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遥》其叶很嘉蓁

3、第三章 忘尘的过往

　　半刻钟后，飞袖崭新的上古史被呈了上来。自学堂分下课本儿后，她是一页都没有翻过的。真真切切，翻开来，里头一尘不染，半个字的批注都见不着。

　　方才前去学堂取书的小仙娥有幸瞥到了自家公主的上古史，于是十分单纯且崇拜的看向正在无头无脑的翻书的飞袖，很是向往的语气道：
　　“公主便是公主，学堂发下书这样久了，还能将书保存得干干净净的！”

　　飞袖觉着这个小仙娥似乎对她有极大的误会，不自觉浑身一抖。

　　楚楚看了看飞袖，再看了看那满脸通红的小仙娥，最后看了看那本所谓干干净净的上古史，呵呵笑了两声，甚是悦耳：“很好，你倒是十分的有眼力见儿啊！得空了公主定好好赏你。”

　　那仙娥高高兴兴的谢恩退下了。

　　飞袖颇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装作听不懂楚楚的言外之意，继续翻起上古史。

　　楚楚也好奇的凑上来看着，不多时，飞袖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一字一句的念起来：

　　“忘尘上神，乃洪荒战神。生来为神，于数十万年前由蓬莱仙岛中的仙珠与精华灵气孕育出世。因是集天地之灵的仙胎，故而是天命所为，其生来使命是整顿洪荒时神鬼妖人的混乱，划分六界，造福苍生..........他将天地划为人、鬼、仙、妖、神、魔六界，守护其井然有序。后有妖鬼两界意图祸害苍生一统天地，蓄意制造混乱与矛盾，引起六界大战，忘尘以一人之力，只一把敛寒剑，便不眠不休战了七天七夜，血洗妖鬼两界，一兵一卒都未留下。杀鸡儆猴，后各界和平，虽扔有摩擦不断，却再无大战。很好的完成天命后，不问世事，一次偶然间助现任天帝上位，被邀至九重天神族，封上神，退隐神界，现局于天界忘尘宫。因神界得忘尘认可且有忘尘坐镇，日渐昌荣，现为六界之首。”

　　语毕，两人皆是一阵沉默。飞袖有些晕乎乎，她晓得忘尘厉害，却不想他竟有这样的赫赫战功。划分六界，只身血洗两族人，只因他的一句认可，现如今的神族便成为六界之首......他是何等的骁勇。

　　飞袖心潮翻涌，心间像揣着只小兔子，马上便要破膛而出般的跳动着。世间竟有这样完美的神！她的脑子满满的都是他在上古时代，孤身大战七天七夜，最后握着敛寒立在血海中独孤求败的画面，文字一段一段在脑海浮现，画面的震撼却是她想象不出的。

　　如今......如今，这样好的人，竟成了她可以朝夕相处的师父！飞袖有些无以言喻的欣喜，不不不，是欣喜若狂......

　　隔日，她并未去忘尘宫。自昨日读完上古史，她就万分悔恨，恨自己生不逢时了。或许说来有些可笑，如今的太平盛世，连场小战都没发生过，何来生不逢时？但于飞袖而言，比起安逸太平的生活，她更愿意去见见古时大战的精彩，去目睹忘尘曾经的风姿。

　　飞袖早早的便爬起来，准备去她舅舅那走一遭。

　　她舅舅，乃天帝亲封的玄武神君。岁数也算得上是神界的老仙了，洪荒之初也就几个著名的提的上名的神，她舅舅平日闲着没事儿干，好酒爱笑，虽有些糊涂，却不至于连忘尘也不晓得。

　　这么想着，她寻到了玄武的住处。经过院子，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好像有人在舞剑。她舅舅舅母自是不太可能了，剩下的，也就只有.......

