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现》脑浆咕

91、43.风雨（2）

　　人世间许多事情，往往没有什么预告。

　　也许只是一根线头，甚至只是一根熄灭的烟……导火索被点燃后，便再也无法回头。

　　因为起雾，车流行走得更慢，一期一振打开雾灯，看了一眼表。

　　他从裁缝店里出来是11:50左右，现在已经12:29，弟弟们恐怕会着急。

　　一期一振收回视线，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就在他摸出手机的时候，手表指针跳到12:30，诡异地暂停了。

　　远处传来细碎的破空声，一期一振本能的感觉不对，方向盘朝左急打，汽车猛转半圈。

　　这个动作救了他的命，有金色箭矢破空而来，一箭扎破了车玻璃！

　　“！”坐在后座的笑面青江瞬间绷直了身体，左手刀剑显形。

　　“快走。”笑面青江催促道，打开车窗看了一眼。

　　提着打刀的怪物结队出现在道路前方，这些杂碎不足为惧，但它们身后传来巨大的威压——笑面青江缩紧瞳孔，低声咒骂了一句。

　　迷雾中出现如铜铃般大的绿色双眼，发散着不详的光芒。

　　如果是全盛时期，自己尚有一战之力，眼下却未必是对手。

　　怪物每走一步，雾便如潮水搅动，不过片刻，那些雾层层叠叠地奔涌向前，掀起惊涛骇浪！

　　这下不必笑面青江说什么，一期一振火速调转车头，逆着车流换挡加速，试图把雾浪甩在身后。

　　原本拥挤的立交桥上司机们都消失了，场景变得诡秘寂静，只有一期一振不断加速的引擎轰鸣声是真实的。

　　但司机消失了车却没有，他只能插在夹缝里行驶，用车头撞开其他车辆。

　　雾浪很快就赶上了他们，前路完全看不见，一期一振咬牙加速，兰博基尼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嘭的一声停了下来。

　　“躲在里面，不要出声。”笑面青江说，提刀走了出去。

　　然而一期一振并不听，从副座摸出两把手枪，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和他并肩站立。

　　“我还不至于让年纪和我弟弟一般大的人来保护。”一期一振沉声说。

　　笑面青江早就知道他不会听，也不多劝阻，只问道：“子弹有几颗？”

　　“12颗。”一期一振回答，“袖子里还有一把瑞士军刀。”

　　“聊胜于无啊。”笑面青江挽起袖子，“跑步速度呢？”

　　“不会拖你后腿。”

　　“先说好，我可打不赢那个大家伙。”笑面青江听到这句‘拖后腿’勾唇微笑，“你得留三颗子弹帮我。”

　　这话说出来就像示弱，偏偏他坦坦荡荡，于是一期一振也笑了起来，活动手腕说道，“我枪法不怎么好，所以会留五颗。”

　　溯行军接踵而至，笑面青江跃上车顶，深呼吸一口，灵力贯穿刀身，挥刀破开迷雾！

　　第一刀！

　　如狂风骤雨，刀的罡风吹散了雾气，溯行军围攻过来，一期一振踹开怪物，手中小刀直逼对方咽喉，不过片刻，连杀两体。

　　笑面青江则踩着车顶奔跑，吸引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刀身反射出水银般的光泽，他从车顶跳下，任由溯行军包围。

