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现》脑浆咕

55、9.多情应笑我

　　没想到的是，在我想约龟甲聊聊之前，他先对我发出了邀请。

　　也对，是该聊聊，情义也好，莫名其妙的痴迷也好，总要讲得干干净净。

　　我有时候感觉自己真是没心肝。龟甲哪里不好？普通女孩子遇到这么一个人，盘靓条顺温柔体贴家里有钱对你一心一意，不该顺理成章拉小手就从了么？到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但我看着龟甲，心里只觉得悲伤叹慰。

　　他爱的女孩早就死去多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爱恋，我不是烛光，也不希望他做飞蛾。

　　飞蛾有什么好呢？

　　如果他是我的哥哥，我会很高兴地牵着他的手走过大街小巷，与他分享喜悦和快乐；也许他将来会娶一个贤惠或者独立的女孩，我和物吉就高高兴兴做他们俩的花童，在婚礼上负责提起新娘子洁白无瑕的头纱；撒娇也好，调和他和夫人的关系也好，都是妹妹弟弟理所应当的责任。

　　我没有哥哥，我多希望他是我哥哥，这样大家都不必难堪。

　　可这样，对他又何其不公，想躲避的人明明是我啊。

　　原离低头走在马路上，冬天的寒风卷席着枯叶，她踩着人行道的绿砖突然跳了两下，抬头望天呼出一口白气。

　　龟甲贞宗今天约她在岳阳楼下见面，她甩掉了青江和物吉前来赴约。

　　千百年不绝的湖水在城楼下流淌，麻雀飞在楼角屋檐歪起脑袋，苍天大树遮盖了庭院，原离买了一张票，呼啦白鸽飞过，女孩拢了拢灰粉格子的围巾。

　　“苏三离了洪崖洞——”

　　老人自带的播放机吱呀呀地唱着，音响传来哀怨忧伤的女声：“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行来不是春。”

　　龟甲穿着惯常的白西装白裤子在牌坊下等她，今天他在外面套了一件灰呢子大衣，围了一条印有粉色团菊的围巾，显得格外精神。

　　“囡囡，”见我来了，龟甲笑着朝我招手。

　　要过年了天气冷景区没什么人，连景区员工都不多，他身长玉立地站在那里，惹眼极了。

　　“龟甲……”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我来了。”

　　“手冷么？”他自然地把我的手捂住哈气，“怎么不带手套？”

　　我把赶紧手抽出来，放到自己口袋里连连摇头：“不冷不冷。”

　　“……”

　　他愣了愣，好像是被我生疏的动作伤了心，犹豫一下后替我挽起耳边的碎头发。

　　“你不喜欢任何东西都可以同我说，”他灰色的眼睛弯了弯，眉头苦涩的皱起，“我永远不会违背你。”

　　“没有！”我极力否认，“手是热乎的！”

　　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两大嘴巴子，应该顺着他的话义正言辞就开始摊牌了，现在这么一转，不就好似一朵婊里婊气的白莲花么？

　　但是刚上来就□□，以我薄弱的心理素质实在做不到啊！

　　我抬头瞄了一眼龟甲，他神色柔和，正关心地看我。

　　“那陪我逛逛？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呢？”龟甲说。

　　那逛逛就逛逛吧，现在我琢磨不出词。

　　不过对于我来说，岳阳楼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小学春游每年就是这里，朋友过来玩也是这里，春游作文都不知道写了多少遍了，熟得不能再熟。

　　‘江上清风’一块石牌坊，背面是北通潇湘，正对着还有一块，上书‘山间明月‘，楼就在这两牌坊的中间竖立，下面是城楼的进出洞口。

　　据说此处是三国鲁肃鲁子敬的点将台，周瑜死后推荐他接任自己，乃是一代豪杰。

　　俱往英雄皆逝矣，湖水连天，山川自岿然。

　　“英雄……”

　　龟甲低声咀嚼了两句，我和他登上楼，从窗户边可以望见连绵不绝的洞庭湖。

　　鲁子敬望到的水应该更宽广吧？浩浩汤汤八百里，绝非浪得虚名。

　　“囡囡喜欢英雄么？”龟甲突然问我。

　　“谁不喜欢英雄？”我反问他。

　　他轻轻地说：“你就是我的英雄啊。”

　　“我是么？”我摇摇头，“可是龟甲，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他笑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零零碎碎的光。

　　“你不知道，”他说，“从遇到你的那刻起，我的人生就被点亮了。”

　　他想起女孩子踩着白色的高跟鞋，在大庭广众下朝他伸出的手，何其威风凛凛对所有人宣布“你跟我走”，那是他前半生最快乐的日子，他的公主骄傲的驾驶着南瓜马车，前来带走她的奴仆。

　　纵使师出无奈，可她还是选择了带他离开。

　　“龟甲……！”我要说些什么，龟甲贞宗却轻轻用手指堵住了我的话。

　　“我知道的，”龟甲贞宗对我说，“离并不爱我。”

　　他勾起一抹苦涩地笑，“可原本我爱你，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我有点抓狂，“你明明知道，就不要……”

　　就不要对我好了！放过自己不行吗？！

　　“我喜欢离，这一点是没办法改变的，”他指指自己的心，“但是，我希望你能幸福。”

　　“那么至少要保留我在婚礼上背你入门的权力吧？”龟甲贞宗语调欢快起来，“无论你要嫁给哪个小子，我都要第一个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我的离离，一定是天下最美丽的新娘。”

　　“不要为这份感情感到负担。”龟甲牵起我的手登上楼顶，“光是遇见离离，我就感到十分的幸福了。”

　　“可我并不是‘她’，”我知道龟甲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龟甲贞宗，你的爱不应该是我呀。”

　　“你觉得我分不清吗？”他说，“我恰恰是分得太清了。”

　　“你就是你。”

　　梦里看花的是你，嬉笑怒骂的也是你。

　　他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如鸿毛点水。

　　菊花的刀纹在我手背上隐隐浮现，那是——龟甲的印记？

　　“每把名刀出世的时候，他的制作者，即是父亲，会留下一把一模一样的影打。”

　　龟甲缓缓诉说，“影打相当于刀的分/// 身，是我的半身。”

　　“你将来会有很多刀剑，每一把都是传世的名刀，”他看着我，“可是主啊，请记住我。”

　　“我是你此世的第一把刀。”

　　“是你忠心之物，是你所属。

　　“如果要杀敌的话，就把【龟甲贞宗】召唤出来吧，即使折断，也会保护你。”

　　他单膝跪地下来，粉色的头发触碰我的手背，“我将成为您的利刃，祝吾主武运昌隆，战无不胜。”

　　“你何苦呢？”我叹息着说。

　　“我心甘情愿。”

　　他说心甘情愿的时候，眼神那么卑微，却又孤勇得像狮子一般的武士。

　　龟甲的眼睛里的光更明亮了，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不敢忽视的光彩。

　　我无法轻视。

　　话到了嘴边打了几圈，最终我闭上了眼睛。

　　“山川湖泊为证，我接受你的效忠，龟甲贞宗，是我的刀剑。”

　　屋顶上的鸽子哗啦啦一下飞向远方，女孩睁开了眼睛，一字一顿。

　　“仅此而已。”

　　龟甲贞宗露出了此生最优雅畅快淋漓的笑容。

　　“是。”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命运的齿轮在眼中奔腾。