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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切的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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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尔托莉雅守着露维妲的第一个晚上,她迫于局势没有与Assassin死斗到底。其实对方的优势在于伪装,而在光明正大的战斗当中她很容易便处于弱势,唯一如迷雾般看不透的便是对方的历史和真实身份,那位穿着洋装的女性似乎并不把战争当一回事,永远用及其轻松的语气和她对话。
就连战斗中也亦是如此。
“你感到好些了么?”
醒来时,阿尔托莉雅依旧坐在床沿,她用手指轻轻拨开露维妲腹部的绷带,原本血肉模糊的惨状在剑鞘的作用下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但当她与她的皮肤接触时,她体内的魔力处于及其不稳定的状态。
于是还是很担心地问道:“我刚才触碰你的时候——你体内的魔力好像——”
极少与人有肢体接触的阿尔托莉雅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好像不太稳定,你应该多休息。”
露维妲蜷缩着,冷得有些发抖。原本活泼的少女在此刻变得羸弱无比,也许是伤势过重的缘故。
不过比起先前的状态,她至少能够用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我比之前好多了。”露维妲覆上自己的小腹,她还记得自己的腹部被诺厄的器械刺穿的惨状,以及疼痛在瞬间遍布每一个神经的巨大苦痛,那一刻她的记忆甚至变得空白,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用咒语暂时保住自己的气息。
阿尔托莉雅小心地解开缠绕于少女身体的绷带,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血痕。
她在出冷汗。
露维妲刚出生时血脉里便被植入了与常人所异的东西,比起先前的几代魔术师,她更像是一个试验品。为了家族的荣耀,魔术师们更愿意冒着潜在的风险将子女培育为所谓的优秀继承者。不过那个老者对于露维妲很不耐烦,缘由是她并不认真地学习魔法。
少女本就是和平主义者,而对于老者想让她参与战争的这一执念,她并不认可。
她在面对诺厄的时候想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尽自己的最大可能去战斗。她不能仅仅依靠着阿尔托莉雅去面对战争,那样的话,她只能成为累赘。就算是从魔术师的角度来说,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露维妲痛苦地咳了几声。
在还未睁开双眸的时候,人所面对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习惯黑暗之后所迎来的光明,反而会被其刺痛。
生长于“自然”之中的……无法替代的魔术师。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的话,你也不会被选中继承家族的魔术回路。”
会……变成怪物。
如果说这就是魔术师的荣耀,那露维妲宁愿不接受。那是在用她的鲜血在培育玫瑰,那个家族的人们将其称作家族的秘术。
当沾满鲜血的玫瑰重新开放的时候,其细枝便能够破坏任何坚不可摧的事物。
“露维妲——”
阿尔托莉雅的声线再次响起,露维妲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倏然起身,还未完全解开的白色绷带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缓慢地脱落,带着伤痕的雪白肌肤便暴露于空气之中。
“……”阿尔托莉雅仔细地看着露维妲的伤口,随后拿出新的绷带为其包扎,“伤口的话只要好好休息就不成问题,另外,如果露维妲你感到无法独自面对战斗时,不必逞强。”
露维妲听了她的话就像是可怜的受训的士兵。不过她很快就从这尴尬的局面中跳脱出来,紧接着便又陷入另一个让她感到困顿的处境——
阿尔托莉雅看着她的身体若有所思。
她在为她包扎的时候,指尖偶尔会轻划过肌肤。
其实露维妲到现在为止还不能够将阿尔托莉雅看做是完全的“女性”。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反而更像是个……善战的金发少年。不过这种想法流露的话,会不会显得不礼貌呢。其实说白了,就算阿尔托莉雅是个女性,她也不能将其单纯地看作是战友对待。
尤其是距离过近时,她总觉得自己的反应会像是……
情侣之间的那种反应。
抱着这种思想的露维妲还是不经意地脸红了:“阿……阿尔托莉雅你,盯着我一直看的话,会显得很奇怪。”
阿尔托莉雅愣了愣,随即礼貌地道歉:“失礼了。只不过露维妲你身上的伤痕……”露维妲的害羞她能感知到,只是作为骑士,少女的崇拜她早已经习惯了。所以对于露维妲的这种情绪,她将其划为正常的范畴。
比起这个……
她无法忘记露维妲身上生长出玫瑰花枝的那一刻。
“露维妲你真的没事吗?那些玫瑰生长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做好了自我毁灭的准备。”这个少女坚韧地让她心疼。这不是出自于Servant的尽职,而是出自保护欲。保护她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露维妲。最好还是以保护自己为前提。战斗的部分我可以承担更多。”
冰凉的手被温热的掌心覆盖,眼前的骑士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必须掌握的东西,我无法改变。”露维妲轻叹着系好绷带,“你不必为我担心。”
在她还不能反抗的时候,在记忆模糊的时候,她就被当成人偶去对待了。她甚至见到了和她有相同使命的人偶,在魔术回路植入失败以后,被残忍地丢弃了。当然,几年后的她也一样。至此,独自生活到至今也该说是一种幸运。
露维妲缓慢地起身,却被阿尔托莉雅拦住。
低头看去,她神情坚定而又认真:“露维妲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的确,露维妲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她作出了决定般,伸开双手抱了阿尔托莉雅一下。
她的怀抱比任何人都温柔。阿尔托莉雅怔住了。
“谢谢你,阿尔托莉雅。”露维妲在阿尔托莉雅的怀里像一只粘人的猫。
“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