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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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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虽然看起来都不甚在意,但偶尔还是会因为去不去帝都开会这件事感到尴尬。
薛犹觉得自己大多时候很容易理解唐钟的想法,可总有时候摸不清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而一般这种时候,就是两人有分歧的时候。
他做噩梦,梦到唐钟趁他不注意把他敲昏,捆好后扔上从月会平台买的飞机,他醒后已经到了帝都,他发怒、他挣扎,唐钟冷眼瞅着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薛犹惊醒,额角满是汗滴,阳光落在后背上灼热得似在烧烤。他喘着气,暗暗骂了句“独裁者”,嘴中嚅了半天又补了句“卧槽”。
本欲继续入睡,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现在大约应该是在上课吧?
薛犹稍微侧头,扒开眼罩的一角,入目先是趴着熟睡的唐钟,视线上移......
地理老师正捏着粉笔抱臂立在桌子旁。
除了几个好学的停不下来抓紧时间学习,其余所有同学都看着他们,鸦雀无声。
老师:“我要讲一个重难点,好好听讲。”
薛犹保持着拧着脖子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
老师转身走了,继续上课。薛犹肩上承担起叫醒唐钟的任务,他看着唐钟的后脑勺,这些动静都没吵醒他,他想到刚刚的噩梦,心里不爽,手上便没轻没重的,一把打了过去。
一声闷响。
唐钟立刻抬头,睁着迷蒙的眼,顶着凌乱的毛:“??!”
后排的女生捂嘴颤抖,这是什么相处模式?还有如果她没记错薛犹戴着的眼罩是会长的吧。她恨不得现在就下课,她只想赶紧掏出手机登陆学校论坛为cp楼添砖加瓦。
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下节课是体育,两人偷懒躲在教室里吹空调。
唐钟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睡不着,只能托着下巴看会书。心不在焉地看了两分钟,他拿出手机再下单了一个眼罩。之前薛犹被太阳扰得不行,用了一次他的眼罩就不再还给他了。
薛犹......
唐钟托着下巴垂眸看着他的脑袋。
他能感觉到,自从上次两人聊崩之后,薛犹对他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知道与亲人如何相处,对父母孝敬着,对妹妹管教着、更要宠着。
他也知道与月会、政府或是军队的人如何打交道。
最开始组队的时候,他对薛犹,如同对待其他夜游者一般。他们不熟悉,也没交心。无论是去霞彻山,还是花积分升级,自己一直独断专行。不近人情,却也省事高效。
可现在明显不同了。
当薛犹在他的心中,由“工作上的人”一步一步向“亲人”走去,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二者之间时,唐钟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对于开会这事,唐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主意。
他想让薛犹一起去吧,可薛犹不愿意。是完全不愿意,但凡薛犹有一点动摇的迹象,他都能先把人强掳走了,到了哄两句就能好。
可对方态度足够坚决,他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人捆起来扔上飞机。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市郊,出行的时间越近唐钟越心不在焉,不时借机强调:“最近忙一晚上赚不到五百积分,你离了我得到的只会更少的。”
薛犹像是没听见,一声不吭,提着刀继续夜游。
这才是最让他难过的,薛犹是真的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想要跟他去的意思,连动摇都没有。
唐钟心里像打结似的,一个结接一个结。
一直结到临走那一天。
十号是星期一,唐钟定了周日上午的机票。
房间里很安静,周末唐雏和朋友们去逛街了,不在家。
薛犹醒来端着杯子出来接水,正好看到玄关处拎着行李箱的唐钟。
“走啊?”
唐钟拧起半边眉:“嗯。”
“先去找你前辈吗?”
“没,前辈最近就在帝都,我自己去。”
“噢。”薛犹咂了口水,想了想:“注意安全。”语毕进房关门。
唐钟:“......”
这就是我捂热乎了的薛犹吗?
平时看着乖顺,到了真正考验感情的时候就这么冷漠吗?
啊,人生。
唐钟都关上了门,忽觉人生不能就这么算了。男人外出打工这么累,要对自己好一点。
当机立断,他掏出钥匙开门,还穿着鞋就大步往里走,进入薛犹的房间一把逮住刚准备进入梦乡的人就是一顿猛刨,把人结结实实在怀里揉了两把。
薛犹:“?!!”
薛犹:“你有病?”
唐钟摁住了对方发起进攻的腿,脸上可挨了两拳,他又发狠给了他一个熊抱,才被搡下床。
唐钟整整衬衫,伸手一把顺好了头发,完了又是俊逸稳重的少年,对着床上凌乱的被褥和凌乱的人潇洒一笑,“走了!”
