不善。
唐钟与他一样,还穿着校服,但这白衬衫格子裤穿在他身上却好似是西服正装。他踩着泥土和黑滓走了过来,不急不缓,平稳得有些庄重,脚步没有停顿,他抬手轻飘飘地掠过一堆接着一堆的残渣,残渣就变成了点点黑粒消失不见了。
人足够优雅成熟,但这画面看起来有点中二又搞笑。
薛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他见过的清理者,哪个不是像考古搞科研一样蹲在残渣面前把手贴过去才能把病毒清理了,哪有像唐钟这样离得一米远芯片就有反应的。
唐钟一路走来,速度极快,薛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月色下,唐钟还没开口先笑了,温温和和地道:
“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这话问得薛犹浑身不自在,他道:“有什么事。”
“嗯——”唐钟略作思考,道,“正事,我先跟你算笔账。”
“你刚刚猎杀了这一堆粗略估计有八十个病原体,用了七八分钟。我刚刚走过来,大约十秒清理了二十个病原体。”
这话的意味有些明显,薛犹心里一动。
“我觉得我比较吃亏,跟了你以后就需要等待很长时间,实在有点屈才。”他状似发愁地揉着额角,“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积分啊。”
薛犹觉得好笑,看了论坛里那么多自荐的,哪个不是卖力地夸自己的优点,哪有像他这样打压别人、可怜自己的。
“不过你是特殊的,有发展空间,足够长期且稳定,而且我夜晚实在无聊。”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据我所知,你似乎从来没有好好遵守过维序者的工作流程,并且试图带坏我的新手妹妹。”
薛犹刚被勾起的一点点笑意瞬间没了,心底升出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仿佛带着小孩子干坏事被人家家长知道了。
“鉴于你夜游时候的不良习惯,我觉得你非常需要一个遵纪守法的捆绑清理者。代表组织约束你,以此让你知道因为自己的不良习惯错过了多少积分。”
今天是满月。
唐钟直视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眸子中看到了圆满的月,和自己的身影。
他说:
“薛犹,组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