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之恩爱两不疑》金皑皑

14、第十四章

　　黄泉，是人死后所往之地，俗称阴曹地府。
　　孟婆掌黄泉八百里，而黄泉阳卷里记载着人的一生。
　　在茶茶把阳卷交给她的那一刻起，霍一晨就翻开了阳卷。她第一个看的，不是张日山跟霍念辰，也不是张启山，而是吴邪。
　　所以霍一晨不见吴邪，也知道吴邪安好。
　　既然安好，就任由吴邪折腾，等几十年后他来了黄泉，霍一晨再找他算账。
　　可被赵吏这猛地一提及吴邪还在找她，霍一晨真想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别找了，她早死了。可事实却是，她不能出现在吴邪面前。因为孟婆出现在生人面前，要么是生人即将死去，要么是老而不死。
　　吴邪会老会死，属于前者，所以霍一晨不能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想见，也只能偷偷地，远远地看他一眼。

　　赵吏明明是来找霍一晨算卦的，最后却被霍一晨给套了不少跟外界，还有吴邪有关的情报。出了黄泉，赵吏才意识到自己被霍一晨给摆了一道，只能骂天解气。

　　送走了赵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霍一晨没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听赵吏说，你让他带礼物过去了？”
　　“早年给副官备下的，从老家带出来的，说要等他成婚时送他的。上次赵吏过来，就让他给带过去了。”张启山知道赵吏为什么会来找霍一晨，看着坐着曼珠沙华丛中，消瘦单薄的背影，有些心疼，上前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孟婆庄有九爷还有二爷坐镇，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出去走走，去哪里啊？”
　　“去见见副官，顺便祝贺他新婚之喜。”
　　原本因张启山说要带她出去走走，双眸都亮了的霍一晨在听到张启山说要带她去见张日山，双眸一暗，脸上也没了笑意，闷闷不乐，吐出了“不去！”这两个字。
　　张日山跟霍一晨之间的纠葛，张启山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只觉得自家夫人对自家副官太过于依赖，太过于信任。这么来说吧，如果他跟自家副官一同掉到水里了，不用问，张启山百分百确定，自家夫人会选择先救自家副官。
　　张启山一度把自家副官当成情敌，差点把他给发配到边疆区。后来才知道，他以为的情敌副官其实是他岳父。
　　在知道张日山跟霍一晨之间的关系后，张启山再面对真诚待他，他说什么，他都信的自家副官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张启山曾试探性地问过张日山，如果以后生了个女儿，会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那个时候霍震霄还没娶到丁辰，张日山也还只是纯情母胎单身狗一只。
　　可从张日山当时的反应来看，张启山就知道了自家副官骨子里是个女儿奴。就算是他再敬重他，却未必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所以在霍一晨让他瞒着张日山的时候，张启山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同意了。
　　张启山守着这个秘密，到死都没有告诉自家副官。

　　张启山陪着霍一晨，全程围观了自家副官跟霍家幺女霍念辰之间的纠葛，他帮她找到了她明明该姓张，却成了霍一晨的原因。
　　霍一晨的晨字，是取了张日山的日字，跟霍念辰的辰字组合，日辰为晨。张启山到现在都记得刚生完孩子的霍念辰抱着孩子，给孩子取名字，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那时，霍念辰给孩子起的名字是张一晨。
　　霍一晨不是她自认为的没人要的野孩子，她是霍念辰拼了命都要生下的孩子，只是因为某些不足外人道的原因，霍念辰忘了她，而张日山因为他们这些人的有心隐瞒，他，从来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若是张日山知道他有个女儿，他跟霍念辰的女儿，张日山定会把她给碰到手心里，把她宠到天上去。
　　可惜的是，张日山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尊敬，爱护了半生的夫人，其实就是他的女儿，他从不知道的女儿。
　　张启山知道，霍一晨早就不怨张日山跟霍念辰了。她是他们相爱的证明，爱情的结晶，只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她一生都没有享受到他们对她的爱。
　　只要回忆起这些过往，张启山说得最多的就是可惜。
　　可若没有这可惜，他也就遇不上霍一晨了。
　　所以再给张启山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依旧会选择冷眼旁观，只为等她来到他身边。
　　活着，为国为家。死后，入了黄泉，还有心上人陪着，张启山觉得自己是圆满了。可他却忘了，霍一晨虽是不怨了，可张日山跟霍念辰这对根本就不知道她存在的父母依旧是她心里的一个结，打不开的结。
　　她努力撮合他们在一起，盼着他们恩爱，想的是有朝一日他们能知道她的存在，她不想他们愧疚，只想他们爱她。
　　生前是。
　　生后亦是如此。
　　生前没能圆她这个梦的张启山，这死后，他想要圆她这个梦。

　　张启山没料到的是，他提出要去见见张日山还有霍念辰，霍一晨竟然说不去。不去见张日山还有霍念辰，张启山没意见，他可以再找别的借口，带她去见他们。可霍一晨竟然说想要去看看吴邪，张启山就变脸了。
　　自家副官的醋，张启山是吃错了，可吴邪的醋，他没有吃错。尤其是在他围观了没认识他之前，霍一晨跟吴邪的青梅竹马时光，张启山更加确信吴邪就是他情敌，一点都没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霍一晨说要去看看吴邪，张启山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
　　可他的不同意奈不住霍一晨想去啊。