转身离开,走路生风。
薛犹:“......”
薛犹骂人了。
薛犹又重新回到了一个人夜游的日子。
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
今天晚上突然降温,薛犹还穿着白天那件短袖,晚风狂吹,他路过小区的保安室时被里面的大叔叫进去了。
大叔跟唐钟熟络,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地跟薛犹没什么生分,张口就训:“年轻人天天玩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天气预报都没时间看看吗,入秋了,这几天全国降温,晚上夜游也不知道穿厚点......”
薛犹默默听着:“......”
大叔嫌弃这人无趣、不会搭话,倒是想念之前那个能跟他一直唠的小伙子,“哎,平常跟你一起的帅小伙呢,今天怎么没见?”
薛犹道:“他有事。”
“噢......”大叔一脸遗憾,“行吧,这里面没风你好好待着吧,我继续看球赛了。”
天上的黑云被风赶着走,十一点,薛犹没等来病原体,先等来了一群吵吵闹闹的少年。
他料想是拜月亮教的那群人,可仔细一看又不是,却莫名眼熟。
一伙人聚集在学校大门口,声音极大,仿佛吵架,闹得大叔都从扣人心弦的球赛中抽了出来,皱着眉头伸长脖子:“干什么呢?!”
不想理会,薛犹继续低头刷起了新闻,没想到这次不出半分钟,外面的吵闹声如同爆炸一般,音量直线上升,薛犹瞬间觉得自己到了菜市场。
蹲在角落的薛犹从窗户里看去,只见校门口又来了一伙人,这下两拨人是真的吵起来了。
来人正是拜月亮教众。
吵架声盖住了球赛解说声,大叔砰地拍了下桌子,气势汹汹地指使他:“小伙子,你去看看。”
薛犹:“......”
不,我不想。
周帆道:“可算是逮到你们了,原来就是你们这帮小混混,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
初容道:“这傻不愣登的谁啊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子送你们的见面礼收到了没?你们前几天在这周围见到过丧尸吗?”
“你个小崽子跟谁老子呢?你哪所初中的别到哥哥姐姐们的学校门口来玩啊。小孩子夜游要是害怕可以跟着我们拜月亮教的后面,绝对安全啊。”
“初你妈老子高二!你们就是十一中那夜游者败类聚集地,卧槽真他妈笑死人了,成天凑一块把夜游当夕阳红老年团旅游呢?”
薛犹还没走近就听到如上对话,两位主力的高嚎声中还夹杂着无数其他人的骂声,低俗且无聊,他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马路对面两拨人遥遥看见薛犹,拜月亮教众在百忙之中停嘴给薛哥问了句好。
初容难以置信:“你们也认识薛犹?”
周帆立刻顺竿子爬上去嘲讽人:“你也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同样的嫌弃:“薛犹还认识你这样的人?!”
薛犹:“......”
他还有点想念唐钟。
如果唐钟在,他就可以载自己去市郊夜游,自己就不用在市区里跟这群人抢资源了。
可他一想到唐钟临走时对他发的那一阵疯,这一点点的想念也就散了。当时若不是自己极其困乏,势必要追上去锤他一顿再放人走。
默默对保安大叔道了声对不起,薛犹顺着小区围墙往远走了。反正那群人也吵不了多久,病原体该出来了。
习惯是真可怕,薛犹别扭了一晚上。
他钻三条街道,就习惯性地停下来等等人。有时昏了头绕到扫荡过的巷子,发现残渣还没人来清理。
月会让组队这事有好有坏,现在清理者们都有了队友,夜游只跟着队友走。他这点残渣,怕是能等到军队扫地的来了。
一时间,地上的黑滓在他眼里顿时可怜又可惜起来。他恨不得自己手心里也有个芯片,自产自扫算了。
一晚上下来,积分比平常活活少了三分之一还多。
天亮了,薛犹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没人做早饭,他和唐雏两人去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饭。
他好久没来,哑巴老婆婆还记得他,一见面就高兴地打手语:好久没见啦。
薛犹一时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好在有唐雏叽叽喳喳地聊着最近的趣事,他这股变扭的感觉才慢慢淡了。
午饭是被周帆胁迫一起吃的,吃完上楼时,发现楼梯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薛犹现在看到这个人就感到头有些大。
不过京玉老师这次不是来给他剪头的。她的脸因为过于激动而泛红,道:“小犹!小犹!韩邺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