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0.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
-
最孤独的人没有梦。
他流离失所，所见皆为回忆。
随着小乌丸的行走，明宫过道里的高脚宫灯被依次点燃，烛火摇动，散发着温暖的光。
但那些其实不是烛火，而是虚拟的电子投影，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知道明宫里藏有这么个巨大的怪物。
【欢迎回来，小乌丸大人】
“浑天，调出原离的资料给我。”小乌丸靠近有着数条纵横交错轨道的圆球，古人曾以此仪推算星辰，现在它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智能系统之一，被称为黄道浑天仪。
很快女孩全部的消息就环绕住了小乌丸，从出生的脚丫到小时候在巷子里奔走，从路边和笑面青江一起吃烤串到教室读书的侧脸，她的一切被各种摄像头沉默而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并投放给小乌丸观看。
“热情、懒惰、善良、怯懦……”骨节纤细的手指划过一张张相片，小乌丸忽而轻轻叹息，“真是个好孩子，是不是？”
但他没有等到声音回答，浑天是不会回答他的，判断人类个体的好坏，对于AI尚且是禁区。
不过它对原离非常熟悉，这种熟悉超越了这个国家一般的自然人，数年来小乌丸时不时地会要求它调播原离的信息，频率毫无规律。
所以它和原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老熟人。
每次玩刀剑online，原离总觉得自己在关键地方运气特别好，其实那不是错觉，而是浑天微小调整的结果，因为她是熟悉的样本，所以浑天放了一点水。
她被“神”偏爱着。
“我既怕和她相见，又实在期待和她相见。”小乌丸喃喃自语，“有人把这种情绪称为近乡情怯，我想，我是情怯了吧。”
“为父已经活了千年，世上的东西本该于我如浮云一般……”他闭上眼睛，“可我居然也会胆怯。”
小乌丸说完挥手拂开了投影，绕过浑天进入后面的寝宫，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毛毯，他赤脚走在上面，脚趾骨就像朵白色的栀子花。
他没有梦，却不得不逼迫自己定时沉睡。
一旦闭眼，久远的回忆就会从他脑海里幽幽浮现，如同枷锁般恶狠狠地锁住他的咽喉。
那一日，他的主人死去了。
【我恳求您。】
长发马尾的男子跪倒在他面前，手指颤抖，【只要能换回她的性命……只要能换回她的性命！】
【来不及了。】小乌丸悲哀地看着他的孩子们，【魂魄被撕裂，主甚至无法投胎转世。】
刀的使命就是守护主人，他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小乌丸动了动手指，轻轻握住女孩的手，没有了审神者的灵力供应，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她的手这么凉吗？这是个很温暖的孩子啊……为父的职责是守护子代，他没有做好。
【如果我愿意和她交换呢？把我的神格给她，甚至魂魄也可以，能不能，换一个机会？】太郎太刀轻声说。
【……】
【和政府签订契约的，并不是我们。】小乌丸微垂眼睫，如鸦羽一般的睫毛掩盖了他的眼神，【所谓的刀剑男子，不过是付丧神的分魂，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加上我呢。】压切长谷部声音嘶哑，【如果只是修补主的魂魄……】
【我也可以的。】五虎退颤抖地出声，【呜呜呜……主不要死啊。】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石切丸喃喃地说，【要修补魂魄，除非……除非……】
【无论是什么代价，都请试一试。】太郎太刀抱着他的女孩，低着头说，【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了。】
可是值得吗？用其他孩子的魂魄，去赌一个机会？
此后他们再也不能回到原身，和放弃神格有什么区别？如果失败了，所有人都要在不熟悉的世界困顿千年，千年的时光，爱也好，恨也好，都太过漫长，怎堪消磨？
【要修补主的魂魄，】他缓缓开口说，【需要一个世界涵养破损的灵魂。】
【佛道有芥子的说法，我们可以用她的记忆做为骨架，刀剑男士的神魂为血肉，捏造一个芥子。】
【但是这个捏造的世界，必然违背法则，它会被“道”所攻击，直到消亡。】
【不，甚至芥子的消亡一定是定局，在消亡之前她能不能醒来？或者以怎样的方式醒来？我们都很难知晓。】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还要一个机会吗？】最后他看着孩子们说道。
众人鸦雀无声地听完了一切，一动不动，鲶尾藤四郎突然抓了抓后脑勺，用轻快的脚步上前一拜。
【嘛……希望主给我安排一个好出生呀，她的世界，一定很有趣。】
【说到惊喜我怎么能不参与呢？】鹤丸国永走上前来，【没有惊吓的人生，和死了也没有分别吧。】
【我们将陷入无休无止的争斗，道不会对违背者留情，直到将我们彻底杀死。】小乌丸说。
【那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同田贯抓着自己头盔，【说到底，争斗是刀的使命啊。】
【我……讨厌战争】江雪左文字双手合十，【但不会畏惧战争。】
……
……
……
西历2221年，坐标D453-3679本丸出现时间裂缝，审神者编号A2458确认死亡，刀剑不知所踪。
做为编织者的小乌丸保留一切记忆，其余刀剑男士分散于天南海北，再难相逢。
——————
“你还好吧？”我扶着青江小声地说，“刚刚那个姐什么来头？好酷哦。”
五分钟之前有位穿裙装的姐姐提溜着青江把他交给了我，并且给了我一张医院的名片，建议我就近搭车送青江去医院。
但我实在没看出来青江那里受伤，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他翻了个白眼把名片撕得粉碎，朝北方竖了一下中指，牵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锁骨被捅穿了。”青江说。
“瓦特则法克？？？”
“师傅，去小重楼。”青江招呼了一辆车，朝我说道，“愣着干嘛呢？走。”
我摸摸自己的锁骨，觉得有点疼，一边和他上了车。
“他给了我一张请帖。”
“我拿了他一个东西。”
青江和我同时说。
哈？你进去还不忘带土特产回来？
“什么请帖？”
“什么东西？”
我和他又同时发问。
青江呲牙咧嘴地笑了笑：“当然是有趣的东西。”
神经病，你又开始了。
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搓了搓自己的手：“走吧离崽，你爹我带你去看鸟。”
……喂，小心我录了给石切丸打报告啊。我弹他脑门，青江“嘶”了一声，疼得不说话了。
“师傅，先去医院。”我拍拍前面的椅子说。
“说准了没有？”
“准了准了，车钱我付呢，他是小白脸。”
的士师傅熟练地换挡起步，车尾排出一股尾气，混入车流朝医院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20.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