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发出没有人权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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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积分。
五万积分没了？
就在昨天他们去分部登记组队的时候？
那时他醉酒神智不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操作的。
薛犹快发疯了，半年多拼命得来的成果突然消失了。这个认知在他脑内搅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甚至有些眩晕。
他想冷静一下、问问唐钟。
可嘴唇在剧烈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四肢紧绷着，他道：“积...分......”
唐钟错愕一瞬，随即松开鞋带，站起。他没有被揭发的慌张，也没有着急解释，甚至释然地道：“是我做的。对不起。”
“事出有因......”唐钟似乎在犹豫该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薛犹闻言猛地攥紧拳头。
唐钟却不欲再多说：“你先打吧，你......”
“嘭！”
不待他的话说完，薛犹一拳揍到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唐钟打得歪向一旁。
跟上次夜晚骑车那时惩戒般的一拳不同，这次是发了狠用了十足的力气在打架。
唐钟捂着一侧的脸，感受到嘴里漫开的血腥味，苦笑一声，看了他一眼。
薛犹抬腿用膝盖顶他腹部，又将人踢到在地，像是发疯的恶狼，扑上去便是一顿拳脚交加，没有章法、甚至控制不住力道：“唐钟、唐钟......你、你知不知道...这五万分我得攒多久、你这跟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害你。”唐钟勉强撑起身子，扬起脸直视他，声音平静又诚恳，“你听我说。”
“说你妈逼，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你是谁！‘为我好’？你他妈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唐钟皱眉，起初顺着他发泄，自己才不还手任他踢打，怎么打了半天对方的脑子还是没绕过弯，还是如此幼稚地纠结那五万积分。
他耐着性子，在被揍的间隙喊：“你冷静点！”
唐钟猛然发力，一手将薛犹两臂钳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拽着薛犹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抬头，轻而易举地就将人牢牢控制住。
薛犹没料到局势被逆转得这样突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唐钟低头，面容冷峻，重复道：“你冷静一点。我没有理由去消费你的积分，这件事情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我消费你积分为了好玩吗？你看消费记录备注上的‘体能升级’，你现在猎杀丧尸的效率会比以前高多了。”
“别说了......有什么用！”薛犹冷笑，听不进去任何话。他趁唐钟松了力道的瞬间挣扎起身，转头大步向外走去。
“薛犹！”
“你别跟过来！”薛犹一个激灵，抄起身边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就欲脱手。
唐钟飞快夺下，看着手里坚硬的烟灰缸，眼神冰凉：
“你做什么？”
薛犹这才稍微清醒，眼中闪过慌乱，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有些危险。可他心里又发狠，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人。
他的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不禁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唐钟却不给他机会跑了，三步作两步一把拉住他，道：“我知道你想打爆我的头，可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清楚。”唐钟靠近他，看着那双混沌的眼，低声道：“你相信我。”
这声音宛若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心脏，又像是一剂强力的镇定剂。薛犹狠狠一颤，却仍道：“唐钟，我不相信你。”
“可事已至此，”唐钟握紧拽住他胳膊的手，热度和力道同时传递给他，道：“你必须相信我。”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下文。眼里还泛红，呼吸还乱着。
唐钟甚至像小姑娘一样晃他的胳膊，薛犹心烦，一把甩开。
他泄了力，颓然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半晌平复了呼吸，道：“你至少...至少提前给我说一下。”
唐钟摇头：“这个我要道歉。说服你需要时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又道：“而且我了解你，你不会被说服。”积分于你如糖果于三岁孩童，再怎么讲理也会不安，也不会相信糖果离了手还能加倍地还回来。死死地攥紧手中的，倔强，又幼稚。
“......呵。”薛犹笑了一声，似是在挖苦自己，“是，是这样。”
唐钟看了他一会，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薛犹。
薛犹摊开手一看，是早上母亲给的糖。
他在心里嗤笑，唐钟把这块糖给他意思是打一棒子后给个甜枣吗？他置气不想吃，可熟悉的甜腻香气飘出，他用力剥开糖纸，狠狠把糖吃进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他慌乱地品味着。往事控制不住地划过脑海，他的心里不争气地升起一阵酸楚。
甜极了，却也酸极了。
唐钟给完糖就起身去整理惨遭他俩打斗波折的房间。经过薛犹身边，发现这人还在地上坐着。
第一次从上方看他，微微自来卷头发的脑袋耷拉着，衣衫单薄却凌乱。
或许...唐钟突然想到，他对于薛犹赚取积分的理由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告诉自己，或许，有什么内情，他无法感同身受的，却足以让当事人发疯发狂的事。
唐钟蹲下，问：“你要积分究竟为了什么？”
等了半天，没有人回应他。
唐钟轻轻揪他刘海，薛犹才抬头，脸上两道眼泪。
唐钟顿时无措，揪刘海的手都僵在半空。
薛犹抿着嘴，似乎憋着一股劲儿，倔强地看着他，道：“五十万，我只要五十万积分。”
唐钟愣了下，温温和和地笑了。
他一把勾住薛犹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掷地有声地道：“好，我帮你。积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唐钟从桌子上拿了纸笔，坐在他旁边，边写边道：“五十万积分，看好了，最多两年。”
“......什么？”薛犹抹干净眼泪，凑过去看。
只见纸上写着两个复杂的数学公式，执笔人再漂亮潇洒的字也挡不住公式本身给人的巨大冲击。唐钟点点本子，道：“你看，我用这两个公式给你解释一下。第一个是......”
