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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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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梁湾最近天天都是满面春光,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了爱情的滋润,每天上班的时候都有同事说闻不得他身上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梁湾就喜欢他们那副羡慕嫉妒恨的丑陋嘴脸。
不过今天一早,梁湾上岗的时候熊护士没像往常一样调侃他,只说:“那个倒霉的孩子又被送到医院来了。”
梁湾问:“哪个倒霉孩子啊?”
熊护士:“就背上被个精神病划得乱七八糟的那个呀!”
梁湾:“!!!”
梁湾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心,黎簇的事都不怎么能想起来了,如今突然听到他的消息很是意外。
“他在哪个病房?”
……
黎簇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嗓子干的厉害。他瞄见床头柜上有一杯水,硬撑着坐起来,捧着水杯呡了两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黎簇脑子一片混乱,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一开口就是一句:“你个死孩子。”
黎簇:“???”
这还不算完。只见来人快步来到他床前,那气势让黎簇有些瑟缩。
“你没事儿好歹跟我说一声啊!你知道那几天你朋友还有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来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怒气。
黎簇瞄了一眼这人的胸前的名牌:梁湾。
黎簇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他被疯子打晕、被送到医院、又和这个梁医生一起被绑架到了他家,背上的伤被折腾来折腾去,后来……
黎簇想起来眼前的人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顿时一脸乖巧:“……我错了嘛。”
倒是害得梁湾愣住了,心想这小子一段时间没见,变乖了嘛。
“算了,你没事儿就好了。对了,那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是一身伤的进医院啊?”
黎簇:“……”
“黎簇?”梁湾叫了他两声,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黎簇?”
黎簇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像是完全听不懂梁湾在说什么。
梁湾心里咯噔一下,拿起床头柜上的病情记录翻阅起来。
记录里显示黎簇是头部外伤,头疼了六个小时,神志不清两个小时,之后出现逆行性遗忘症。
梁湾死死地盯住了记录的最后六个字。
——逆行性遗忘症。
黎簇,竟然得了逆行性遗忘症?
梁湾想问黎簇还记得什么,不过看样子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黎爸爸提着装了饭菜的保温桶回来了。
黎簇给他介绍:“爸,这是梁医生。”
黎爸爸愣了愣:“梁医生?我儿子有什么情况吗?”
梁湾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逆行性遗忘症挺少见的,我只是再检查一下。”
“哎哟,吓我一跳。主治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岔子了。”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梁湾给黎爸爸道了歉,看了一眼依旧茫然脸的黎簇,离开了这间病房。
晚上回到家,梁湾站在镜子前,看了眼右肩后的凤凰纹身,渐渐回想起九年前他刚到市医院工作不久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路过一个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两个病人家属在大声争执。他直接推门进去让他们安静一点,免得打扰病人休息。
结果他却发现,病床上的人,胸口竟然有一大片墨色的纹身。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没有的!
这个病人正在发烧,难道说他的纹身也是遇热才会显现的?
梁湾当时盯着床上人身上的纹身出了神,但很快便被陪床的两个男人推搡着出了病房。
梁湾看了一眼夹在病房门口上的病情记录:逆行性遗忘症。
因为这个病很罕见,他不可能记错。而且他还记得那个病人的名字——
叫张起灵。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陪床的两个人,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不就是把黎簇带走、自称是吴邪的人吗?!
那这个吴邪,他会知道他身上的这个纹身的秘密吗?
对于自己的身世,梁湾一直很在意。而且不管他承不承认,这确实已经影响到了他跟父母家人之间的感情。
他必须要做个了断。
打定主意,梁湾也不管自己才洗了澡,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对张小山说:“爸爸要去趟医院,你在家乖乖的啊!”
与此同时,张日山也收到了坎肩发来的消息。
[他回去医院了,很急的样子。]
[知道了。]
张日山让罗雀去跟着,自己拿起手边的资料夹里梁湾大学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的梁湾穿着博士装,脸上的笑容爽朗张扬,手里还碰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
据坎肩收集的情报,那似乎是他当时的男朋友送的。
张日山对花没什么意见,只觉得这玫瑰太过艳俗,跟照片里的人一点也不般配。
可惜了。
……
梁湾在资料室里四处翻找,终于在一个架子上找到了写着“张起灵”的档案袋。
他抽出里面泛黄的记录表,果然他没记错,确实是逆行性遗忘症。
也就是说,其实他和那个叫吴邪的人九年前就有过交集。
吴邪认识那个跟自己有着相似纹身的张起灵,又拐走了黎簇,等黎簇回来后,竟然跟那个张起灵一样患上了同一种病?
梁湾顿时不寒而栗。
吴邪与这么多相关人士有关联,似乎就是一切事件的中心。
然而对于梁湾来说,他却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纹身的秘密。
九年前病房里的三个人、张起灵和自己身上的纹身、吴邪拐走的黎簇,还有逆行性遗忘症。
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而他自己,跟这些人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梁湾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老头儿,是我。”
“……”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
“……”
“我不想跟你吵,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是,或者不是,你只要选一下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和我妈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梁湾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到底为什么二老就是打死都不松口呢?究竟是像张先生说的那样他们确实不知情,还是他们真的试图欺瞒他呢?
难道,他们也跟吴邪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吗?
你说是他的心理作用也罢,总之他直觉不会是前者。
电话那端的人咆哮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梁湾被吼了个正着,耳朵一阵轰隆隆的,无奈地放弃了向二老打听消息的心思。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了。这都多少年了?他们要是能说的话早就说了。
整件事太过复杂,梁湾想了一晚上,现在脑壳都有点儿疼。他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将两份相似的病情记录当成废纸揉成了两团丢进了垃圾桶。
梁湾努力说服自己:反正这纹身又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遇热才显现的纹身什么的,在啪啪啪的时候不也是一种特殊的情趣吗?
管它什么纹身不纹身的,老子土生土长的顺京人,父母健在,虽然偶遇渣男无数,但现在他男人是个天秀,自己混得也不差,以后两人的生活质量肯定不低。
这不是很标准的大团圆结局嘛。
做人要知足啊,梁湾。
梁湾默默念叨了好几遍,就差去心理科的同事那儿给自己做个暗示了。
……不行不行,精神压力这么大他还要不要工作了?!
梁湾甩了甩头。
这种时候,他只能想到他的张先生。
他给张日山打了个电话,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怎么了?”
果然,听到他沉稳的声音,梁湾焦躁难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没什么,就是突然特别想听见你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去接你。”
梁湾说:“好。”
挂了电话,梁湾走到窗边,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远处的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
灿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