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否》仿椒

33、33.参与竞争

　　认真答了题，才感受到题的难易程度。

　　周帆面如死灰地蹲在教室外的墙边，从书包里掏草稿纸，“完蛋，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比上次那个‘给两百年后的我写的信’更低的作文分了，没想到啊......又要刷新纪录了。”
　　考语文这一科，同学们拿到卷子都有先看作文题目的习惯。于是本次考试，卷子刚发下去后，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薛犹没接话，一年没好好考试了都忘记考数学还要自备稿纸，于是直接从周帆手里抢过来两张。

　　周帆还沉浸在语文考试的悲伤之中，任由兄弟抢了纸，并没有发现异常，过于愤怒的他语气奇迹般地平和了，“你说说，什么叫做‘野猪和蝴蝶同时掉到水里了你先救谁’？这是一个饱读诗书、富有涵养的语文老师应该出的作文题目吗？他有没有做好晚上骑车被人套麻袋的准备？还有，那两个阅读题......”
　　“还行。”
　　薛犹仰头喝了口水：“一般难吧。”

　　周帆撇嘴，不认为这个长时期弃权选手的观点有什么意义，同样是夜游者，为何对方的母亲就从来不在意自己孩子的成绩？
　　我好酸哦。柠檬精选手周帆道。
　　这人在考试期间对自己唯一的用处就是休息时间可以一起上厕所。
　　于是周帆勾搭着薛犹向卫生间晃去。

　　路过三班门口，又听到学霸们在激烈地讨论，用那华丽的咏叹调歌颂作文的美丽。
　　“妙啊！这次作文题目真是精妙绝伦！野猪代表陆地，蝴蝶代表天空，他们同时掉在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域里——水中！出题人让我们作出选择......这看似怪诞的题目包含着对社会的思考，充满了愤怒和悲伤！这是人性的矛盾，是人性的抉择！啊.......”

　　周帆：“......”
　　周帆：“我和学霸的差距宛若大海沟，这是人类无法跨越的距离......你找谁呢？”
　　薛犹收回目光，“没找谁。”

　　“我女神成天跟这群人待在一起，我有点担心她......”周帆叹气。
　　薛犹语气平平地“呵”了一声。

　　周帆正欲追究他这一声看似敷衍冷漠实则充满嘲讽且瞧不起人的呵呵，下一门的考试铃声响起了。
　　周帆的眼里顿时没了高光，喃喃：“该来的还是要来......”
　　同学们哀嚎着，准备迎接数学的审判。

　　这个世界瞬息风云、变幻莫测，从来不给小可爱们准备时间。
　　可能下个瞬间，长时期弃权选手就突然参与了比赛、且一越成为优秀选手。

　　分班考试不算是什么高级别考试，十一中老师自己出的题，除了几道压轴的大题外，其他都不算难，坑比较多，都是些易错题。
　　绝代智谋唐老师。
　　薛犹发现只要把题目的主角变成“唐小钟”或者“薛小犹”，这道题就非常熟悉了。
　　好嘛，一整套题大部分都见过。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薛犹座位比较靠前，先出了考场，一出门就看到唐钟站在墙边整理书包。

　　周帆小可爱魂不守舍地出了考场。远远地看到人群中的兄弟，他脚步虚浮地晃了过去。
　　结果还未走近，就听到自家兄弟和那谁的说话声。

　　那谁：“十七。”
　　兄弟：“正负根号二。”
　　那谁：“十八。”
　　兄弟：“七分之五。”
　　“十九。”
　　“三加根号五。”
　　“二十。”
　　“......”

　　周帆原地旋转掉头。

　　世界变了。
　　就在此刻。

　　他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或者耳朵出了问题，还可能是眼睛出了问题。
　　眼前这个画面，怎么都不太对好吧？

　　他们刚刚是在对数学答案吗？
　　不是吧，说不定是夜游的什么暗号呢。

　　不然怎么会有人，在数学考试结束之后，敢跟年级排名前三的学霸谈笑风生？
　　这人还是自己那卸甲归田、远离战火多年的好兄弟。

　　周帆在震惊之余，后知后觉，他悲哀地发现刚刚那些答案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哦。
　　行吧。

　　唐钟此刻的心情仿佛是养子成龙，虽然是意料之中。听完对方的答案，预估一下一百二十分不成问题，他高兴得猛揉儿子的脑袋，被冷漠地打开后快乐不减，一把勾住薛犹。
　　薛犹有些嫌弃：“有那么高兴？”一百二也没多高啊。
　　“这种题对你最好。”唐钟稍稍弯腰，凑近了些，“我们班那些人最虚这种题。难题解多了难免飘，对这种题粗心大意的，踩坑都很准。”
　　“......出这种题分班？”
　　“学得好的依然会考高分，总不会一群人全考砸了吧。”唐钟笑了，想继续说话却想到了什么，笑容散了，咂咂嘴：“......希望他们好好考。”

　　后天高一新生就要来报道了，为了给学校和老师准备的时间，高三年级的分班考试硬是挤在了一天，好能空出一天来。
　　正好也让补课了大半个月的高三学生们休息一天。
　　无数学子握拳自勉：“加油！熬过今日，天高海阔任我游！”
　　有些夸张，但在眼下，分班考试确实比一年后的高考重要。高三一年待在什么水平的班级，在一定程度上对高考成绩会有影响。

　　薛犹感到无比庆幸，还好自己凌晨还睡了三个小时，中午也休息不错，让他不至于在考试中间睡着了。
　　高二一年来，几乎从来没有清醒地在校一整天的薛犹同学在文综考完后感到心力交瘁。
　　偏偏考场上他的座位靠前着，老师让他帮忙把卷子抱到办公室去。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纸，薛犹目光扫到——文综答案。
　　哟。

　　有些熟悉，考后的自信、舒坦和后悔的心情，理所应当的神清气爽，以及下一次想要更好的决心。
　　他回想着答案，脚步生风，满心的欲望，想要跟唐钟复盘一波。

　　三班作为重点班，考试后班主任会来总结一番。
　　薛犹刚在办公室耗费了不少时间，他不清楚三班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加快脚步。
　　他的步伐，在楼梯口停下。

　　考完试有一阵时间了，楼道里没有多少同学。
　　隔着走廊，远远地能看到三班门口站着两个人，唐钟和惠莨正在说着什么。
　　天色已经变暗。
　　距离有些远，他认不清唐钟脸上的笑是真是假。

　　注意力集中了一整天，此刻疲惫感和恍惚感齐齐涌来。刚对完答案的刺激感又还未退去......薛犹扶着扶手，脑子有些乱，一时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没问题，我让她联系你......”
　　薛犹从视线里经过，唐钟顿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人面无表情地走到隔壁教室墙边，弯腰一把拎起书包穿在肩上，也不走，靠着墙低头看起了手机。
　　唐钟立刻跟惠莨在一句话之内结束了对话，抱歉地对她笑笑，快步走到薛犹身边，“走吧。”

　　薛犹关了手机，目光越过唐钟的肩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惠莨，又慢慢收回，“聊完了？”
　　“完了。”唐钟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文综怎么样？”
　　“嗯。”
　　唐钟笑了，“‘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薛犹道，“没有辜负你的教导，唐老师。”
　　他有些故意咬重了“唐老师”三个字。

　　唐钟以为会得到凉薄的“就那样”、“还好”，或者没良心的“你管呢”。
　　他显然没想到是这么“标准”的回答。
　　虽然薛犹的语气平淡到没感情，干巴巴的毫无诚意。

　　可唐钟还是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抬脚跟上。

作者有话说

　　薛小犹 is watching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