　　【新月饭店】
　　最近霍念辰常做梦。
　　算不上噩梦。
　　可她醒来却是湿了脸庞。
　　因为梦醒后，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好难过，好想哭。
　　作为枕边人，霍念辰睡得不踏实，张日山比谁都清楚。霍念辰觉得自己做的不是噩梦，在张日山看来却是噩梦无疑。
　　除却第一天的没有留意，接连几日，张日山都没怎么说，时刻留意着霍念辰睡后的一举一动，终于让他听清霍念辰做梦时，嘴里念叨的，含糊不清的话是——“茶茶，茶茶，不要……”
　　茶茶，这个名字，张日山只觉得耳熟，却没什么印象。跟丁卯聊天时，张日山无意间提到“茶茶”这个名字，丁卯当场变了脸，失态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张日山就知道丁卯瞒着他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往丁卯不说，他可以自己查。可现在霍念辰夜夜做梦，无法安眠，张日山拦住了想一走了之的丁卯。
　　丁卯叹着气，说了一句，“该来的早晚都要来的，逃不了，果然是逃不了啊……”

　　霍念辰是从婚礼那天，张日山给她戴上双响镯那晚开始做梦的。
　　双响镯是张启山留给张日山的，说日后他遇上心爱的姑娘，就给她戴上。那个时候，张日山知道自家佛爷说的就是让他把镯子给霍念辰戴在手上，两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张日山也想给霍念辰戴上，可那个时候他已经找不到霍念辰了，再加上双响镯还代表着一种责任，他为了佛爷可以一直守着古潼京，却不想拉霍念辰下水。
　　瞻了个前，又要顾后，双响镯，张日山就一直没有送出去，一直留到婚礼当天。

　　霍思辰透过视频，看到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秀眉紧蹙，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也听不清的霍念辰，心疼得不行。
　　“到底什么情况这是？！”霍思辰急了，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十五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她……是不是你张日山，你没有照顾好她，我就说了不能让十五教给他……”
　　“好了！”丁卯打断了霍思辰对张日山的不依不饶，“消停会儿吧你，我已经叫赵吏过来了……”
　　“赵吏？叫他过来做什么……”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霍思辰变了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丁卯，求证道，“舅舅，你是说……”
　　丁卯认命地冲视频那头的霍思辰点了点头，“我先提前跟你打声招呼，等会儿赵吏来了，要是万一真是我们想的那种情况……你先别管了，让你媳妇儿把小晨那丫头的东西给收拾出来……去吧，赶紧去吧……”
　　有些话，丁卯也不能说的太过于直白，话说一半留一半，好在霍思辰都听明白了。
　　丁卯这边刚挂了跟霍思辰的视频，那边张日山就带着赵吏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床上霍念辰的情况，赵吏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正想弯腰凑近听一下霍念辰嘴里念叨着什么，就把张日山伸手给拦住了。
　　“茶茶，茶茶，不要……”张日山不想赵吏靠自家媳妇儿太近，就把自己听到的说给他听。
　　“茶茶”两个字就让原本想要调侃张日山醋坛子的赵吏变了脸，有些不可置信，说话说声音也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尖了不少，“你确定是茶茶，没听错？！”
　　“没听错，是茶茶。”回答赵吏的是丁卯。
　　一个人，有可能是听错了。
　　那两个人呢？
　　张日山跟丁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们听到的是茶茶，不然丁卯也不会主动打电话把赵吏给叫过来。
　　“不可能的，霍十五怎么还会记得冥王那老东西呢，明明那份契约上签的是霍小晨的……”话说到一半，赵吏看到了霍念辰手上的双响镯，脑中闪过一道白光，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霍一晨咬破手指，在契约上签字的时候，手上戴的就是这个镯子。
　　应霍一晨所求，他当时是消除了霍念辰当时的记忆没错，可只要一想起当时茶茶那一脸玩味地算计笑，还有双响镯上那残余的法力，赵吏万分确信，“是冥王那老东西动的手脚，她在双响镯上动了手脚，利用双响镯纪录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赶紧摘下来……”丁卯一听，就想把霍念辰手上的双响镯给摘下来。
　　“晚了，冥王那老东西的法术已经起作用了。”
　　听着丁卯跟赵吏的对话，张日山不明白的是，“双响镯一直在我手上，为什么我会没事，十五却……”
　　“那是因为你当时不在现场，更何况这术不是针对你的。”说起来，赵吏也会心塞，越是明白越心塞，“我还以冥王那老东西善心大发了呢，原来她从头到尾想要的不止霍小晨一个人，还有霍十五啊，真是好算计……”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丁卯关心的是霍念辰的身体。
　　“还能怎么办啊，解铃还须系铃人啊，去找冥王那老东西啊。”
　　“那你赶紧去找啊。”
　　“催什么啊，我这不准备要给她打电话了嘛……”
　　“那你快呀……”
　　……

　　张日山没管他们俩的争吵，一声不吭，沉默地坐在床边，把被子给霍念辰掖好，伸手把她那凌乱到额前的发丝给她拢到耳后，默声在心中，十五，别怕，很快我就找人来救你了。至于你到底在做什么梦，经历了什么，等你好了，我总会知道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霍十五在做什么梦，经历了什么，你们想知道吗？
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不想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