数学公式。
薛犹撑地准备起身，冷漠地道：“我去夜游了。”
“回来。”唐钟哭笑不得。
薛犹满脸拒绝，本来就生气着，怎么还叫人看数学。
“你唉......”唐钟长辈模样地叹气，“少学拜月亮教那群人。你高一还跟我一起领奖学金呢，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薛犹心想，是我自己不学习了，跟拜月亮教的有什么关系。
薛犹想了想，道：“我只是想专心夜游。”
唐钟不深究他的小借口，道：“回去我教你学习吧。”说话间又去勾搭他肩膀，非常有宏图伟志地道：“我们啊，五十万积分和七百五的成绩一个都不能丢下！”
薛犹：“......”
薛犹：“我觉得两个都得丢。”
可对方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从容且不容拒绝的微笑，一如在动车上提出要打造豪华双人间时的笑。
薛犹懒得再争执，起身去拿他的刀。
看他决心不再听，唐钟叹着气站起，一副“世间无知己、高处不胜寒”的悲凉模样，无奈道：“好吧，不愿意听理论，那先去实践一下。”
他们闹腾了这么久，时间早已过了十一点。
前台的中年人看了监控，告诉他们酒店外很安全，目前近距离范围内没有病原体活动。
两人这才开门出去。
薛犹走在前面，踏出室内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贯彻了他的身躯。
今日夜间无云，明亮的月亮就在天上，月光照亮了整个山谷。所有树、石、以及猎物们，都清晰可见。
左臂的印记在微微发热，身体深处的力量似乎在被唤醒。薛犹不禁提了提手中的斩马/刀，是他的错觉吗，连熟悉的刀都轻了许多。
他的力量正在变强。
这个认知让薛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回头看唐钟。
唐钟抬抬下巴，道：“去吧。试试看。”
薛犹冲出去，声响吸引了周围游荡的黑影，他们蜂拥而至，而饥饿的狼正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将猎物一网打尽，再撕碎，饱餐一顿。
视野，力量，速度，反应能力......一切，一切都不一样了。
薛犹一刀斩下的时候在想，之前看论坛上的那些人说组队后有什么什么变化，他总觉得那些人过于浮夸。可现在觉得，那些人贫瘠的语言根本描述不出来这变化的十分之一。
薛犹清楚自己一晚上猎杀病原体的极限在五百五上下，可上学时在市区里根本见不到多少丧尸，能有两三百只已是幸事，很难有让他觉得非常疲惫的时候。
这日天明的时候，他是被唐钟拖回去的。
唐钟一手拿着斩马/刀，一手拖着精疲力尽的薛犹。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这片经历了一夜厮杀的山谷却干干净净，如同被贴小广告的和撕小广告的先后光临过的白墙。
快七点了，撕小广告的看着太阳，道：“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月会发布的夜游者条例。”怎么时间都过了五点四十，人拽都拽不走。
贴小广告的声音疲惫却明快，说得慢悠悠：“啊...看过，仔细研读。”他的声音染上笑意，不知是被自己逗笑还是在窃喜：“发现了好几处漏洞可以利用。”
撕小广告的无可奈何，把贴小广告的扔到床上，再把手机递给他：“看下今晚赚了多少。”
说到积分，薛犹胳膊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腿脚都灵便了。他立刻坐起打开app，愣住半晌没说话。
唐钟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准备收拾下睡觉。见那边没动静，问：“多少啊？”
薛犹轻轻“卧槽”了一声。
他抬头，道：“一千五百。”
意料之中的数字，唐钟低低“哼”了一声，道：“差不多。保持住。”
分明心情也很好的人如孔雀骄傲地去洗漱，洗漱完出来敲了敲还坐在床边捧着手机的人：“乐傻了？快去洗洗睡觉。”
睡前，薛犹终于肯听唐钟讲理论了。
两个抱着被子的人凑在中间床头柜的台灯下，唐钟给他算了一笔账：“你原本一天可获得的积分按三百算。我自身的加入提高了你猎杀的丧尸向积分的转化率，算1.3倍；组队后提高双方夜游效率，算2倍；体能升级强化夜游者本身的机能，算2倍。所以在今晚丧尸无上限的情况下，你获得了一千五百积分。”
薛犹点头。
唐钟在纸上写下“35”，又圈起它，道：“我们学校从八月十日开始补课，所以有三十五天的时间让我们在这里夜游，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预计假期结束前我们能赚至少五万两千积分。”
“还有回学校之后。”唐钟接着道，“周内就在市内夜游；周末我带你到离b市更近的山区，虽然那里可能不如这里资源丰富，但也比市内好太多了。”
“算一算，在市内一晚算七百八十积分，周末一晚算一千一百积分。一周下来约六千一百积分。明年寒假约等于没有，不算；高考完后有两个半月即七十五天的长假，我们再来这里，约十一万。包括本暑假所得和组队奖励，这样算下来，即最多不超过两年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五十万。”
唐钟语毕抬头，看到愣愣地薛犹，笑道：“噢，对了。还有你原本的四万多积分。这下就只需一年半了。”
薛犹......薛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的内心似乎波涛汹涌，却仿佛平静无风。他不知道此刻应该笑还是哭，该说“谢谢”还是道歉。
眼前的少年握着笔，穿着宽松的睡衣，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只见唐钟侧躺着撑着脸，笑眯眯地道：“现在还觉得那五万分亏了吗？”
薛犹无言以对，听他这么一说还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气谁。于是不接话，缩回被窝翻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然后道：“睡了。”
闭上眼睛之前，他又不禁想了一遍唐钟刚刚的话。
一年半啊。
只需要一年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发出没有人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