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34.薄绿 ...
-
髭切以一种果断到没有余地的态度拒绝带我入席。
“毕竟我是源家的主人。”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得考虑一下自己品味。”
“就算我胸小了点,你也不用这样啊?”我说,“胸可以垫,您再考虑考虑?”
“做女伴你是完完全全不够格。”髭切左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姿色、仪态、气质、涵养、礼仪,你哪个能艳压群芳?”
“如果不能比别人强,那我带你有什么用?做慈善么?”髭切说道。
“偶尔做慈善有益于身心健康……”
他嗤笑了一声,按铃喊来源家的女仆长。
“女伴不行,不过其他的倒是可以。”髭切对我说,“反正目的只是混进去?”
黑裙白蕾丝袜的女仆长捧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款款而来,微微弯腰递给我。
“难道我做源家的女仆就不丢你的脸了么?”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髭切,“我觉得都是丢脸,不如我们丢痛快点?”
“原离小姐误会了。”女仆长温婉地说,但我始终忘不了她从大腿袜中掏枪抵住我脑袋的英姿,“您伪装成源家的女仆很容易露馅,所以为您准备了另外一套衣服。”
“请试试吧,”她恭敬地说,“需要我服侍吗?”
“不用了!”我连连摆手,接过衣服自觉地去旁边房间更换。
衣服展开后是一套小西装。百褶阔腿裤搭配黑色腰封颇有传统感,不过裤子和白色衬衫都是标准的西式剪裁,短款的西装外套穿上去露出半截腰肢,显得格外利落和帅气。
西装……是保镖服吧,源家的保镖好潮啊。
另外还有一条薄色的布条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我出去后女仆长姐姐的眼神一亮,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帮我调整领口。
“果然很合适,还是家主的眼光好。”女仆长把薄色的布条系在我的腿上,“简直和小少爷一模一样。”
“小少爷?”我充满疑惑地问。
“真是不错呀。”髭切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明天就穿这一套吧。”
“……”
避而不答,恐怕有诈,我摸摸脑勺:“也行,不过我们能对对词么?”
“穿成这样跟在你身边,”我转了一圈,“我的身份是什么?”
“嗯……是……”髭切苦恼地摩挲下巴。
“膝丸少爷回来了。”门外的女仆姐姐说,一边躬身迎接膝丸。
黑色西装的膝丸提着黑公文包走进来,看见我的时候眉头一跳,随后微微皱眉对着髭切问道:“哥哥,怎么把这套衣服拿出来了?”
果然有问题!
“因为很可爱嘛。”髭切笑眯眯地说,“我觉得很合适,明天就这么带鹿鹿出去~”
“谢谢,我叫原离!”我大声强调。
“名字无所谓啦,”他兴致索然,“反正衣服也给你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咯。”
真是任性的男人,我深吸一口气:“那身份呢?你的保镖?”
“……这是我的衣服。”膝丸冷着脸说。
“咦!”我大惊失色,“你的!?”
“是少爷十四岁时订做的衣服。”女仆长姐姐在一边温柔地解释,“您穿起来正合尺码呢。”
这岂不是说膝丸十四岁就比我高了?而且胸正好——我低头看了看,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身份就当是源家远房表小姐吧,跟着哥哥去见世面。”膝丸揉了揉眉心说道。
“这是母亲大人送给我的最后一套衣服,”膝丸淡淡地扫我一眼,言语里的威胁之意像刀架在我脖子上,“要爱惜。”
“那我可以不穿吗?”我立马说,“责任我担不起呀!”
“给你穿了就给我好好穿上。”膝丸不耐烦地说道,“明晚你也代表源家的脸面,”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说,“如果做出了有辱源氏声威的事情,就给我等着吧。”
哦豁,完蛋。我抹了把脸,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既然要穿这套衣服,还有一个东西就一起给你。”膝丸偏头问女仆长姐姐,“我之前带回来的复制品呢?”
“请您稍等。”
没过多久就有女仆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膝丸打开盒子犹豫许久,才从里面拿出一把反射出绿色刀光的古刃。
“这个借给你。”他弯腰替我带上皮革的挂刀链,端端正正地把刀挂在我的腰间,“它叫薄绿。”
膝丸手腕间的小蛇因为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出了头,慢吞吞地爬上刀鞘。
“我有刀。”我说。
“薄绿是源家的刀。”膝丸伸手把小蛇拿了回来,“做戏要做全套。”
“走吧,笑面青江在外面等你,”膝丸看着我,“事情结束后连衣服带刀一起还给我。”
“是借你的。”他目光沉沉地说。
名为薄绿的刀剑与毒蛇,你也苏“醒”了吗?我抬头看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些许端倪,但膝丸的眼底冷静又克制,就像没有感情的野兽。
“明白了,之后还你。”我拍拍腰间说,“欠你一个人情。”
随后我离开了源家,青江蹲在外面嗦棒棒糖,一脸深沉,不知想着什么心事。
“搞定了。”我说。
青江转过头看我,刹时满脸惊讶:“源家的保安服好fashion哦!”
这话让膝丸听到非揍你不可。
“还有——”我苦恼地指了指腰间,“膝丸借了我一把叫薄绿的刀。”
“刀剑男士。”我喃喃自语,“你们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
“不过幸亏膝丸哥哥是个正常人,”西装笔挺段女孩挽着笑面青江的胳膊向前走,“他……他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
“是好事啊。”我仰头说道。
青江拍拍我的手:“膝丸先放到一边吧,关于赵家,我调查出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至于一期一振。”青江低声叹息,“我还没有想清楚。”
“他从前是个很张扬的人。”青江轻声说,“堪称天下第一的武勇,也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和他都不曾想到命运如此弄人。”他转头看我,“不过能遇到你,我很高兴。”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一切都会逝去,不用太悲伤。”我说,“白居易说的。”
“所以真是幸运。”青江说,“我此生的运气,大概全押在和你们相遇了。”
“愿你生长一户好人家,窈窕女儿人俊秀。父母掌中宝,兄弟怜爱周。天伦得知足,有情有爱不忧愁。”青江低声哼唱,“喂,要不要去看电影?”
“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立马举高手臂,“当然去!”
“现在家里的窒息密度太大了,”青江说,“我就像个在新娶媳妇和老妈之间里外不是人的窝囊丈夫……”
我敏感地竖起八卦之心:“石切丸先生去拜访数珠丸了么?!”
“好刺激啊是不是?”青江面无表情,“死心吧我不会带你去看八卦的。”
“虽然我也很好奇他们会聊些什么,”他幽幽地说,“不过还是算了。”
“嗨。”我看他那一脸衰样,不知道怎么笑出了声,“挺好的。”
夕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衬得三月迎春那点黄色,似月般皎洁。
不畏天地的年轻人带着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行走于千年古都的脚下。若要闯荡江湖,实在该配一匹桃花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