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未来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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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日的清晨，对于刚刚结束夜游的少年们而言，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时间段。
唐钟抬头，眼睛困成一条缝。
“看什么看，”收回踢他的脚，薛犹背上书包，“上学了。”
抬着头左右看了看，唐钟从沙发上爬起来，慢腾腾地遛到卫生间洗脸，再出来时又是青春活力少年。
一样的玄关，不一样的故事。
唐钟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锁门：“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
“啊......我梦到了小仙子，仙子你懂吗？就是那些带透明翅膀的小人儿......”
薛犹拿着一本历史小书，努力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努力屏蔽仙子的故事，他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明天，分班考试。
唐钟讲到小仙子们拽着他从七彩瀑布的顶端跳下去的时候，突然顿了下，探头看他：“你一直在看这一页，哪里不懂？”
“......”
唐钟了然一笑：“噢，你在听我讲故事啊，别扭。”
薛犹打断他：“你最近很累？”
对方眨眨眼，切换了频道，难得被关切有些心动：“......马上月底了，学生会事情有点多。”
不管事的会长都忙累了，那事情是真的有点多。
“高三，你们还不退休？”
“退休？”唐钟笑他的用词，“快了，八月底高一军训的后勤工作是我们这一届最后的任务，等开学后学生会就完全交接给高二了。”
“军训？”经他提醒薛犹才想起来，“那小雏？”
“嗯。她后天就来报道。这两天我父母禁止她去夜游，怕军训太累，让她好好调整一下。”
薛犹点点头，“记得以前给她打扫房间。”
“扫什么？”唐钟嗤笑，“让她自己扫。以后家里的家务活让她包揽了，白吃白住还有不干活的理了？”
“......呵。”薛犹斜眼看了看这个口是心非的人，学舌：“别扭。”
唐钟作势就要倒过来，被薛犹胡乱拨拉走了。
认识本校拥有最高权限和地位的学生并且关系很好是一种什么体验？
薛犹：谢邀。体验复杂。
铁面无私冷俏会长拿着文件夹推开门，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红袖标。
红袖标高喊着“学生会查纪律”，一身正气，宛如便衣警察在地下会所抓人，飞快地扣了几个上自习课睡觉玩手机看闲书的同学。
周帆被人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嘴角还有一丝口水，他目光呆滞地被扣到教室门口才稍微清醒，“我良家妇女啊没卖/淫！卧槽了？薛犹也睡着干啥光抓我？！”
红袖标对这种出卖同学的行为感到不耻。他们跟着学生会长一起检查纪律，遇上传言中学生会长的咳咳怎么说最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谁料学生会长面若寒霜，声如凛风，“还有靠窗那个睡觉的同学，一起带走。”
红袖标呜呼，大义灭亲！
“......考前你们还不复习，应该是很有自信。总之，学校为了给你们一个警告，让我们带着你们去新教学楼打扫卫生。”
薛犹目光迷离，耳边是周帆鸡贼的笑声。
浩浩荡荡的犯事儿大军，正一人一个扫帚或者拖把，向校外走去。
唐钟就在大军的最前方，和身边的红袖标们商讨着什么。
薛犹劝自己，人这么多，不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地方不够宽敞。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不知不觉落到了队伍的最后。而周帆跟隔壁班一个睡觉的信徒在队伍中聊得热火朝天，罕见地没有骚扰自己。
说是打扫新教学楼，竟然出了校门。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提问、讨论，红袖标高喊着维持纪律，原本整齐的队伍成了一堆，一时间有些混乱。
薛犹手心一凉，一把钥匙被塞到了自己手里。唐钟竟然趁乱溜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扫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回家睡觉去，书包我帮你收拾。”
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下午到晚上都是自习课，在学校坐着也没什么用处。
热气扑在脸边，薛犹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他一眼。
唐钟冲他一笑，顺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走吧。”
事后才知道，今年年初b市的行政区域重新规划，隔壁市的一部分被划分进了b市。
政府部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将新区域内的一个高中与十一中合并。十一中隔壁的一片楼被买下并重新装修，将在新学期、即九月份开学后投入使用。
薛犹想起上个学期被抓壮丁的经历，他和周帆、惠莨被抓去打扫行政楼的会议室，看到市长、校长、唐钟等的名牌，原来那时候开的会就是为了这件事。
正所谓我将毕业，学校改革。
这是分班考试前一天晚上，值得被纪念。薛犹破天荒地在三点钟主动提出结束夜游回去睡觉。
他心里估摸着以唐钟老妈子的性格，考前这一晚他必然会千叮咛万嘱咐，末了还要好好鼓励他一番才会放心。可意外地，直到唐钟关了客厅的灯准备进自己卧室，也没说什么。
薛犹忍不住道：“明天考试......你不说点什么？”
唐钟一句“晚安”被堵回去，闻言眨了眨眼，笑了，侃他：“怎么？紧张啊，我鼓励你两句？”
“......滚。”薛犹觉得刚真是自己脑子短路了，才能说出刚才的话，直接关上卧室的门。
唐钟一边笑一边不停地敲门，嘴上道着歉却明显毫无悔过之意：“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开门嘛，是我紧张，我太紧张了，你鼓励鼓励我吧。万一我考不好出了三班......”
薛犹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唐钟笑嘻嘻地半推半搂着他一起进了薛犹的卧室。
三点一刻，今天刚准备齐开学报名需要的资料、被强摁着睡觉的唐雏正勉强在梦里看到未来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
她的两个哥哥坐在床沿，开始睡前谈话。
唐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目光柔和：“薛小犹啊......行，老薛，我不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暑假这一个月里你的学习情况我最清楚，我们班的人学习水平我也清楚。你本就底子好，加上最近的努力，明天分班考试，你考过那些人还不容易？”
薛犹怪自己多嘴问、怪自己心软开了门，令他陷入了现在这尴尬的境地，唐钟这样温柔地说这些话，他敷衍地在脑海里扣一，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越想越莫名地不爽，想把他打回去。
唐钟接收不到房间主人的恶意，低头看着手表，顿了一下，把表卸下，再说话时声音变小了：“......挺好，以后一整年我们就一起上课了。”
盛夏的夜晚，温度还是高得让人脸颊发热。
薛犹微微张开嘴，半天“噢”了一声。
想到这人刚刚还在夜幕中利落地挥刀斩碎一片又一片的病原体，再看现在的模样，唐钟握着表，轻笑，起身：“早点睡吧，晚安。”
早八点，语文考试开始。
薛犹接过前排同学传来的卷子，写名字的时候有些发愣。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怀着“想要考好”的心情去考试了。
他想要考到三班去，和唐钟一起迎接新的学年。
一起，度过高中最后一年，度过他的人生中最后的艰难和痛苦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未来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