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眼中泪 这很公平, ...
-
=========
馋师一脸抽搐,水一副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的样子,他笑得开怀,于是馋师又看着水出了神。
反倒是一脸微笑的水让我不自在。
“真好啊,你在我面前的样子,也是一点都没变呢。”
我愣了愣,手指抚上唇角。
这才隐约发现,我一直是笑着的。
有多久,不曾有这样真心的笑了呢。
我将嘴角的弧度刻印的更深。
可我还未开口。
“馋师,我来了,可还有酒?”
外面传来的女子柔而不娇,清而不冷的声音。
再熟悉不过,一别经年。
我的笑意凝固,僵在嘴角。
==========
血刹谷之主,冰之泪。
=========
如果美食谷是因几乎垄断的天下的客栈而被列为最不能得罪的门派之一。那“不能惹”排名比之只高不低的血刹不能惹的原因有两个。
一,本身的强大。
二,它护短。
这是所有组织中最护短的一个,没有之一。
却又遵循着某种诡异的道义。
小伤小痛便以小伤小痛偿,牵扯上性命便以命还命。
以血偿血。血刹从不忍气吞声。
这样一个护短而又强大的组织。
我曾是其中的一员。
欺骗、投毒、背叛。
血刹之主几乎死在我手上。
而今日,我们狭路相逢。
=========
事实上,我什么都来不及想。
那女子掀开帛布进来、身影刚显出时,我便下意识的先发制人,攻了过去。
腰间的千骨扇转瞬便在我手中张开。
眼角余光中见到水和馋师惊讶的目光,冰之泪却只是惊咦了一声,长剑出鞘。
她的剑我再熟悉不过。
剑刃与精铁铸成的扇骨交接出星火,剑身上反射出的雪白光芒忽然耀了我的眼睛。
刺痛让我闭上了眼身形骤退,落脚时脚下一个不稳,几乎摔倒在地。
我听见馋师的位置动了,拦下了冰之泪,水过来扶我。
我闭着眼睛抬起头,感觉有粘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百楼!”
“阿墨?!”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光鲜无匹,我狼狈不堪。
多年后我与她的第一面竟然是这个样子。
=========
将身上早就调制好的药粉撒在浸了水的布条上,缚上双眼。
感觉到水的双手在我脑后将布条打了结,这才听到他开口。
“百楼,你的眼睛”
他语气迟疑,我垂下头,半响才开口。
“只是不能见强光。”
是我忘了。我竟然忘了我刚刚已经把常年戴着的不只改换容貌的作用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
然而我听到了冰之泪的声音。
“阿墨,谁伤的你?这些年你去哪了?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
她的声音急切,带了焦急与关切。
只是不辞而别?
在你的认知里,我只是不辞而别?
我多庆幸,我现在看不到你的脸。
=========
“你的毒解了”
我忽然开口。
“我那次下的毒,极为难解,只能慢慢用其他药物化解毒性。”
那时,我终究还是没能下得了死手。
“这些年,你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真的,是你下的毒”
我听见她这么问,带着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却不愿相信的自欺欺人。
原来哪怕过了那么久,她也不曾相信。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就像我下的毒,就像她中毒昏迷时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微笑起来。
“可是,冰之泪,我伤你半条命,你毁我一双眼。”
这很公平,不是吗?
“我们,谁也不欠谁。”
==========
眼部传来迟钝的痛感。
这些年我已经很适应、很能忍耐这种痛感了。
那么久不曾过,偏偏此刻让我想了起来。
破碎的剑芒缓慢的刺入双眼的痛感;
污浊雨水溅入眼眶激起的锋利的痛感;
手脚被打断的连绵不绝的痛感;
肋骨被折断的痛感;
泥水混着血水呛入肺部止不住咳嗽的火热痛感;
我以这样残破的躯体被人捡到,带去昆仑。
浸在各种药液中近半年才被堪堪吊回了一条命。
伤口渐渐愈合,可这双眼睛迟了些许,堪堪被废掉
也受药物影响,身体不会再生长。
这些,她都不会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