　　第二刀！

　　青色的发丝在雾中旋转，十步杀一人，飒踏如流星！大量樱花散开，溯行军死亡的宣告此时显得格外凄丽，如烟花绽放的一瞬，怪物轰然碎裂。

　　隔着满天花雨，笑面青江猩红的眼睛和溯行军对视，极尽锋利！

　　久滞的乌云打翻银瓶，大雨倾泻而下，一期一振把西装外套甩到一边，水色发丝向后梳拢，轻轻笑了笑。

　　曾经的敌人如今携手作战，倒也算宿命的因缘。他眼底流动着金子般的蜜色，左手持枪右手握刀，在雨中恣意挥动。

　　另一边，魔王般的敌枪已经接近了笑面青江，排山倒海的威压仿佛让雨滴也凝固，一枪袭来，笑面青江横刀格挡，刀身和枪尖发出锵的碰撞声，擦出耀眼的火星。

　　只这一下，笑面青江被敌枪挥开三米有余，撞到了附近的车头上。

　　要是换了普通人挨这下，估计肠子都得吐出来，而他不过轻伤，青江抹掉唇边的鲜血，混不在意地向后跑。

　　力量和体型对方都有压倒性的优势，但自己比他快！

　　一期一振身边的溯行军得到王的指令，渐渐脱身去阻挡笑面青江的去路，一期一振见状连开七枪，枪枪爆头，将剩下的小兵全部清理干净。

　　他还有五颗子弹。

　　低等级溯行军的消失并没有为这场战斗画上休止符，一切才刚刚开始。

　　雨下得更大了，刺骨冰凉的雨水带来疼痛和清醒，三人在雨中成鼎立之势，笑面青江将刀背在身后冷冷一瞥，一期一振持枪躲在银色豪车旁等待时机，巨大的敌枪发出地动山摇地怒吼，率先踏出一步，以枪身横扫，将周围的车辆通通掀翻！

　　笑面青江从一辆车跳到另一辆车顶，扭身回旋，借着微不足道的踏力一跃，踩上敌人的肩膀。

　　怪物的天灵盖正对着他，笑面青江用力压刀，头部是最脆弱的地方，这刀如果劈实了，管他什么角色，都活不过一秒！

　　但敌枪抓住了他的脚腕，像揭膏药般将他撕下来狠狠砸到地上，同时粗壮的小腿挪动，试图踏上他的腹部。

　　青江反应极快，翻身躲过了这一踏，紧接着是敌人猛烈地袭击，每出一次枪桥面都会被砸出一个圆形，碎石和雨水齐飞，他的脸上被石头划出一道狰狞血线，鲜血又混着雨消失不见。

　　一期一振开了一枪，打中了敌枪的手腕。

　　右手被伤害的痛楚让溯行军狂躁不安，进攻得更加迅速。

　　“打心脏！”笑面青江高声说，勉强躲开枪尖的戳刺。

　　他以刀锋画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形，将敌人的胸口划开，溯行军是由骨肉组成的死物，受伤后却同样会流血。

　　暗绿的血液仿佛什么药剂，一期一振再开一枪，借着笑面青江划出的伤口，准确无误地打中了敌人的心脏！

　　敌枪仰天发出可怖地嘶吼，居然没有消失！

　　皮肉太厚了……笑面青江和一期一振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此时他们彻底激怒了敌枪，笑面青江躲闪不及，被枪尖捅穿了肩膀，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刀脱手了。

　　之前在青城山耗空的灵力，来帝都被小乌丸捅伤的琵琶骨，这些还没来得及养好的旧伤和新伤一同发作，把他牢牢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刀客没有刀便和羊羔也无甚区别，千钧一发之际，一期一振连发两枪，一枪打中怪物的右眼，一枪打中左膝盖骨，为笑面青江争取到了逃命的时间。

　　青江忍着痛楚，左手抓刀站了起来，一期一振的挑衅让怪物暂时转移了目标，他竭尽全力，将刀锋送入敌枪的后心。

　　一期一振见机开了最后一枪，弹道和原来的一击完美重合！

　　如山一般的怪物踉跄两步，在滂沱大雨中轰然倒地，无数樱花聚散。

　　一颗红色宝石叮声落下，慢慢滚到笑面青江的脚边，他弯腰捡起，将南红玉握在手里。

　　“那是什么？”一期一振问。

　　笑面青江捂着肩膀并不答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倒地。

　　“！”一期一振连忙朝他跑了过来，顿觉身上痛楚，在与溯行军的战斗中，他也受了不少伤。

　　战在酣处时不觉得，停下才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苦笑着摇头，在笑面青江身边坐下，用身体给他挡住头上的雨。

　　“你还好吗？”一期一振低头问。

　　“死不了。”笑面青江低声说，他流了太多的血，现在脸色惨白。

　　好在杀死敌人获得的南红玉可以补充灵力，吊着他的命。

　　明明是可怕的怪物，体内却拥有这样的东西……有时候他也会想，他们和溯行军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笑面青江呼吸急促起来：“我想睡一会儿。”

　　“我好累。”他喃喃自语，睫毛微微颤动。

　　“不能睡！撑一会儿！”一期一振喝道，用手拍拍他的脸。

　　天空中突然飘下一朵紫色的莲花，半开放着，落到了一期一振的肩头。

　　“你来了啊……真是的，事情都解决了。”笑面青江轻声喃呢，像小孩似的抱怨，他缓慢地闭上眼睛。

　　“笑面青江！”

　　一期一振的呼唤，冰凉的雨滴，都随着他的闭眼，消失在黑色的梦里。

　　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独身一人。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