　　她走近一探究竟，果然一道和她差不多的背影在竹林里飞舞。唔.....果不其然，就是她的好表姐凌波仙子了！

　　她朝凌波那儿靠近了点儿，正思考着如何吓吓她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没想凌波一个凌厉的转身，剑锋直指自己的喉头。

　　飞袖惊了一惊，凌波亦是。见来者是飞袖，便悻悻收了剑，轻轻哼了一声，懒懒道：“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飞袖随即摆出一副嬉笑姿态：“凌波姐姐啊，上次可差点儿把妹妹害惨了！仙丹没偷成还被父君狠狠教训了一顿.......本以为是妹妹我近年来愈发堕落才落得如此一败涂地的下场，不想，原是凌波姐姐变得勤快了！竟偷偷瞒着妹妹在家中练习剑术啊……”

　　闻言，凌波脸上一阵难堪的红晕，再开口时颇有些气恼：“省省吧你！这四下没人的，还摆出这幅文绉绉软濡濡的模样做甚，怪恶心的。”

　　飞袖见她不自在极了的模样，心中暗爽。达到了目的，便讲起正事来：“不开玩笑了。我此番是来寻舅舅的。他人呢？在何处？”

　　凌波越过她，走到前方的桌椅旁坐下，慢悠悠的斟了两杯茶，招呼飞袖坐下，饮了口茶后不急不缓道：“未归。估计又同某家仙君元君的喝酒品茶赏景望月了。你若有要紧事，且等等他或托我传达皆可。”

　　飞袖有些失望，将温茶一口饮尽，托腮愁眉：“我等等吧。这件事我得亲自问你爹爹。”

　　凌波瞥了她一眼：“什么事让公主你甘愿呆着等，这么重要么？说来听听吧？”

　　飞袖想起了忘尘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俊脸，笑了笑：“为情所困，来向你爹讨教讨教。”

　　凌波满脸不敢置信，看她一脸陶醉的模样，没敢说话了。

　　“你干嘛这幅样子，我，我喜欢上个人，想让他当我未来夫君，很让人惊讶吗！”

　　“不...不是，你脑子没坑吧？你小屁孩儿一个，你，你还想问爹爹这种事儿？你不害臊的？”凌波觉得她的世界观塌了，她活这么大，还不晓得喜欢是个什么玩意儿，怎的她妹妹就想嫁人了？是她跟不上时代了？

　　飞袖瞪了凌波几眼：“脑子有坑才聪明好吧！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也不会傻到来问舅舅这种事儿。另有其事。”

　　凌波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你方才，是开玩笑的？”

　　飞袖莫名的眼神扫过她，落到桌上，颇有些娇羞：“才没有。我想嫁的人，叫忘尘......忘尘上神。”

　　凌波彻底僵化了。

　　“行啊，你白日梦做得真美.......忘尘上神，就你？想追到？不不不，我劝你别了，简直是徒劳，浪费青春！”不是打击她f打击飞袖，这是客观事实。

　　况且，她压根儿就没信这三分钟热度的小堂妹会喜欢上忘尘上神，毕竟那等可望不可及的人物，说是爱慕仿佛更贴切。

　　飞袖在她这儿扫了兴致，很是不满，作势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掷，骂道：“嘿，你这人儿，有趣的紧，就是见不得我好！”

　　“.............”凌波还要说些什么，却见一小厮跑上来通报：“姑娘，公主，神君回来了，此刻在门口就要进来了。”

　　飞袖凌波对视一眼，脚步一致的出门去。

　　飞袖的这位神君舅舅，一向风流潇洒，一副不务正业的嬉笑模样，平日里看去，竟比自个儿女儿还要来得幼稚，一点为人父的样子都没有。

　　凌波时常在她面前嫌弃她的这位风流爹爹，却惹得飞袖徒生几分艳羡。玄武神君和飞袖倒是意外的合拍，算得上是忘年交了。她生性活泼，她的父君却高高在上，严肃沉默，对她好是真的，但忙于政务，对其关心却甚少。

