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湖畔的理想乡》思而后行

19、“那个少年”

　　我也……露维妲感受到阿尔托莉雅温柔的吻，很安心地睡去了。
　　于是一夜无梦。
　　“阿尔托莉雅——”露维妲醒来时下意识地叫了阿尔托莉雅的名字，转头看到她散着金发，裹着毯子在藤椅上打盹。
　　天色才蒙蒙亮，屋内的光晦暗，窗外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猫野性的叫声。
　　露维妲脚步很轻，迈到阿尔托莉雅跟前把绒毯给她盖上。
　　“露维妲。”阿尔托莉雅在露维妲转身时睁眼，低低地叫了声“露维妲”，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伤如果还没好的话，回去休息比较好。”
　　“没事啦saber，你看我，已经好太多了。”露维妲尝试着把绷带拆下来，如玉的手臂完好如初。
　　“比起现在，我觉得更重要的事是，去了解诺厄。”露维妲打开了窗，确认没有魔术气息的存在，如果是诺厄那样的魔术师，找到她的归所也是早晚的事，作为Master必须要警觉起来啊。
　　“露维妲，上一次神父所说的是，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是吗？可是遇到诺厄以后，我觉得情况正好相反。”阿尔托莉雅来到露维妲身边，正对着眼前宛若新生的少女，“可能剩下的人，还在寻找圣杯。”
　　而在战火中，她恰巧遇见了露维妲。
　　“露维妲，”阿尔托莉雅忽然严肃地正视露维妲，沉声问，“如果你得到了圣杯，你会怎么做。”
　　我——
　　露维妲在脑内飞速地想了想，却始终没有答案，当初救起阿尔托莉雅纯粹是因为对于生命的敬畏，但对于圣杯有什么渴望的话，她觉得很难说。
　　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时候家族里的长者总说成功的魔术师都得身披着家族荣耀去前行，可她偏偏只想做一个平凡人。
　　其实被这么问的话谁都会第一个冒出有利于自己的念头吧。巧的是露维妲出生时没有任何的欲望，甚至连最梦幻的爱情也不想拥有，她记不住时间，记不住很多数字，只不过是永远地活在当下而已。
　　偶尔她会梦见另一个自己，于镜中。
　　可能生命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种表达形式而已。也许是从小读了各类魔法书籍的缘故吧，从心智开始发展开始，就对“什么叫爱”这样的问题思考得非常透彻了。而无法融入人群的她更多时候像个与世隔绝的人，啊。不对。应该说是她主动隔绝了这个世界。
　　所以为什么想要拥有圣杯之类的。她并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我对圣杯，没有渴望。”露维妲很坦诚地告知了阿尔托莉雅，“也许我是被你的执着感动。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阿尔托莉雅这样的人呢。我觉得你是真正的王。”
　　“为什么这么说？”阿尔托莉雅顿了顿，继续追问，神色有犹疑。
　　“这个，你迟早会明白的。不过牺牲你一个没有意义。如果圣杯真的还存在，阿尔托莉雅，你愿意毁掉它吗。”
　　“我——”还是一样的话，阿尔托莉雅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我会。”阿尔托莉雅的神情坚定而纯粹，却也逃不开阴翳，对于亡国，她依然觉得是沉重而苦痛的事。
　　古不列颠的人民和圆桌骑士，那是她永远想守护的东西。这不是为了王的荣光。
　　“在我看来，历史永远是旧的过去，也是新的生长，但是每一段史诗都很难忘啊。”露维妲打开电脑进了时钟塔的网页，调查出了诺厄的信息。
　　诺厄的恩师是韦伯·维尔维特，第四次圣杯大战的幸存者，现在是时钟塔著名的讲师，多少魔术师都想要听他讲解课程，而诺厄进入时钟塔时比周围的人小四岁多，再加上个子本来就不高，家族也没有太大的背景，总是受到其他魔术师的歧视。
　　不过事情很快发生了转机，诺厄对于魔术的追求纯粹至极，性格又直接，反倒成为了韦伯·维尔维特的学徒，在魔术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照片上的短发少年笑得很阳光，可从和他战斗的情况来看，却更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怖家伙。
　　啊。是他。韦伯·维尔维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
　　现在已经成了时钟塔的教授了吗。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旁扫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个人资料，以现在的战力打赢Assassin需要讲战略，上次的战况来看，诺厄很明显是想对露维妲赶尽杀绝的。
　　只不过他似乎也抱有同样的信念在寻找遗落的圣杯，可以说是究其原因，他们是抱着同样的初心在前进着的。
　　但敌对的原因是什么尚不清楚，所以在此情况下按兵不动才是最优选。
　　她沉声告诫露维妲：“露维妲，你身上的魔术力量很强，可是如果要压制住诺厄，还需要去努力练习魔术。”
　　收养露维妲家族是很古老的魔术家族，露维妲幼年有一个哥哥，哥哥夭折以后，继承魔术回路似乎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当然，家族并不仅仅给了她魔术回路，还改造了她——如此这般生活了好久，只觉得自己的体质似乎与他人并不相同。甚至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力。以至于强大到看一本语言书都能够猜到它大致是要表达什么含义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总是在同一时刻感受要比他人多得多，身体也就自然而然需要更多的护理。
　　“我明白，我也希望我自己能够认真修习魔法。”因为这样可以帮上你的忙。
　　以及在面对忽如其来的危险时可以暂时抵挡。
　　所幸的是虽然体能弱得令人扼腕，但是精神力量出乎意料地高，如此，面对难懂的书籍时倒也不会变得那么晦涩。
　　靠着这样的天赋，露维妲已经能够精通了一部分中阶的魔法，也能拥有自然的灵力感知。
　　所以有时候她能够感受到阿尔托莉雅的一些想法。
　　其实有些情感比小爱来得更加深刻，爱人、战友等等……
　　如此深刻复杂的情感，大概需要更多的体会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吧。
　　正如此刻，这位骑士于身后静立一般。
　　这样无声的陪伴反而将原先的激情和触动沉淀下来。
　　辛苦了，阿尔托莉雅。露维妲于于心中悄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