　　果不其然，风流潇洒的玄武神君在门口远远的就瞧见了两位，随即一副可亲的笑脸现于人前，对飞袖的突然来访有些意外：“哟，外甥女终于记起舅舅我来了，懂得来舅舅这看看了！”

　　他讲着无关紧要的废话，脸上一片通红，应是刚刚同某家神仙喝完酒。

　　飞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凌波，告知：“借你的爹爹一用！拜托拜托为了我的爱情！先走一步了！”

　　凌波还未说出话来，飞袖就已急匆匆的抓了玄武遁术跑了。

　　飞袖带着玄武神君来到了广寒宫前。既然有求于人，那必定要使着劲讨好人家的。这广寒宫前的月亮最好看，在此喝酒品茶顺便打探一下忘尘的辉煌战绩，最好不过了！

　　“啧，外甥女，你这架势是想和你小舅舅我聊心事啊？这月亮，配上一壶好酒，那真真是美妙！”玄武心中猜到了八九分。

　　飞袖拉了玄武，坐在月下一白玉桌前。在心中酝酿几分深情，才堪堪开口：“舅舅，您这，算得上是九重天上元老级的神仙了吧？”

　　他玄武没什么爱好，最爱干的，唯有三件事——喝酒，赏月，自恋。飞袖这头正中玄武下怀，他仰头长笑了许久，笑罢，替自己和飞袖各斟了杯酒，滔滔不绝道：“哈哈哈，好孩子！洪荒里混出来的老神仙，你说元老不元老？你舅舅我的实力可比现今空有名头的小辈好上好几轮！想当年，世道要多乱有多乱，人人为自保，没日没夜的修习，一代神话豪杰都是从我那辈出来的，你猜怎么出来的？打出来的！如今太平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个个不求上进，自以为是！痛心啊........”

　　“舅舅，那你们那辈，就是那些神话豪杰，忘尘上神定算得上其中之首吧？”

　　玄武瞧了她两眼：“嘿你个小兔崽子，什么其中之首啊，你舅舅才是其中之首！胳膊肘莫要往外拐。”

　　飞袖忍不住侧头翻了个白眼，转回来时，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舅舅，你好好做个神行吗？别老吹这吹那的，小心肚子里的牛皮胀了撑死自个儿！说正事呢！忘尘上神，我......我看我们学堂的上古史里说，上神他划六界，撑天界，助天帝，血洗前妖鬼两界，是否？”

　　玄武望着月亮，啧啧两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惋惜之事：“忘尘这家伙，是有那么两把刷子。人吧，话也少，近些年同洪荒时候比，倒是淡漠了不少。我玄武吧，自觉从前也足够风流俊俏，忘尘平日里定是不比我养眼的，但唯一一次让我心悦诚服的觉着他比我帅的时候，当属当年的创世之战了。”

　　飞袖插到：“我晓得创世之战，书中说他一人手持一剑，竟不眠不休战了七天七夜，最后屠得妖鬼两族一人未留！”

　　玄武看她眼中有难掩的惊艳之色，心下顿时了然，打了个哈哈，顺着她道意思懒懒道：“是。我们见着他的时候，他还在血海里，脚底下踩的是两族人的尸身，脸上手上身上的血绵绵不绝顺着他的敛寒剑往下滴。你晓得吗，那些血啊，可都是绝色佳人的血啊！”

　　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痛惜之色，有些难以接受的说：“上古时候，妖族的女子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绝色，尤其是那妖族之首，又柔又邪，那鬼族的女子也不赖，身材倒是与魔族有得一拼！这些绝色，是个男人都会稍稍手下留情的。谁想忘尘那小顽固竟眼睛都不带眨的全杀了。完了还踩在尸体上，一脚一个，踏着尸体走的叫一个潇洒！他奶奶的，多少美人就这么被他浪费了。”

　　原来他惋惜的是这等事儿！果不其然是她的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